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自许,出事儿了!”
姚齐慌慌张张地跑到六班教室门口,脸上惊慌明显。
“怎么了?”陆自许扯了张纸巾给他,京市几度的天气姚齐愣是出了一脑门子汗。
“我姐和唐淮与被校座抓了!”姚齐囫囵乱擦了几下,“现在泉姐和老班都在校座办公室。”
陆自许也无能为力,“那来不及了,估计电话已经打到家长那了。”
姚齐愁的要死,“这可怎么办!”
下节课是英语,杨荷没来,班长坐在讲台上维持秩序。一整节课姚齐坐在座位上抓耳挠腮,周时漾也坐立不安,时不时打开手机看姚筱瑜有没有来信。
班里的同学也好奇地往姚筱瑜的空位看,时不时跟同桌讨论几句这件事。
自习上了一半,姚齐终于透过窗户看见了从校门口往教学楼赶的自己爸妈,过了五分钟又辨认出来迟一步面色严峻的唐淮与他爸,心想这下唐淮与屁股得开花。
唐淮与也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女朋友家长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留下不好的印象那是必然了。
又怕姚筱瑜挨打,始终站在靠她前一步的位置,可以最快速度帮她挡下。
谁知道画风跟他预想的不太对,姚筱瑜爸妈进门先和校长老师问好,又打量了唐淮与好几遍,老两口挡着嘴巴偷偷咬耳朵,时不时□□一下。
等他爸踏进校长室的时候他下意识有些紧张。
应该不会在这儿掐起来吧?
“哟,老姚!”唐淮与爸爸大吃一惊,“没想到是你啊!”
“老唐,好久不见啊!”姚筱瑜爸爸上前握手,“近年来可好啊?”
“挺好挺好。”唐淮与爸爸看了看姚筱瑜,“这是你闺女?”
“是是是!”姚筱瑜爸爸回应,“这是你儿子?”
“正是!”唐淮与爸爸还怪愧疚的,“我这儿子就是比较混蛋,闺女受了委屈跟我说,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你这儿子这么帅有你当年风范啊!”姚筱瑜爸爸先是夸了一句,有谦虚道,“我这闺女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给你添麻烦了!”
“哪有哪有!”
两人一来二去寒暄了好一阵,把旁边的校长和两位班主任看的咂舌攒眉。
这画风不对啊!怎么整的跟亲家见面似的!
“二位家长。”校长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这两位同学呢触犯了我校校规第十三条,禁止早恋。”
还没等校长说完,两位家长认错非常诚恳,“该怎么罚怎么罚,我们绝对积极改错!”
这话一出校长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跳过教育环节宣布处罚结果,“是这样的,念在初犯,给予一次警告,然后写一千字检讨,再犯按照校规处置。两位家长私下也好好教育一下孩子,给孩子灌输一下早恋的坏处,咱们都是过来人……”
从办公室下来后两位父亲有说有笑的,把在楼梯口蹲守的姚齐看懵了。
好像,还挺愉快?
姚爸看见自家儿子,上手呼了一把头发,面带笑容的教育他,“你小子,不好好上课又出来闲逛是吧?”
“这是你儿子吧?”
“是啊是啊。”
“比你还有气质啊……”
姚齐听着渐远的谈论声更疑惑了。
怎么这两位很熟的样子?
为了第一时间知道事情发展的全貌,六人小组不约而同地组了饭局,洗耳恭听第一手八卦消息。
唐淮与解释,“我爸和叔叔是大学舍友。”
姚筱瑜补充,“还是学习搭子、吃饭搭子、比赛搭子……反正关系还挺铁。”
白佳怡问,“你们两个没挨骂吧?”
“挨什么骂。”姚齐哼了声,“我爸下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如沐春风,这会儿估计连嫁妆都准备好了。”
白佳怡震惊这中国速度,“这么快?”
“你听他放屁。”姚筱瑜在线打假,“那嫁妆是我爸妈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准备好的了。”
周时漾正吃瓜吃的起劲,“唐淮与彩礼准备好没?”
唐淮与点头,“我爸在那张卡里存了一百万死期,等高中毕业就能用。”
把周时漾都说心动了,“有没有个千亿家产九十岁卧床不起的老头把遗产留给我,顺便还有一个八块腹肌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美少男跟我玩小妈文学。”
姚筱瑜撇嘴,“想的倒美。”
白佳怡想起前几天刚学的新词,“连吃带拿。”
周时漾不忍心破坏队形,自顾自补了句,“做梦实在。”
饭局散后,各回各家,周时漾跟着陆自许接着补数学,上次那道函数大题今天她再重新做又卡了,陆自许给他搜集了十几道类似题让她肌肉记忆。
刚读完题目周时漾思绪又开始乱飞,“你说姚筱瑜和唐淮与也算是歪打正着公定终身了。”
陆自许正做着基因题,闻言嗯了声,“缘分。”
周时漾手上飞快地转着笔,眼神从卷子转移到陆自许身上,“你相信缘分吗?”
陆自许听着她抛出的问题,眼睛却没从题上离开,“有时候。”
在遇见周时漾以前,他从来不信“缘分”二字,也从不笃定命理有数。
纵使命运不公,让他一朝失去一切,只遗留他一个独活人世间。
他仍然相信人生在我不在天。
但兜兜转转,受够了命运的捉弄,它还是把周时漾又送回他身边。
那个雨天,他第一次动摇想法,觉得信缘也不是那么可笑。
周时漾的声音把他思绪拉回,“陆老师,卷子晕墨了。”
陆自许把按在卷子上的水笔尖抬高,黑色笔墨已经把最后答案糊掉了。
他只好笔尖下移,从干净的地方把答案再次写一遍。
周时漾觉得稀奇,“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反问,“那你信命吗?”
“命?”周时漾笑起来,“你没听过哪吒名言吗?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用笔头无意识点着嘴唇,“怎么说呢,我看到过这么一句话,说你投胎到这户人家一定是因为他们有你值得来的地方。”
她又无奈摊手,微耸肩膀,“但是目前我没看到。”
陆自许莞尔。
他现在大概已经遇到他值得来的地方了。
这个周末,周时漾照例去上播音课,课程钱一直是周宜沁再付,上完课后老师提醒她续费她才知道已经欠了四节课了。
她收拾好背包走出教室,打开走廊的窗户拨通电话。
京市的天气已经不用穿厚款羽绒服了,她只穿了个毛衣开衫,但处于写字楼的高度风还是把她冻得打了个颤。
她扣好帽子,把纽扣系到顶,却丝毫没有要关窗的动作。
电话语音拉到了头,自动挂断显示无人应答。
早上的起床气彻底醒盹,她鼻尖被刮得有些红,起早没绑紧的盘发松散,几缕碎发落在脸边被风吹的乱飘。
她再次拨通电话,这次接得很快,周时漾“喂”了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妈妈,有个姐姐给你打电话!”
周时漾立马掐断音频,把手机上锁,她没忍住揉了揉被碎发扎到的眼睛,有点酸疼。
她又把手机解锁,给周宜沁发了条语音,“妈,学费记得交,今天老师催了。”
她已经做好了长时间不会收到回复的准备,没想到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文字:
知道了,以后有事发信息,别再打电话了。
这话太像周宜沁的风格,以至于她脑海里自动脑补她说话的语气。
不算冷漠,却也不亲近。
虽然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起码没对她漠视到这种地步。
那次窗外一家三口手牵手的画面再次重现,她不得不承认,周宜沁真的打算不要她了。
她点进周宜沁的朋友圈主页,朋友圈是一条横线。
她不死心,又翻出了周宜沁的社交平台,地址ip显示上海。
他才发觉李子霖的话并不作假,她真的离开津市了。
那天除夕夜聚会,周时漾其实并没有认真看所谓的继父长什么样,她甚至连声叔叔都不愿意喊。
她下意识逃避这个事实,却忘了自己无力改变这个事实。
她不知怎的,进了地铁站坐了通往养老院的地铁,出站后在附近商店买了水果,凭着记忆走过弯弯绕绕的街道,差点迷了路。
陈奶奶的精神比以往她来的那几次都要好,拉着周时漾跳了曲广场舞,又咿咿呀呀给她唱了首京剧。
她看出周时漾强颜欢笑下的郁闷,跟她说了很多和老伴年轻时相爱的点点滴滴。
“刚结婚的时候家里也不算富裕,还是他主动退伍拿了笔退伍费,又跟他战友摸索着做生意才起了家。那时候只想着珍惜当下过好日子,也没要求一定要多么多么有钱。你们小年轻现在追求高,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可能选择太多你一时有点迷茫,但你一定要记住,除了你自己其余的都是片刻浮云,想要过的漂亮只能靠自己。”
周时漾突然鼻头一酸,趴在陈奶奶腿上开始掉眼泪。
陈奶奶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无声叹气。“你受委屈了。”
周时漾顶着哭肿的核桃眼从养老院出来,把姚筱瑜约出来吃甜品。
姚筱瑜看着手里的小蛋糕吃不下去了,“来甜品店你吃沙拉?”
“最近模拟考检测体重,比上次胖了六斤,形体老师让我减重。”周时漾话头一转,“你觉得我以后适合什么职业?”
“我觉得你什么都合适。但我觉得没用,得你觉得。”姚筱瑜说,“多体验几种,人生不要怕试错。”
是啊,她才十七岁,人生的进度条不足四分之一,留给她试错的时间还有很多,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也许今天的焦虑明天就迎刃而解了呢?
【作者有话说】
进度过半啦![加油][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