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时漾被李子霖带去周宜沁发来的地址报道。
机构管理严格,手机统一上交,被生活老师锁在保险柜里,每两周可以有半天休息时间,会发放手机,但不可以出校门。
周时漾一向适应能力很好,编辑好文字发在几个人的小群里说明情况后把手机交给了老师,然后去宿舍整理内务。
宿舍是单人间,房间不大,但基本有的设施都很齐全。周时漾暗自腹诽,怪不得学费那么贵。
机构的课表时间安排很紧凑,每天下午会单独空出一个半小时请老师讲英语,其余时间都是专业课。
24小时的时间都被填满,周时漾每天累的倒头就睡,倒也不算很难捱。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半天的时间只有六个小时,晚上还有专业课安排,周时漾先是在姐妹小群里发了个群邀请的视频电话,跟姚筱瑜她们唠了很长时间,剩下两个小时打给陆自许,刚说的话都跟小姐妹们说完了,周时漾的表达欲大大下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更多的是互相看着对方不讲话。
八中开学后又加了一节晚自习,周时漾唯一放假的半天时间点和他们错开,几人只能互相留言。
姚筱瑜抱怨她睡不好觉长了很大的黑眼圈,李滢吐槽天天被数学物理加化学折磨地没了人样,白佳怡最近刷竞赛题掉了很多头发。
不久后,陆自许和白佳怡参加了物理竞赛获得一所本地985的预录取资格,陆自许主动放弃,不再参加任何竞赛,全身心投入高考。
转眼间来到了年底,几个人在周时漾最爱吃的那家火锅店聚餐,周时漾前两天才放过一次假,很遗憾地错过了跨年视频。
这次寒假八中只放了五天,等周时漾再次放假后他们已经返校了。
姚筱瑜支着头看四宫格的方锅咕嘟咕嘟冒泡,失魂落魄地说,“哎,没有周时漾总感觉少点什么。”
李滢夹起一块肉嚼了嚼,食之无味,“这顿饭都没有了灵魂。”
白佳怡低着头抿了一口酸梅汤,“我想她了。”
“你一说我都有点想哭。”姚筱瑜解锁手机给周时漾发去一个语音条,“感觉你这集训像坐牢……还不如坐牢呢,兄弟们想看你都去不了。”
姚齐把盘子里的食材都下锅,空盘摞好递给服务员,笑她,“你这不像她集训去了,像她流放宁古塔了。”
“那有什么区别?”姚筱瑜靠在唐淮与身上,“宁古塔苦寒无比……”
“就你戏多。”姚筱瑜抽了抽嘴角,“人家有吃有喝有地暖的,用得着你个起早贪黑的高三生惦记吗。”
李滢翻了她一个白眼,“一点儿人情味儿没有。”
姚筱瑜跟着吐槽,“就是就是。”
“陆自许?”姚齐晃了晃他,“发什么呆呢,快吃,一会儿都被姚筱瑜那个猪拱光了。”
姚筱瑜举起半杯的饮料威胁他,“姚齐,新的一年别让我抽你。”
去年今天,他们刚从长白山飞回来,今年这天,因为学业繁忙连人都没能聚齐。
散局后几人相约KTV高歌一曲,陆自许没跟着去。
街上悬挂的红灯笼昭示着新年的到来,拿着仙女棒你追我赶的小朋友也都换上了大红色的外套。
陆自许回到家,从沙发的缝隙中找到电视遥控器,找到了CCTV1。春晚正播放到第一个小品,陆自许坐在沙发上盖着周时漾最喜欢盖的毛毯。
他忍不住想,要是周时漾在的话,她肯定会打开电视和他探讨今年春晚有没有心意吧?
陆自许把周时漾爱坐的转椅拉到身旁,长手一拨,椅子原地转了个圈。
去年的今天,他和周时漾正在小桌上包饺子,周时漾偷偷给他塞了代表幸运的硬币。
在这个除夕,24小时的几秒里,她会不会也会想起他?
今年的京市依旧没有烟花,但家家户户彻夜亮灯,照亮了整个京市。
他按亮台灯,抽出卷子开始刷题。
她已经渐渐学着习惯没有周时漾的生活了。
周时漾这段时间全国各地到处飞,各大高校开始了校考,她拿到了很多top艺术学院的预录取资格。
她的成绩被机构排好版挂在一进大楼的墙上,专业课老师对她很满意,夸赞了一番,“只要文化课不掉链子,京艺没问题的。”
周时漾兴奋得一晚没睡,那夜学校天台,陆自许的那句“能不能留在京市”,她终于可以给了回应。
艺考过后,艺术生们开启了狂补知识的时期,每天排满课表的不再是专业课,而是一节节文化课。手机彻底上交,高考之前不会再发放。
周时漾碰见数学题依旧促头,之前陆自许给她补的知识早就忘光了。
很多题她都非常眼熟,奈何题早就不认识她了。
幸好陆自许临走前给他把整理好的笔记带上了。
周时漾从书包里抽出数学笔记本重温,一张拍立得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是在长白山的时候姚筱瑜偷拍的他和陆自许。
背面写着一个英文单词,dream。
数学短时间内提升的空间很小,周时漾只能寄希望于其他科目,每天睁眼闭眼都在背时政热点,就连她最擅长的英语都做的身心俱疲。
高考的最后一百天,八中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百日誓师动员会。
陆自许举着标有“高三六班”的旗帜走在班级最前面,主席台上校长志气高昂地念着祝福鼓励的演讲稿。
“埋头三月,昂首一生!奋斗百日,圆梦六月!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各位高三学子们,我在八中等待你们高考的好消息!”
高考的最后半个月,班级群里的一大部分同学都换上了带有玄学元素的头像。
姚筱瑜顶着一张“心中有党,成绩理想”的红底黄字头像,在群里分享了一堆带有锦鲤体质的明星让他们换上,最后只有两个女生和唐淮与乖乖听话,剩下的一个死犟不相信,另一个忙着刷题没空看手机。
杨荷和祁泉商量了一下,打算在班门口的前门后门高挂一个粽子模型,意为“高中”。
“自许,自许?”祁泉叫了他好几声,见他抬头把粽子模型递给他,“帮老师挂一下。”
陆自许眨了眨干涩的眼,起身接过,“好的老师。”
“晚上早点睡,不要熬夜,也不差那几个小时了。”祁泉说,“一会儿跟我上办公室,我那有瓶没开封的眼药水,新买的,你先用着。”
“没事儿老师。”陆自许把模型挂好,“闭会儿眼就好了。”
“只要你正常发挥,京大没问题的。”祁泉劝慰他,“别那么拼,把自己都熬坏了。”
陆自许应下,“好。”
祁泉望着陆自许依旧窝着笔的手有些心疼。再看旁边刚从外面晃荡进来的唐淮与,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又上哪闲逛去了?学学人家陆自许!”
唐淮与脸皮早就厚成城墙了,“报告老师,尿尿!”
惹得班内哄堂大笑。
耳东自从去年五一后就一直寄养在隔壁陈奶奶家,老人家喜欢得紧,周时漾和陆自许去接过一次,以陈奶奶说睡觉的时候没了耳东在旁边守着会失眠而告终。又因为两人上学长时间不在家怕它孤单,所以也没再接回来。
陆自许每周都会拎着新猫粮上门看望,耳东围着他打转,两只爪子爬上他的腿求抱。
陈奶奶笑眯眯地打趣他,“看这小家伙,可稀罕你了。”
陆自许把他抱起来,“在您家这么长时间您费心了。”
“不麻烦。”陈奶奶摆摆手,“没了它我还不习惯呢。”
陆自许轻挠它的下巴,小猫呼噜呼噜地舒服声传来,脑袋歪了半圈,让他也挠挠头顶。
陈奶奶又开了个罐头给它吃,刚才还在享受的小猫瞬间窜出陆自许的怀抱,往猫粮碗奔去。
陆自许嘴角勾起,“小馋猫。”
陈奶奶拿了个粘毛器帮他粘掉衣服上的猫毛,“诶呀,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少掉点呀,看着怪心疼的。”
陆自许接过粘毛器自己滚动,安慰陈奶奶,“换季就这样。”
陈奶奶想了半天,“上次小周说的那个什么维生素什么油,我看还挺管用的,你回头有空问问她。”
“小周都好长时间不来了。”陈奶奶说,“你们俩闹矛盾了?”
“没有。”陆自许失笑,“她在忙艺考。”
陈奶奶了然,“哦哦,看着小周那气质就像艺术生。”
“小周这姑娘很不错的,长的不错又很懂礼貌。”陈奶奶颇有深意地提醒他,“你可要把握住呀。”
陆自许对小老太太没有办法,只好告诉她,“奶奶,我还没成年。”
“诶呀,年轻人干嘛这么封建!”陈奶奶恨铁不成钢,“那早恋的多了去了,我和我老头子16岁就私定终身了!”
陆自许拗不过她,打开手机先是把陈奶奶的疑惑给周时漾发了过去,又切了相机给耳东拍了几张照片传给她。
【耳东想你了。】
【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