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钢铁般决心的女人拖着三个大老爷们儿兴冲冲地到达了泰山脚下,从红门入口进,在路边老奶奶手里花了几块钱买了几根二手登山棍,拍了几十张纪念照,买票安检一气呵成,开着导航实时播报地理位置。
一路遇到很多寺庙,有不少人在殿内参拜,几人目的不在此,只辨认了一下牌坊稍作停留,前往下一个落脚点。
爬到中天门的时候姚筱瑜把登山棍塞给唐淮与,在石门拍了“拿捏”的照片,蹲在一个不碍事的空地现编辑朋友圈,语气轻松得很,“小小泰山,拿下拿下!”
白佳怡和李滢情况就不太好了,一个是一门心思窝在家里刷题的宅女,一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躺平咸鱼,看着步数直逼两万的数据,两人表示让他们先走,要在中天门长歇一下。
中天门有一整条小道是专门祈福挂牌子的地方,旁边有售卖红带和空牌的小贩提供记号笔。
姚齐跟不要钱似的一样买了好几个,姚筱瑜看不下去了,“你进货来了?”
“你懂个屁。”姚齐指着带子上的字说,“每个都有自己的寓意好吧?”
“你哪来这么多愿望?”姚筱瑜抽了抽嘴角,“神仙看了都烦死了。”
“呸呸呸。”姚齐连呸好几声,“别乱说话好不好,这山上规矩多着呢。”
姚筱瑜懒得再搭理他,拿着从他手里抢来的祈福红带分给周时漾,“他们都写了,咱也意思一下。”
姚齐找了个最高的地方给带子打上死结,看着自己的祈福非常满意地拍了几张照片,唐淮与也挂在他旁边,姚齐抬手翻了一下,看到他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的祝福语:祝姚筱瑜唐淮与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姚齐嫌恶地把带子拍到一边,让它离自己金榜题名大富大贵的愿望远点,吐槽道,“死恋爱脑。”
几人在中天门休息够了,和白佳怡开了位置共享以防走丢,拉好拉链随着人流下阶梯,奔着南天门去了。
走过一段平坦宽阔的下坡路,往前的石阶明显变多变陡,登山杖发挥了它的用处,每次爬到一道长阶梯几人都要靠在一旁休息一阵蓄力。
姚筱瑜嘴终于软了,硬撑着爬到下一个补给点说什么都不肯走了,姚齐和唐淮与要了份泡面边吃边等,姚筱瑜也被十几块的泡面香迷糊了开始忘本,周时漾和陆自许决定接着往前爬。
周时漾路径幸运咖在犹豫要不要来杯咖啡续命,陆自许已经上前付款买单了。
拿铁无糖少冰,周时漾喝了一大口,熟悉的味道,终于活过来了。
两人爬得快,在历经了半个小时的不停歇后终于到达了十八盘。
此时阶梯的坡度几乎快垂直成了直角,歇脚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两人只能在牙阶上靠着石壁歇十几秒再爬几十个阶梯,再歇十几秒循环往复。
周时漾小腿肚子有点抖,长时间高强度爬坡让她的大腿也开始酸软,几乎是憋着一口气爬上的南天门。
她一瘸一拐地靠着陆自许这根人形登山杖坐到了前面的台阶上喘口气,包里的水已经喝完了,但奇怪的是在爬山的两个多小时里她竟然没感觉饿。
南天门再往上就是玉皇顶,马上就要爬到终点了。周时漾开始提前开香槟,打算奖励一下这么牛逼的自己。
索道口已经关闭了,但旁边的德克士和沪上阿姨还开着,周时漾在网上下了单,拿了热奶茶后和陆自许去德克士暖暖身子。
不知道是不是耗能太大,她感觉泰山的德克士比京市的好吃很多,除了比家里贵点都是优点。
现在终于得空看手机了,位置共享依旧开着,泡面三人组正在缓慢蠕动,白佳怡和李滢的图标点竟然已经到山脚下了。
再看群里信息,白佳怡在半个小时前说李滢腿疼,两人决定去楼下旅馆躺平充电。
周时漾感叹道,“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陆自许把最后一个鸡腿留给他,“你腿疼吗?”
“不疼啊,完全没有感觉。”周时漾已经装x到忘乎所以了,“我是谁,我可是钮祜禄??周。”
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周时漾肾上腺素飙升精神得很,为了上山抢占最佳观日位置,决定不等他们了,先一步登顶。
走过十八盘后周时漾感觉最后的这段路异常容易,攥着没喝完的奶茶和陆自许唠闲磕,“你在中天门写祈福带没有?”
陆自许敞开了点拉链,“写了。”
周时漾从口袋里掏出带有黑色字迹的祈福带晃了晃,“我要到玉皇顶再系,这样神仙就能先看到我的愿望了。”
她好奇问他,“你许的什么愿望?”
陆自许如实说,“心想事成,金榜题名。”
“哦。”周时漾嘴里叼着吸管,带着笑意调侃他,“以为像你这样人淡如菊的学霸无欲无求呢。”
陆自许只是笑,世界上怎么会有无欲无求的人?缺少爱恨嗔痴哪一类都构不成一个完整的灵魂。
他亦是。
只是这许愿牌上的愿望与他无关,条条件件祝的都是他身边的女孩。
两人到达玉皇顶的时候,地上已经挤满了先一步到来的登山者,就连厕所都人满为患。难得找到一片不挡路的空地,周时漾背靠风口,把书包垫在屁股底下,窝在地上给姚筱瑜发信息。
陆自许站在她身后没坐,回姚齐一分钟十条的口水话。
杆上的照灯照不亮崎岖的石板路,山顶的冷风灌满他的兜帽,前额刘海被吹拂散开,他顶着困意清醒了点。
周时漾起身到望远镜旁,插了个空隙放脚,把祈福带系在外围,双手合十再次默念自己的愿望,祈祷上神可以真的听见。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泡面大队姗姗来迟,带了两杯热奶茶给他们,唐淮与掏出准备好的垫子铺在抢占的平石上,静静等待日出的到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们站在五百公里远的泰山顶,云雾缭绕缠着蜿蜒山峦,俯瞰城下灯火通明,酷似文字所描述的不夜城,甚是壮观。
真正诠释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不知谁大喊了一句“背面看不到日出”,附近迷糊的学生们迅速起身,朝另一头涌去。
周时漾打了个哈欠阖着眼和姚筱瑜头对头靠着,看似醒着,其实人睡了有一会儿了。
山头的摄影师们开始拿着大喇叭为自己揽生意,举着贴满例图的泡沫牌子开始吆喝。
“二十五一张,包出片!位置稀缺,先到先得,时间有限!”
陆自许问周时漾要不要拍,她晃了晃姚筱瑜,对方指着早就脱没的妆呵呵两声,“我现在配不上二十五一张的照片。”
两人都没带化妆品,只好作罢,在红绳多的地方拍了几张背影照证明自己到此一游。
摄影师吆喝的更卖力了,人心开始攒动,太阳开始探出水平线,黄色的朝晖先一步朝他们招手。
五分钟后日出冒头,等了大几个小时的游客们纷纷举起自拍杆撑高,录满它显现的整个过程。
不知道是不是旅游总有一个铁律,在手机上看觉得激动人心,轮到自己的时候多少有点失望。
姚齐忍不住吐槽,“诶哟我去,这日出就这么一点儿,还不如海边大了。”
几人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打算往下走,结果大家都在举着手机录日出,根本挤不动。
周时漾发现看人头比看日出带劲,她碰了碰离得最近的陆自许,“你看对面山头上像不像丧尸围城。”
她不说还好,一说陆自许想起了军训那部带股灵异味的丧尸片,和现在还真有点诡异的重合。
约莫半小时后,终于有人开始冲破包围打头往下走,人群熙熙攘攘,陆自许把周时漾带到一旁,打算等人少点再走。
下山的太早,山头的孔子庙还没开,等了半个小时后几人打算往下走,找个小摊买几个护身符图个心理安慰。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短时间的上下山对膝盖有危害,索道暂时关闭,几人硬着头皮往下走,到了中天门后买票坐大巴下山。
下车的时候周时漾膝盖都弯不下去了,一瘸一拐地往出口走,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姚齐再也不说几块钱的登山棍没用,拄着拐龟速移动。
他们所在的地点有三十多个人叫车,网约滴滴排得望不到头,车牌号还要走出老远辨认。
姚筱瑜半死不活地往后排一躺,撒娇让唐淮与给她揉腿,把姚齐恶心得够呛,“再小的蚊子都能被你夹死。”
“美少女的事儿少管!”姚筱瑜虽身残却嘴坚,“羡慕了吧?嫉妒了吧?没人给你揉腿只能嘴上找点快感吧?”
姚齐被气得够呛,坐到前排嚷嚷着要跟姚筱瑜绝交。
一辆车盛不下,周时漾又叫了一辆,分两波去找白佳怡和李滢汇合。
“你跟他们一起走?”周时漾晃了晃手机,“下辆车要十分钟才能到。”
陆自许帮他们把车门关上,冲司机招了招手,“我跟你一起,你一个人不安全。”
周时漾点点头也没再劝,在路边护栏边坐下,揉了揉膝盖。
陆自许把手机装进冲锋衣口袋,半蹲在她腿旁,“我帮你揉。”
这个姿势周时漾觉得莫名羞耻,“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陆自许没停动作,一只手握住她的小腿架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捏了捏酸胀的肌肉帮她放松。
周时漾背靠着栏杆垂眸看他被阳光晒暖的发顶,手臂环抱着,下半张红透的脸被她藏进衣领。
真不怪她不懂得拒绝,是陆自许服务意识太好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