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回头一下吧。
千叶真树瑟瑟缩缩地躲在副驾驶里。
可恶,为什么她的手机会在小黑脸那里啊?
好不容易从两只猫轮番盯人的紧迫战术中逃出,她先去跟太宰过了个生日,等到这里的修复进行的差不多才敢回来。
但是因为失去了定位,只能降临到最熟悉的物品——应该是手机旁边。
最可怕的是,她当时没有察觉到危险就在身边,还很得意地跟目瞪口呆的后辈打招呼,“好久不见。”
吱——
行驶中的汽车急刹在红绿灯前。
幸亏如今大概是深夜,隆冬的马路上连蚊蝇都没有。
“好久……”金发后辈的眼神缓缓聚焦到她的手上,“你很开心吗?”
她只急着系好安全带,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的神情,“当然,该说不说,你配合得真好。那个组织清除的怎么样了?”
“配合得真好?”
怎么,降谷零升职的代价是变成复读机吗?
千叶真树不解地望过去,却只能看见他转向前方正常的侧颜。
汽车恢复行驶。
“你很好地意会了全部指令,每个节点都把控得很到位,而且没有心慈手软。”她谨慎地夸奖。
总觉得哪不对劲,但是她知道这个学弟想来很想要自己的赞许,所以拿出做报告的态度全方位地表扬了一番。
这下该开心了吧?
越来越快的车中,她不甚在意地打量着窗外飞逝的景象。
“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颗粒感很强的男声有些许的干涩。
但彼时的真树依旧没把注意力放在学弟身上,“有,道歉信和检讨帮我送出去了吗?那个我写得好辛苦的。”
毕竟他连续两次对自己开枪,也算是熟练工了。
那次,她凌晨从长野返回自己的公寓的时候,降谷零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她有些回味。
不过,这段时间他应该挺忙吧。
想到这,她又补充道,“没送也没事,检讨信麻烦你们转交给雪莉。道歉信还给我,我自己送去,不行照片给我也行啊。”
咦?
这不是她家附近吗?
话说她家还好吗。
真树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这完全不用预感了吧。
她眼睁睁看着整栋楼塌的。
心越想越痛。
“送了,”男声的滞涩消失,反倒轻松如常,“还有吗?”
“还有……?”眼看着熟悉的位置上,崭新的公寓楼远去,她激动地拍拍身侧的臂膀,“那是我家吗?”
修复得这么快吗?!
此时车速比佐藤追击犯人时还要夸张了。
与之相反的是,后辈愈发慢悠悠地回答:“我想,大概不是。”
难道是她看错了,怎么可能?
但如流星般后退的街景无疑就是她住惯了的米花町郊县。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源头,她把目光放到认真开车的男人身上,“什么意思?”
到此为止,她才发现,虽然后辈的外貌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眉梢眼角更为沉稳。
也或许是权力的浸润,让他在严肃的时候更具有威吓感。
“2017年11月18日11点,数名武装分子发动了恶性恐怖袭击,截止18点为止已造成1人死亡。”他突然背诵了段一听就是新闻稿件的话,“你猜,这一人是谁?”
最不好的事情成真了。
如果报的是死亡,那里就确实不是她家了,八成走程序拍卖后偿还贷款了。
没想到她多少也算个救世主,居然到头落个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惨状。
不过身份漏洞非常好钻,所以也不算什么大事,找渠道再买一个就是了,还没有贷款。
千叶真树沉默良久,终于接受了如今一贫如洗的事实,“……流程走到哪了?”
“走到哪?”降谷零轻轻地笑了,踩下刹车,“先下车吧?”
这么快到了?
她抬头一看,那股不对劲立刻又泛了上来。
——这不是她们去过的情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吗?
“我上次在这里遇到了比较诡异的东西,留下点心理阴影。要不你先上去看看,我就在这等你?”
“心理阴影?”降谷零第四次重复了她的话,让违和感拉满。
话音未落,她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就想开门往外冲。
手机找时间再拿回来吧。
咔哒。
门锁键被早有准备地按下。
“还是说,您更想要在停车场呢,前·辈?”关节分明的手指扯开领结。
“……”千叶真树头皮发麻,全身贴在门上。
要不直接打服他?
“不会想要在这种时候用武力摆平我吧。”心理活动被愈发精明的男人说破,“当然,我确实没办法,就是有点太逊了吧?”
真想把五条悟那个瞬间移动的功能拿来用啊。
景光呢?
景光去哪了?
她要找景光!
“还是是想要直接逃脱?没想到牺牲了自我,默默无闻地拯救了这个世界的女性,居然越来越没有胆量了。”
昏暗的环境中,下垂眼没有一丝亮光,“还是说,在不需要动手的时候,就只想着诸伏兄弟了呢?”
“降谷,”顶着一堆激将法,她坐直了身体,“你在小瞧我吗?”
——这也是她今晚说的最有底气的话。
说得很爽,暂时不说了。
毕竟有人会说得更爽。
比如:
“前辈,”衬衫大开的男性看得她口干舌燥,“你配合得也很好呢。”
“啊,对了,还没有回答你最关心的问题。”他的脸蛋却露出了无辜又清纯的表情,“多亏了您的牺牲,整整两·年间组织已经只剩下小部分秋后蚂蚱了。”
她扶着劲瘦的腰,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脑子突然醒悟,“两年……两年里你就光学习这种没用的东西了吗?!”
“当然不是没用的东西,”他矢口否认,“难道前辈不喜欢吗?”
见她哑口无言,降谷零靠近藏在银白碎发下的耳垂。
“果然,是喜欢的吧?”先是炙热的吐息打下,再被湿润的双唇含住,“更○○了,这里,是有谁经常碰吗?”
“……”
“不回答也可以,”他抱着真树起来,缓慢地在屋里走了会,坐到一旁的吊椅上,“毕竟前辈向来有很多秘密和计划。”
他们还选了上次的房间,只是这次设施有所更新,就比如床边的吊椅。
还没等她从不规则地○○中回神,小臂就被一把冰冷的枪械——HK P7顶住了。
“不是让我朝这里开枪,”跟躯体相比过于光滑冷硬的金属向下移,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就是这里。”
被枪触碰的肌肉不停抽搐。
她怎么会现在才发现巧克力坏了啊?!
什么时候坏的?
难道因为她走之前没把他放进冰箱吗?
枪口向下滑动,“这具身体也是你造出来的吗,好像比上一次更接近人类得多?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
终于有一个她能回答的问题了!
但是她偏不!
“怎么,这么在意,”她扯开一个轻佻的笑,“是因为对自己的体能没有自信吗?”
然而,降谷零像是对她的回答早有预料,跟着展开纯良的笑,摇晃起吊椅来。
坐吊椅是一件很容易失去安全感的事情,尤其是速度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时候。
下一刻速度是快是慢,幅度是大是小都无法预料。
失重感袭上,促使着她努力攀住。
手指被大力揉捏着。
“你的身体还是不可以修复的吗?”低语声似引诱似探寻。
轻哼的鼻音,“嗯……”
她早被晃得头晕脑胀,只觉得轻一下、重一下,清晰的腿部肌肉线条越看越好吃。
可能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在她专心地享受吊椅的乐趣时,肩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将她从迷幻中拖出。
“嘶——”
区区巧克力还敢咬人?
岂有此理!?
她刚要破口大骂,就被迎上来的后辈含住了嘴唇。
但这并不是制止她行动的真正原因,而是近在咫尺的微光。
下垂的眼尾处,安静地盛着露珠一般不易察觉的透明液体,像一汪小小的清泉般眷恋地聚集。
千叶真树没闲着过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等自己的唇瓣被吮吸时,她才开始不断回忆方才两人的行动。
是漏雨了?
还是她的口水?
总不能是太激烈溅出的○○?
不,或许是他咬自己的时候太高兴喷到的。
“什么……”向来要强的后辈被她看得撇开了头,动作都停了下来,“有什么好看的?”
“你……”她也有些迟疑,“你是哭了吗?”
“被迫亲手杀死的爱人时隔两年的再会,怎么,我连哭都不可以了吗?”
他竟然承认了。
可能被她看熊猫般的眼神激到,降谷零咬牙猛推吊椅,让它荡到从未有过的深度。
但这并没有让它达成想象中的目的,而是朝相反方向狂奔。
——千叶真树转身屈膝,跪坐在他身上。
趁着他失神的功夫,她揪起金色的发丝迫使线条分明的脸颊昂起,再深深吻下。
她的吻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激烈和兴奋,像是一头捕猎中的母虎,咬到了猎物的致命点。
随着呼吸的节奏,琥珀色的眼珠不断地收缩又扩张,植被的气息浓烈的铺满整个房间。
被吻中蕴藏的喜悦和兴致吸引,降谷零不断地迎合她愈加深入的节奏。
长长的吻过后,她仍旧没有撒手,而是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抱歉,零。”千叶真树服了软,“我知道动手杀人有多痛苦,尤其还是重要的人。但我的第一预案并不是想让你动手的。”
闪烁的眼睛瞪大。
降谷零的喉结多次上下滑动才开口,“那为什么?”
在这两年里,他无数次地从各个角度揣摩过她的心意。
诸伏高明的话、她的话、贝尔摩德的话和黑衣组织的困境都综合起来,也只能得出一个尽快肃清的结论。
因此越爱她,也越憎恶她让自己动手杀了她。
“因为我也没办法了,零,我在那个时候,也只是个没什么底牌也不聪明的普通人。”吊椅缓缓停下,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书’的存在应该不能被太多人知晓,偏偏我当时压根没把握这个‘多’的数量。
“而我为了能通过验证贝尔摩德的状态,确认乌丸的死亡,不得已在你们面前使用了‘书’。”
“不,你做到了别人都做不到的。”尽管在诸伏高明面前几番嘲讽,但面对真树的自我贬低,他迫不及待地反驳。
她缓缓抚摸着柔顺的金发,感受着传来的颤抖,“让你承担了没用的前辈的死亡,真的非常抱歉。
“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只要你愿意,都会知道我的行踪。”
眼角积蓄的水泊摇摇欲坠。
“乐意至极,我最崇拜的前辈。”
蓄满的泪水顺着眼尾滑下,被她一口舔掉,“你还真是会讨我的欢心。”
“是——”他也有些忍不住,“最会讨你欢心的吗?”
“说是的话有奖励吗?”
“有的话会说是吗?”他将真树牢牢锁在怀里,呼吸加粗,吊椅越荡越高。
这位后辈真是半点不吃亏。
她忍不住笑起来,“得看奖励有多诱人了。”
耳廓被火热的气声打湿。
很诱人,但是,“不够。”
被要求着不够的人反而愈发满足。
他的唇附在耳边,一遍遍地尝试,终于找到了密码。
“就是这个。”千叶真树推动吊椅,使其有些不堪重负。
这天晚上可能只有一个受害者。
最起码不是她和最会讨她欢心的后辈。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结算完了,我好想念各位!
巧克力生气-巧克力思索-巧克力恨-巧克力回想-巧克力更恨-真树道歉-巧克力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