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目光阴沉,吩咐道:“青丰,将他腿打断,我看他还怎么跑。”
“是。”青丰抹了把头上还未干透的血,眼中充满恨意,恶狠狠的瞪着他,从角落里挑了根顺手的木棒握在手中,缓缓走向宋长乐:“小子,敢开老子瓢,你是真有种,老子今天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宋长乐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往后退,说不怕是假的,他都不敢想沦落成废人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心里不由涌上一股恐慌,他抬手:“等一下!”
花姐笑看他:“现在想求饶,可有点晚了。”
身后就是墙,已经退无可退,宋长乐紧贴着墙面,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我到底有何仇怨,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为什么要让你做个明白鬼?对我又没什么好处。”花姐撇了撇嘴,不耐烦的催促道:“青丰,磨叽什么,动手。”
木棍高高扬起,猛得朝宋长乐砸了下来,他下意识紧闭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反而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耳边传来嘈杂的兵刃相撞之声。
他睁开眼,就见青丰高大的身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露出了身后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月儿!”宋长乐瞬间红了眼,泪落了下来,冲过去将来人紧紧搂入怀中,哽咽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怕,有我在,”楼月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来气,虽然她也想好好温存一番,但现在不是时候。
还不待楼月张口,宋长乐就飞速放开了她:“回去再说。”
楼月点了点头,一抬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眸中覆上了一层寒霜:“谁打的?”
“她。”宋长乐往楼月身后指了指:“她不止打我巴掌,还想打断我的腿。”
被月儿扇巴掌他求之不得。居然被个不认识的女人扇了,气死他了。
那模样像极了和人打架打不过,委屈巴巴告状的小朋友。
楼月的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人已经被周度擒住手臂,狠狠压在了地上。
花姐索性放弃了挣扎,她抬头仰视着走近她的楼月,丝毫没有诧异之色,她调查过宋长乐,自然也对他形影不离的妹妹有些了解,因查抄孟府一事而被封为郡主。
有些本事在身上,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被她追到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楼月还没出声,周度先笑了出来:“落她手里,你还想选死法呢?美得你。”
楼月看着那双略有些熟悉的眼,很快就与记忆中的人脸重叠:“花木栖。”
花木栖一愣,没想到她认识自己,心下有些慌。“你认识我?”
去孟府营救王宝珠一家时,就是这人看穿了她所跳的踏栉舞,令她差点失手。
新仇旧怨。
楼月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又指着宋长乐脸上的伤,问道:“哪只手打的?”
周度扶额:“你就不先问问她是受何人指使吗?”
楼月白了他一眼:“我既然认识她,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多余?”
花木栖彻底慌了:“此事与二皇子无关,是我自作主张,是我见宋公子貌美,才将他掳来的!”
楼月有些诧异:“二皇子?”
花木栖见她一脸疑惑的表情,目眦欲裂:“你诈我?”
周度冲楼月比了个大拇指,就说惹谁都不要惹这位姑奶奶,笑的分外狗腿:“金主大人智勇双全,佩服佩服。”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还以为她是想为孟府报仇,没想到居然是二皇子的人。
但二皇子先放放。
楼月只道:“我最后问一遍,那只手打的,若是不说,我不介意将你两只手都砍了。”
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让花木栖冷汗涔涔,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克制着本能的恐惧,她威胁道:“我可是二皇子的女人,你若敢动我,二皇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楼月笑了,笑容诡异又渗人:“你放心,我不止不会放过二皇子,羌巫族的一只蚂蚁我都不会放过。”
花木栖心神一震,连二皇子都不知道她的来历,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花木栖此刻只觉后怕不已,她奋力挣扎着,试图辩解:“我将他掳来,只是想将他远远送走,并没有想害他性命。”
楼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所以我也只想要你的一只手一双腿,过分吗?”
“我不过是打了他一巴掌。”花木栖破防,失声尖叫。
楼月懒得再同她废话,她若晚来一步,宋长乐可能就成了废人。
一想到这个结果,楼月就恨不得杀了她。
“啊啊啊——”
一道银光闪过,血如泉涌,花木栖痛苦又绝望的嘶喊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周度的惊叫声同时响起,他飞快的将手里的断肢扔了出去,狠狠的瞪了楼月一眼,不满道:“你就不能砍她另一只手!喵的,吓死我了。”
楼月:“比较顺手。”
周度:“……”
楼月又道:“挑断她的脚筋,将她拖回去,别让她死了。”
“我用起来是不是也很顺手?”周度仰头望天,叹道:“真的,我还是洗手去你家做小厮吧。”
大平挠着头,一脸憨相:“少主,你若跟了月姑娘,这少门主的位置能传给我吗?”
周度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红豆吃多了?”
大平迷茫的看着自家少主的背影,转头问二平:“少主的意思是,我多吃红豆,少主就会把少门主的位置传给我?”
二平无奈,这憨货:“少主是问你是不是想死。”
大平疑惑:“少主没说啊。”
二平扛着晕死过去的花木栖,招呼着逍遥门的众人撤退,不愿再同他多说一句废话。
镜花巷,及春院。
楼月心疼的捧着宋长乐的脸,一边细细给他上药一边轻轻吹着。
“疼不疼?”
“不疼。”宋长乐摇头,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面前之人,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她,四肢百骸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