北街,金银楼。
卓掌柜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突起,喉头软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下一刻仿佛要断掉,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用力去拍打着狠狠掐住他脖子的手,却无济于事。
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恐惧蔓延全身,他终是怕了,费劲全身力气才吐几个字来:“我……我……说,饶……命……”
楼月手一松,卓掌柜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触及眼前之人冰冷的视线,卓掌柜下意识一抖,飞速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生怕慢了一点就小命不保。
楼月冷眼看着他:“你说一个女人?”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不像我们大盛之人,五官深邃,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香味。”
其实掌柜也不确定,金银楼生意兴隆,每天进进出出之人不知道凡几,他哪里记得住那么多。
为了小命,他只能挑一个他认为最可疑的。
“宋公子前脚进了金银楼,那女子后脚就进来了,小人偶然看到那女子盯着宋公子看了一眼。但您也知道宋公子容貌俊秀,谁不多看一眼,小人便没放在心上。现在仔细想来,小人觉得那女子甚是可疑。”
“郡主,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你饶了小人吧。”
没再管这掌柜,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宋长乐,多拖一秒,就多一份危险,楼月转身去了逍遥水榭。
水榭的弟子大部分都认识楼月,见她一脸煞气也没敢拦着,匆忙领着她去寻少门主。
大平敲了敲门:“少主……”
话还未完,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怒吼:“滚!”
楼月的耐心彻底耗尽,一掌将门震了个粉碎。
“滚出来。”
这声音,周度一惊,急急从内间走了出来,还是第一次见楼月发这么大火,见她脸色不对,忙问道:“姑奶奶这是怎么了?”
楼月抬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嘴角还残留新鲜的血迹,一看就是新伤。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她道:“替我下一道悬赏令,有宋长乐消息者,赏银一百万两。”
一百万?
他抓捕孟朔也才二十万两,一百万,那他岂不是要发财了?
等等,宋长乐失踪了?
怪不得这姑奶奶脸黑得锅底似的。
“金主大人放心,绝对以最快的速度将宋公子找回来。”周度保证道。
还在内间的宋长霄坐不住,冲了出来怒不可遏道:“宋楼月你疯了,一百万两,你怎么不卖了定远侯府?”
周度慌忙捂住了他的嘴:“小祖宗,求你了,这种时候少说点吧。”
疯批都敢惹,不要命了?
“你最好以最快速度。”楼月余光都没分宋长霄半点,只警告的看了周度一眼,又道:“我要借你们鸽房一用。”
“好好好,一定一定。”周度忙不迭点头:“大平,快带金…宋姑娘去鸽房。”
待楼月走后,周度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宋长霄略带鄙夷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怕她一个女人,你丢不丢人?”
丢人总比丢命好吧?
不惹她还好,惹到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孟朔不就是例子?
再说,他们之间又没有利益冲突,惹她干嘛?
你见哪个乙方会得罪甲方爸爸的?
他嫌钱多吗?
但这些话没必要跟宋长霄说。
周度揉了揉发疼的脸颊,道:“你先回去吧,我得忙起来了。”
宋长霄暴跳如雷,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将我掳来的是你,让我回去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回去。”周度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指了指脸上的伤:“看你给我打的。”
宋长霄一哽,气呼呼的甩袖离去。
周度一脸莫名其妙。
算了,找人要紧,那可是一百万两!
————
楼月一连发了五道飞鸽传书。
有她早早就开始培养的暗中势力。
也有一些杀手组织或情报机构,就连当初三番五次刺杀过她的地煞门,她都去了信。
除了孟家,他们还得罪过什么人?
孟家人都死光了,连被太后保下的孟平威她都没放过。
其余五家也大差不差,就算漏网之鱼,也没那么大本事,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将人弄走。
何况宋长乐还有些武艺傍身。
难道是太后?
赵酌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主子,太庙一切正常。”
楼月捏了捏眉心:“派人盯紧,仔细些,一有风吹草动就来回禀。”
“是。”
赵忆慌慌张张从窗户翻了进来:“主子,主子,逍遥门来消息了。”
赵酌下意识想呵斥她莽莽撞撞,被楼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人怎么样?”楼月攥紧了手,僵直的坐着,每根神经都紧绷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公子没事,不过他被人挟持着,逍遥门的人不敢妄动。”
“那就好。”楼月松了口气,片刻不敢耽搁:“走。”
文昌镇。
宋长乐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一时头晕眼花。
“哟,公子,你醒了?”一道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长乐一个激灵陡然灵台清明。
眼前之人红衣薄衫,凤眼红唇,眼尾一颗泪痣随着笑意扬起,妩媚又勾人。
宋长乐扫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像是一间客栈,他记得他是去金银楼给月儿买些首饰的,怎么到这来了?
警惕的看向她:“你是什么人?”
女子轻笑了一声,倒了一杯茶水走向他:“不如先喝口茶再说?”
宋长乐偏过头,明晃晃的抗拒,他眉头紧皱:“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喝算了。”女子似乎有些失望,仰头自己将那杯茶饮下:“小人之心,看,我可没下毒。”
宋长乐动了动被锁链捆得发麻的手脚,调整了一下姿势,便不再说话。
这女人看起来并不会要他的命,既然问不出来,索性闭目养神,得想办法逃出去。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不知道月儿怎么样了,她若是知道,怕是要担心。
女子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赏:“还别说,这张脸长得确实不错,给我当个夫君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