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连下了半个月的暴雨早就停了,天空放晴,露出湛蓝的颜色。
让人惊喜的是,洪水退去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仅仅一天时间,原本淹没到半山腰的洪水就退去了大半,露出了坑坑洼洼的山脉。
只是眼前的景象一片萧条,原本高大的苍天大树,要么被洪水连根拔起,冲到不知何处,要么被拦腰截断,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斜插在泥土里。
山坡上的岩石被冲刷得裸露在外,黄褐色的泥土顺着山坡滑下,堆积成一个个杂乱的土堆;原本清澈的溪流变成了浑浊的泥沟,里面还漂浮着枯枝和兽骨。
所有兽人站在山顶往下看,都忍不住叹了口气——洪水虽然退了,但它带来的影响远没结束。
最让众兽头疼的是,有些地方水位退到一定高度后就再也不下降了,原本的森林变成了一个个碧绿的湖泊,草原变成了泥泞的沼泽,可用的栖息地骤然减少了许多。
“这可怎么办啊?我们部落的栖息地被淹了大半,以后怎么生存?”
“要不我们投靠大部落吧?”
“哪个部落好呢?”接下来的几天,各个族群的兽人都在悄悄商量着未来的出路,部落合并、投靠大部落成了大家讨论中心,不少小部落甚至已经开始找大部落的兽人攀关系。
笑笑他们却没这个烦恼。
苍雷部本就是兽世的大部落,栖息地背靠群兽城,地势又高,洪水几乎没对部落造成什么损失,只有外围的几个兽舍被冲毁,修修就能用。
笑笑他们决定先回苍雷部落,至于为什么不会群兽城,呵呵,怕被耀叔抓去做事!没想到还没准备出发,小鹏兽就要出来了。
“笑笑这几天小鹏兽有轻轻啄壳的行为,差不多了,随时都会破壳出来。”
这阵子辰沙早就不用整天孵蛋了,只需要在蛋旁边放上几颗恒温的火石就行。
笑笑一听,立马把收拾行李的事抛到脑后,拉着烈就往辰沙的山洞跑,墨白、伏羲、盘古和乌乌四个小崽子也跟在后面。
山洞里暖意融融,火石散发着橘红色的光,照亮了中央那块铺着软兽皮的石台——鹏蛋就放在石台上,蛋壳表面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细细的纹路,像蜘蛛网状蔓延开。
笑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趴在石台上,把耳朵贴在蛋壳上,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哒哒、哒哒”的啄壳声,清脆又有节奏。
“加油啊小家伙,阿母、阿父们还有哥哥们都在等你呢!”笑笑温柔地在蛋壳上亲了一下,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下一秒,蛋壳里突然传来一阵用力的啄击声,“咔嚓”一声轻响,一道更明显的裂缝出现了,一个尖尖的、带着淡金色的小嘴直接啄穿了蛋壳,露出一点湿润的尖端。
“啾——”一声细微又清脆的叫声从蛋壳里传出来,像泉水滴落在玉石上。
笑笑瞬间激动得攥紧了烈的手,眼眶都有点发热:“要出来了!真的要出来了!”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里也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恨不得直接把蛋壳剥开来,让小家伙快点出来,但辰沙在旁边提醒:“不能帮它,自己破壳才能让长得更强壮。”
笑笑只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和小崽子们一起围在石台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小鹏兽的动作很执着,小嘴一下接一下地啄着蛋壳,偶尔停下来叫两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清脆的啄壳声在山洞里回荡,格外可爱。
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渐渐能看到里面湿漉漉的金色绒毛。
小家伙似乎攒足了力气,用圆乎乎的脑袋猛地撞向裂缝,“哗啦”一声,蛋壳终于被撞开一个大洞,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绒毛,还带着点水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瞳孔是和辰沙一模一样的星睛豹眼,金黄的瞳孔里带着点懵懂,转动间却透着几分锐利;翅膀还是小小的,像两片嫩黄色的叶子,爪子是淡金色的,带着细小的弯钩。
活脱脱就是辰沙的迷你翻版!
只不过辰沙成年后体型庞大,羽翼展开遮天蔽日,显得威风凛凛,而这小家伙现在只有笑笑的巴掌大,湿漉漉的绒毛贴在身上.
看起来有点像刚出壳的小鸡仔,只是比小鸡仔多了几分威武的气质,毕竟是鹏族血脉,哪怕刚出生,眼神里也藏着一丝傲气。
“等毛干了蓬松起来就好看了。”笑笑笑着安慰有点失望的伏羲和盘古,这两个小家伙原本以为弟弟会像辰沙阿父那样威风,没想到这么小一只。
小鹏兽跌跌撞撞地从蛋壳里爬出来,抖了抖湿漉漉的翅膀,朝着笑笑的方向扑过来。
刚走两步就晃了晃,差点摔倒,只好停下来,仰着小脑袋,用湿漉漉的金色眸子看着笑笑,小嘴“啾啾”地叫着,声音软萌极了。
可叫了没几声,小家伙突然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哎呀!这是怎么了?”笑笑吓得赶紧伸手想去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辰沙连忙拿过来一块干净的软兽皮:“没事,刚破壳啄壳费了太多力气,累得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小鹏崽抱起来,用兽皮裹好,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伏羲和盘古凑过去,低头用小鼻子嗅了嗅,想记住这个弟弟的味道——那是带着火石暖意和淡淡羽毛香的味道。
可还没闻够,辰沙就抱着小鹏崽往后退了退。
两个小虎崽立刻露出哀怨的表情,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辰沙,尾巴还轻轻扫着地面。“等它醒了再给你们玩。”辰沙被逗笑了,这两个小家伙倒这么着急。
“玩什么玩,这么小一只,要是被你们不小心一爪子拍扁了怎么办?”笑笑轻轻拍了辰沙一下,这小鹏崽也就辰沙的手掌那么大,而伏羲和盘古这阵子长得飞快,爪子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了,真要是没轻重,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