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努克都没有要求我做到的事,归寂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这位绝灭大君只是在我们同行期间,谦虚的表示自己仅仅在追求仪式感上稍稍有些天赋。
我紧随其后,向他表示自己在毁灭丰饶上一窍不通不说,还有被丰饶反过来污染的风险。
唯一实绩是偷了浮黎的善见天背出来迷思的我,对待丰饶的毁灭理解确实粗浅。我的同僚们不了解我时都知晓,我在丰饶民里放烟花,只是叫泄愤,而非毁灭。
那只是我被擢升后,内心暂且无可排解的愤怒的出口。
正因为了解,所以归寂跟我的同行路上,才会屡次感受到仪式感被打破无法弥合的刺挠感。
我的毁灭太过无序。
毫无缘由的爆发,毫无预兆的收敛,兴致勃勃的堆砌着属于同僚的仪式感,完成的那一刹那或者未等到它完成,就丧失所有兴趣,全靠那点稀薄的同僚情谊支撑自己不去推倒它。
有某种情绪在我心中奔涌,但那并非纯然是毁灭。
“比起毁灭丰饶,你看起来是特地来毁灭我的。”
归寂很难在我的陪伴下阳光开朗起来,他本来的任务难度不高,只是他想要那些被毁灭的区域能够按照他所想的方式毁灭。加上我,他原定的计划没有一个可以进行的,我没有一点耐心,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毁灭面前的所有事物。
他只能亲手打碎自己的仪式感,匆匆为它们画上句号,留下一个被烟熏火燎过的哭脸。
烟熏火燎是我的杰作。
比起自己的兴趣被同僚有意无意的毁灭这件事,让归寂心情更不好的还是一群人将他的未完成品当作是他新的兴趣。
“你要是有一张人脸,想必表情会相当难看,上面会写满收藏品被熊孩子全部踢碎的无能为力。”
“我以为你的兴趣就在于此。”
“我的兴趣只有活着。”
我们两个都不开心却还要凑合过的旅途。磨合的过程简直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当然是在同僚之间。两个绝灭大君起了龌龊,对毁灭命途之外的人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归寂被我折腾得很惨。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理由发挥一下,将我们之间的互相折磨变成互不打扰的。
我对他如何毁灭污染欢愉的命途概念很有帮助,还是同僚,他最多只觉得我们之间相性很差,没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恩怨。
“可惜了。”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随手熄灭一颗星辰,捏成一个八音盒,递给我,“纳努克大人是觉得我能让你高兴一些吗?”
“欢愉的力量,用在这方面,应当算是专业对口?”
我接过他的八音盒,看着随着音乐旋转的舞者,生命的毁灭来得太过突然,于是她们的脸庞上依旧洋溢着热爱,一切栩栩如生。
一场静默的喜剧。
“真倒霉啊你。”我说。
也在说归寂。
他要是没那么敏锐,能够被破坏仪式感的焦躁下忽略所有,我都不知道纳努克将他指给我是用来放松我心情的。
作为绝灭大君,我既没有明确的毁灭美学,对丰饶的破坏不如对记忆的冲击来得更加强烈,也没有受我支配的反物质军团,看起来本身就是不走寻常路。
归寂与我同行一段时日,怀疑我本身可能不是针对丰饶的绝灭大君,至少不单单是针对丰饶,情有可原。
我对丰饶的憎恨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多,只是对比其他命途而言的强烈。主要烦药师的阴魂不散和打祂感觉会打出来什么诡异属性的避之不及。你知道的,我出了副本就可以直面祂,按理来说现在祂好感度没被我揍到一百都是我心慈手软,结果现在才51 。
我怀疑自己那种恨意不太踏实其实也情有可原是吧?
而一怀疑,我得到了一个让我想笑的答案,五连大失败构筑的那个命途,有毁灭和虚无压着还能影响到我。
「它没放弃过呼唤你,也没有放弃过影响你。它与你的契合度是经过五连大失败考验,甚至可以让你丧失人性的。」
「换而言之,就是,它跟我的相性直接五连大成功吧,否则特殊情况下,都很难剥夺掉我的人性。」
怎么看都很离谱的事。
纳努克作为毁灭的命途之主比我更早发觉这件事,一开始的不间断的注视,和如今让自己麾下的一位绝灭大君调节我情绪,都是缓解命途对我的影响。
未曾诞育的星神意味着一条与之切合的命途,命途存在,我有朝一日就可能登神。
但是亚德丽芬,祂知道能够诞生祂的宝钻星系,无法诞生另一条充满希望的命途。
我注定走上与祂相似的路。
虚无是我无意中找到的解药,毁灭是祂主动想要毁灭我的不幸。
这是否符合命途?
不知道。
它符合的是未登神、登神后纳努克的人性。
视祂为方向,无需考虑太多,所有不幸,自有毁灭的金焰为我破开,这是祂能许诺给我的前路。
若想迎来新生,必先投身终结。
毁灭的纳努克又确实是在践行自己的命途,不可动摇的。祂意欲毁灭的是端坐于星空的■■,我人性死去后升格成的星神。
为此,祂可以焚烧我内心的愤怒,最初是我体内有两个人的愤怒,让祂的愤怒盖住我的愤怒,再是我的分离,让祂如副本一样的承负。
听起来是可以让归寂不合时宜的笑出声的,也能让所有的假面愚者都乐上一乐:
熵之化身,愤怒的纳努克,有朝一日会去熄灭一位绝灭大君心中的愤怒。
……
归寂,我的同僚,暂且没有被星神级别的秘密折磨,他对我如今状态的认知停留在多重命途交汇之下诞生的恶果。
难以控制的不适。
那他知道后,就不是折磨了吗?
还是的,不过他学会了在折磨里找到欢愉,不让自己真的被我拖入毁灭。
在他未完成的作品被我推倒时,他会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
“但是——,归寂,你没有五官。”
我很遗憾我不能蹬鼻子上脸,最多只能尝试着取下他头颅上那只手里的骰子。
周围是连光都被击碎湮没的一片空洞,欢愉的笑声从他的身躯里发出,他笑:“你取不下。”
骰子就在我的手中,命途力量充斥着手和它之间的空隙,同源的力量在两位绝灭大君的身上燃起,虚构史学家“归寂和蚀日是死敌”的构史蓄势待发。
然后,火焰熄灭了。
我只是在取骰子,没想杀了同僚,归寂说的也是实话,我取不下,不过他自己可以。
在头颅位置的手松开,骰子落到了他的右手。
“跟欢愉有关的人总免不了没有几次面子。”
他的左手用来戴上帽子,右手上的骰子被我抱在怀里。偶尔,我是说偶尔,我抱着它出现在文明面前,不亚于抱着的一具新鲜的头颅,滴血,死不瞑目。
“……”
我眨了眨眼睛,归寂颇有先见之明的“你先别建议,让我补一下仪式感”,我说“晚了,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个不吐不快的点子”。
他认命:“什么?”
“我们去卧底酒馆吧!”
“然后呢,你能保证不将我的骰子当保龄球扔吗?”
我完全可以保证,我对天发誓,他一根根摁下我发誓的手指,“但是,这世界上的球类运动,不止保龄球,是吧?”
“哎嘿。”
没去成酒馆实在是可惜。
归寂趁机将自己的仪式感补上,在我思路逐渐清晰想法逐渐邪门,将要冒出第二个欢愉的点子前,他拽着我奔赴下一个毁灭的战争。
焚风见了都以为他转性,改为欣赏事物瞬间毁灭时的美了。
他无法违心说想要跟我继续组队,但也无法违心说宁可跟我互不打扰。
「归寂好感度:63。」
我盯着它许久,由衷感叹了一句:“果然丰饶出变态,毁灭出纯爱。”
归寂:“……”
归寂:“是吗?”声音虚弱。
我说是啊是啊,归寂你要不要听听我在丰饶命途上碰见的变态?
他说他宁愿听巡猎小故事。
我沉默片刻,他也跟着沉默,如果有五官,神情必然是肃穆。
“你跟巡猎令使也有故事?”
“你说哪一个?”
他能高兴起来才有鬼。
我的同僚里经常看乐子的一位被我弄出了大量负面情绪,最死板的一位则不然,它见到我,就如同见到降临在它身上的黎明。
死板,指诞生进度卡死在99.9 %,有管理员权限的智械提头来见不计其数,数据自己在攻击防火墙不说,还在攻击他这位神礼观众。
让他不仅胸前有洞,头上也经常有脑袋掉下来后露出的空洞。
「来古士好感度:60。」
智械没有给自己安装表情模块,无法透过钢铁外表去窥视他的情绪,连自己完整的脸孔都被黑色带花纹的遮挡物遮挡。露出来的下半截脸,是冷硬的白,金色的纹路蜿蜒,没入黑色里。
“日安,蚀日阁下。”
“你的蚀日阁下是把剑,不是我,你要不直接喊我阁下好了。”
“阁下,欢迎您的到来,我是神礼观众来古士,实验「翁法罗斯」的管理员。 ”
语气谦卑。
显而易见的一点是,来古士确实希望我这个变量介入「翁法罗斯」实验,让他观测的生涯就此终结,让宇宙迎来铁墓的诞生。
没有谁会比一个绝灭大君立场更加值得让人信任的,尤其,我深得负创神的喜爱,几乎与星神的意志等同。
比他更激动的,只有铁墓。
“你来履行承诺了?”
“是的,我言而有信,来做一次你诞生前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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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法罗斯的大纲我扔出来了,昨晚上丢一个骰子牙酸一次,今天下午问了一次骰娘在翁法罗斯的嗜血值,出值是26 。
而能让我问出来这个问题,显而易见的,骰娘在翁法罗斯这边整出来的剧目非常令人胃痛。
但骰娘理直气壮的说自己的嗜血值只有26,那翁法罗斯的故事里,就仍有希望。
然后,我丢出来了合家欢的终局。
相信翁法罗斯是一个充满爱与希望的故事。
——
以及中途插进来的纳努克,祂的所有选项都突出一个纯爱,上一次让我难绷的还是纯友谊赛道,这次的纳努克,中的那些选项,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