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说话的那一秒,就那一秒,祁倦秋很想冲过去抱住她,哭着责备她为什么不等在他身边,又想蹭蹭她的脸,躲进她的怀中,紧紧抱住她,轻声对她说:幸好你没走。
可这样的画面只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浓密长睫颤了颤,他滚了下喉结, 缓缓从床上坐起。
深灰色的短发带着滚动一夜的凌乱,祁倦秋紧紧注视着她,持着温柔又有些慵懒的睡醒嗓音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昨晚……那么晚。”
温野头都没抬,将移动餐桌上的餐盘圆盖一个个打开:“看你昨天那么累,给你补补。”
主要的原因还是,今天要上班,且祁倦秋家没有管家,除了保镖就是保镖,她只能自己做点东西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温野完全没有注意到, 坐在床上的祁倦秋脸颊瞬间攀起的绯红。
她是为了他才早起的……
“听说Omega被标记后身体都会特别不适应,双腿发软,浑身酸痛。”温野将移动餐桌移到床边,控制着餐桌飘在了祁倦秋面前,“所以,我陪你在这里吃吧。”
祁倦秋此时的表情已经完全木然了。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简单但营养的早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何反应。
从来没有人如此关照过他的感受……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
而在他还在发愣的时候,温野已经取出了一个细长的白色棒状物,遥控着拉起窗帘,整个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她将棒状物立在移动餐桌上最中间的那盘圆蛋糕中间,终端一抹,火苗立刻跳动在了白蜡烛之上,昏黄的光将两人的脸庞照亮。
祁倦秋看着身侧那张动人的脸,抑制着胸腔中飞快的心跳:“这是什么……”
“生日快乐。”她笑着说。
祁倦秋瞳孔震颤了一下。
他仿佛傻掉了,温野轻笑出声,素手攀上他的脸,手下传来细腻的触感以及略显温烫的体温:“怎么不说话?”
她眨眨眼:“我看你的资料上是今天生日……难道资料上是错的?”
祁倦秋略回神,声音已经带了些难抑的哽咽:“……是今天。”
他只是没想到,除了他自己之外,还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人生二十五年,他从没过过生日,早已经习惯了。没想到当爱真正降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会动容。
温野听着他的声音,想要说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对她来说,这只是增进两人感情的工具,而她真正的目的是在于,在给他过完生日后,提出让他使用信息素掩盖剂。
他现在浑身飘着属于她的味道,按照他与那些男人打交道的频率来说,恐怕很快就会被怀疑。
尽管她能标记别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知道她是Enigma的人更是只有一个。
还是等下再说吧,她想。
她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甜甜地催促道:“吹个蜡烛吧。这是以前的人们喜欢的许愿方式,这根蜡烛我在网上淘了好久呢。”
祁倦秋转眸望去,那算不上精致的蛋糕表面上,用番茄酱歪歪曲曲地写着一个“ 26”的数字。
简陋无比,可他却觉得,比他收藏的任何一个古玩都珍贵。
他眼眶泛红,眼中似乎闪烁着晶莹,不细看却根本看不出来。
他打开终端的记录功能。
“可以把手给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温野顿了一下,将手扣在了他的掌心。
祁倦秋将五指穿过她指间,与她十指紧扣,似乎现在攥紧了,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他能感受到,温野的心跳也在加快。
事实上,温野就快心跳过速了。她完全看见祁倦秋打开终端拍照功能了,如果他只留给自己看还好,如果他要发出去……
她的计划就濒临败露了!
毕竟,他的朋友圈不光有那些男人,还有季流霜。
她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就听祁倦秋问道:“你需要我掩盖信息素标记吗?”
这一问,问的温野猝不及防,她脸上的笑凝滞了,定定地看着祁倦秋,而祁倦秋根本没有看她。
他垂眸看着温野的手。
思考半瞬,温野很诚实地回答道:“需要。”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祁倦秋的神情并没有太大波动。
温野以为是她回答的太过干脆,祁倦秋有些难以接受,于是补充道:“倦秋,我……”
“我会掩盖的。”他罕见地打断了她的话,可说完这句又默然了。
沉默的气氛响彻了几秒后,祁倦秋才继续说道:“我可以……拍定格照片发到网上吗?我想记录这一刻。”想让所有人看见。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照片里,没人会知道你是谁的。”
温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已经做了所有的让步:他说拍定格照片,而不是信息量较多的全息照片,更不是视频;他说没人会知道她是谁,那就是不会拍她的脸。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记录下这一刻,为此主动铺垫了信息素掩盖。
他似乎也……能看透她。
“好。”她答。
这对她来说更像交易,既然他给出了足够的筹码,那她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得到肯定,他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举到寒酸的蛋糕前,将她的半个手背卡在画幅外,只露出了四个棱角分明的指关节,以及剩下个三角形的白皙手背。
后面是简陋的一桌早餐,蛋糕上快要燃烧完的蜡烛跳动着欢愉的火苗。
——咔嚓,定格。
在温野没注意的时候,发到了朋友圈里,并配文:
26,和我永远的Alpha。
与此同时。
刚准备给祁倦秋发消息的顾晟:手的轮廓怎么这么像她?不对, Alpha……他们应该不认识。
偶然刷到朋友圈的季沉:这手背的血管怎么这么像她? Alpha ?不是她。划走。
收起终端时,祁倦秋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快许愿吧。”她说。
于是他牵着她的手放到左胸前,轻闭双眼,在心中写下愿望,融入呼吸飞到蜡烛之上,随着蜡烛灭掉散出的烟消失在空气中。
屋内仅有的光源一灭,遮光极好的窗帘就让卧室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祁倦秋瞪圆了眼睛,在黑暗中做了他26岁最大胆的事——
揽过温野的腰,在她嘴边落下轻柔绵长的一吻。
此刻,他不需要温野的回应,她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回应。
吻在窗帘大开的那一刻就停了,是他打开的。
温野捧起他的脸又吻回去一个,俏皮地笑着:“还你。”
白云:“汪!”好耶!
黑土:“汪。”就知道亲。
闹钟如一双大手硬生生拉开了两人。
“……”温野眨眨眼,关上终端闹钟。离上班还有不到半小时了。
“糟了!”她看着桌上的蛋糕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有些沮丧地说:“忘抹奶油了……明明就放在旁边。”
祁倦秋失笑,只觉得此时的她可爱无比:“没关系的。”
他切出一块放进嘴里:“很好吃。”是你做的,就算是苦瓜我也甘之如饴。
温野脑袋一转,取过奶油,指尖一抹一挑,一小块奶油就被她抬在了食指上。
“生日蛋糕没有奶油,就没有灵魂。”她露出一抹蛊人的笑,像狐狸一样将食指的奶油轻轻抹在了薄唇上。
她往前凑近了他,感受着他越来越乱的呼吸:“要不要搭配奶油一起?”
祁倦秋像着了魔一样,视线下移,此刻满脑子就只剩她的那句话,以及面前覆着奶油的唇。
他眸色渐暗,滚了下喉结,将脸与她凑得极近,伸出舌头,缓缓地、试探性地舔了上去。
她嘴角那一处的奶油瞬间被他清空,只留下一点残余和水渍。
那些残余,似乎要用点力才能处理干净。
于是他用附身,这次重重地裹了一下,效果显著,但他没有再分开查看。
只因为,奶油实在太好吃了,他吃不够。
全程温野都一动不动,任由祁倦秋像吃棒棒糖一样努力,直到五分钟后的闹钟再次响起,她才轻轻捏了捏他后颈柔软的腺体。
抬眸一望,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迷离。
“好啦,我要去上班了。”她拿起一个三明治握在手中,站起身卷上了外套,“有事给我发消息哦。”
“还有……别忘了打信息素掩盖剂。”她说。
说完,她低下头给他一个吻:“晚上等我回来。”
祁倦秋说不出什么,只能看着她如风一样溜走了。
独留他一人感受刚刚她做的那个位置的余温,轻嗅她留下的味道,嘴角的触感。
祁倦秋轻轻闭上了双眼。
……好想她。
-
帝王庄园西侧用餐厅内。
数十个仆人死死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大公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看了眼终端之后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昔日里大公主一直笑意盈盈的,虽然行事狠辣,但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凶狠的表情?
满屋子的低气压,落针可闻。
“金少游,过来。”大公主终于发话了。
金少游是大公主养在身边的狗,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实。
每天像狗一样跪着、爬着,听话又乖巧,比狗还像狗。
可谁也不敢轻看金少游,因为人家确实不仅将大公主服侍得很好,还是大帝身边的得力助手。
谁敢惹他?
人人都唾弃狗,但人人都想成为狗。
金少游面无表情地从长长的餐桌对面起身,面无表情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爬到了季流霜的脚下,低伏着脑袋,与地面近距离接触:“主人。”
季流霜眼中酝酿着风暴,屏退了一干仆人后,终于不再压抑,将面前华美的餐具尽数扫落在地,平邦作响,碎裂一地。
“凭什么!我对他那么好,他看不到吗!”季流霜控制不住地嘶吼,灵动的眼睛都攀上了愤怒的血丝,“明明我跟他匹配度那么高!为什么他转头找了别的Alpha !”
“我现在已经是A级Alpha了,难道我还配不上他吗!”
金少游埋在地板中的脸还是没变,只是话却变了:“是他配不上主人,主人不如把那个A杀了。”
“你懂什么!”她吼道,顺手给金少游砸了一个高脚杯,瞬间让他的后脑勺血肉翻涌。
血顺着脖子沿着下巴滴下,金少游眉毛都没皱:“金奴不懂。但金奴知道,日久生情,您可以把他强行带回来,洗去他的标记,把他囚林示在这里。”
他说:“只要您计划成功,再抹去季沉,整个帝国就会掌握在您的手中,再厉害的人,不都您的囊中之物吗?”
季流霜越听越烦躁,季沉就是扎在她心里最大的一根刺,只要季沉不死,她就不能弄死大帝。
更别说自己称帝。
这几天就没有顺心事,她烦躁地踹了金少游一脚:“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金少游瘫倒在地,季流霜扬长而去。
-
此时的祁氏别墅迎来了一个本该来,但祁倦秋现在不想接待的人。
男人坐在沙发,一边处理事务,一边看向楼梯上踏下的祁倦秋。
他身着温野穿的那件睡衣,步伐有些漂浮。
在主位坐下时,不经意间露出了后颈处尚未愈合的咬痕,略微凹陷的腺体似在炫耀着昨晚它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坐在副位的男人眉尾几不可察地一挑。
看来这位顶级Omega,昨晚被宠爱狠了。
“恭喜你。”他优雅笑道,“找到了合适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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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章有没有宝宝嗅到一股不平常的味道,比如刀子味……桀桀桀(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