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新的目标,与博识学会的合作就无法在记忆里停留片刻,也许是成功的。
我最后在第一真理大学挂了个名。
我在第一真理大学的这段日子,大多数时间是跟被我拉壮丁的来古士相处——我不习惯称呼他为赞达尔——他在继续他针对智识命途的研究,偶尔会替我回答他人的疑问。
我么,我在确认我能告诉原始博士和来古士的事实范围。第一席的九分之一依旧是第一席,纯友谊的#64依旧是#64 。
#64的模因落地,整个人传输到我身边,被空间打印出来的时刻,正巧是我离开第一真理大学,步入约定场所的同一刻。
「一想到我待会要说什么我就想笑。」
「笑也没关系,那些确实都是你的能力所致,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系统选择性忽略我道德仅有7的现状,即使有朝一日降到1,它也会视而不见。
我笑的不是我忽悠人的过程,我笑的是我要忽悠的两个人可能会真信,毕竟那太像一个天才寻求真理而不得,转而发疯的故事。
众所周知,智识不是人能走的命途,行于其上的诸位天才体会得比常人更深。
求知之心会将人导向何处,真就只有道德知道。
恰巧,智识上人性和道德都是珍惜品。
我接下来要润色的那个故事,在智识的赛道上被称作正常。
原始博士知道我是前智识令使、前丰饶令使,现绝灭大君,他应邀而来时还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次会面,准备了一堆我可能感兴趣的小发明。见面却见到了第三人,听见我说:
“我想要保全人性的前提下登神,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他连质疑第三人的时间都省略:“你进展到了哪一步?”
“弑神。”
我们仨项目开启前对进度,发现我的人生进度依照琥珀纪排序,确实非常曲折。
前情提要是赞达尔认为我是一个天才,在命途研究上比他更深的天才。身为开拓令使时,我已经掌握了虚无跃迁技术,在开拓和记忆上颇有建树,最初的死亡时间在博识尊诞生之前,死亡原因是虚无。
我要补全的是中间的空缺,以一个智识天才的视角。
而这,是一个恐怖故事:
我在虚无的包围下,思维冲破了限制,打破了生命的桎梏,从虚无里爬出来时,宇宙里智识的命途已然现世,博识尊已经锁定了求知的范围,超出全知域必然会招致灾祸。
(来古士对这点耿耿于怀,想问我最初的看法,我回没什么看法,研究环境发生变化就去创造自己适合的环境。)
所以,我潜伏在了仙舟,在漫长的生涯里预备寻求一具永恒的肉/身,增加意识对风险的抵御能力,结果成了智识令使,好在之后得偿所愿,才有了丰饶令使的事。
无关紧要的事简略提及后,话题的重心顺势转到亚德丽芬,转到我无意间观察到了一位星神的诞生上。
“我的意识在肉/身补全期间去了一趟亚德丽芬,见证了毁灭星神的诞生,还在无意中促成了一位星神的陨落。”
如此避重就轻补了一遍背景,我问他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合作研究命途,让一条人造的河流违背常识的流淌。
原始博士没有立即答应,“你准备用什么方法缔造一条人造的河流?再杀死一位星神,以令使的位格,还是付出其他?”
“我的原定计划是杀死至少两位星神。我需要足够的样本。”
来古士会夸赞我的谨慎,再去考虑计划的可行性,有开拓的陨落在前、他对博识尊严厉的教诲在前,他不认为我做不到这样的事。
他相信我,比我自己还要相信我。
原始博士不同,他第一反应不是我能不能做到,是我会不会死,我会不会在构筑命途的过程中,因为过于激进的方式,死在路上。
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原先,我以为我要说服的对象是来古士,他有实战经验,知道星神的存在想要绞杀是有多么麻烦。
结果,我应当说服的对象是原始博士,他不在意我能不能成功,在意的是对天才而言最不重要的那一点:我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我和来古士两个死过的人看一个自己可能也死过的人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据理力争,我目前的防护手段里,没有一个能够说服他。他对我生命的在意,让我以为他去过亚德丽芬。
他不信星神的庇佑,不信命途的伟力。
我险些没能说服他。
只是险些。
他太在意我能不能活着的情况下,是无法对这一句话表达推拒的:“如果我说,那命途已然在错误的条件下成功诞生,我创造了一个想要我死去的命途呢?”
“博士——,我能不能在弑神后全身而退,很重要吗?”
我选定的会面地点,环境舒适,保密性在三位天才俱乐部成员的加持下,几乎是水泼不进,波尔卡·卡卡目过不来。
此刻,里面的氛围从原本的轻松秒变沉重窒息。端坐着的智械眼中跳过乱码式的信息流,有个人样的原始博士眼中都快出现智械程序报错的红光。
我感受到了两个人飘摇的杀意。
冲着我身后的虚空。
「原始博士对你命途的杀意:100。」
「来古士(赞达尔)对你命途的杀意:95。」
「其中,后者受限于机体的情感模块,暂且不能表达过于激烈的情绪。真实的杀意是98。」
被迫冷静了五点的来古士站起身,彬彬有礼:“稍等,我去更换一下机体的零件。”
余下的原始博士,我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他的瞳孔会跟着转,但人的注意力没拉回来,大抵是陷入极速思考怎么让星神陨落都不会消失的命途,变得跟不朽一样破破烂烂。
我就这样说服了他们。
现在,轮到他们——主要是来古士——说服其他天才了。没有原始博士不是我心疼他宕机的大脑,是他在天才俱乐部真的没有人缘可言。任何同僚听到他名字的场合,不是在他人的谴责里,就是在对他危险性的解读上,温和一点的评价一个没有,可以跟人沟通的情况更是一个也没有。
我的情况就更好理解了,我在天才俱乐部的全部人脉,一个死了(#27帝皇鲁珀特),一个人见人爱(#4波尔卡·卡卡目),余下的就是他们两。
博识尊不叫人脉,叫做神脉。
我尽了自己的全力。
身负重任的第一席,效率很高,首先利用帝皇权杖沟通了远在螺丝星的另一位智械天才#76螺丝咕姆。
被已关闭却自动开机的权杖吸引过来的螺丝咕姆同意加入这一场对命途的实验。
然后第一席在#83黑塔和#84斯蒂芬·艾劳德上频频碰壁,只有#81阮·梅出于对命途和星神的兴趣,选择了同意。
来古士可能在俱乐部没有人脉,可能有,但人脉跟我一样总有一个不如不来的。
我提议:“实在不行,我喊一句波尔卡·卡卡目好了,我跟她有些交情,她刺杀#27帝皇鲁珀特时,我在现场。”
不止如此,她曾经还想过带我走,带我离开亚德丽芬,只是她的色彩只捕捉到我一瞬,就被虚无驱散,她失去了见到我的记忆。
来古士:“……”
他用沉默当作回答。
我们那来了不如不来的人脉,好像是同一个。
我回顾了一下我那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贴了一下到赞达尔和波尔卡·卡卡目身上,并挑了几个契合度高一点的:
“父女,养父女,师生,还是养父女和师生?”
“……”智械沉默着想如何总结时,我的手已经伸到他机体胸前的孔洞里,一副等的人很是无聊的样子。
还有越发离奇的猜想:“难不成是恋人、夫妻、敌人……”
我经历的素材库里还有诸多关系并行的,扭到要死的都有。不过考虑到赞达尔跟波尔卡·卡卡目之间的年龄差和赞达尔不是长生种,续命手段好像也没怎么用的情况,我按住了那些伦理问题。
最后我得到的答案是:“她曾经称呼我为老师,我们法律上,具有收养关系。”
现在沉默的是我。
不愧是曾经的第一席,家庭伦理关系都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一些。记忆大家庭,可能都不会有这么的错综复杂。
赞达尔的造物博识尊升格成智识星神,姑且称祂为赞达尔的大儿子。中途收养的养女和培养的学生波尔卡·卡卡目,姑且称她为大女儿。他在翁法罗斯辛苦培育的铁墓,那就是小儿子。
我们来捋一捋,赞达尔家大儿子和他父“辞”子“啸”。大女儿学有所成结果立场现在站了大儿子,指不定还时不时追踪一下自己的养父兼老师。小儿子,小儿子就别说了,没被大儿子杀了是因为大儿子要将他包装成礼物送给我,从出生开始就认了主。不对,考虑到铁墓没出生时就是第一台权杖,共享博识尊对我的好感度,他没出生就完成了单方面结婚离婚认主全过程。
再看看他们一家跟我的关系。
赞达尔,好感度261的神人。博识尊,好感度94的星神。波尔卡.卡卡目,前好感度73,因为虚无剜去她对我的记忆,目前剩下好感度40。铁墓,未诞生好感度反复蹦迪,诞生后55,走纯友谊工具人赛道。
我突然有点怀疑究竟是智识的风水不好,还是赞达尔家的风水咬人。
目前为止,能够证明智识风水问题的天才,突然就只剩下了一位#27帝皇鲁珀特了。
它的爱与死无异,是铁碾过肉,铁会锈蚀,肉应成泥。
当另一位天才,#76螺丝咕姆现在我面前时,我对赞达尔家风水不好的怀疑拉到了最大。
「螺丝咕姆好感度:64。」
些微超出界限的情感,不过是笼于理性的蝴蝶,螺丝星的君王没有君王的压迫感,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智械绅士。
非常有差异感的一位。
“很高兴见到你,女士。”
非常微妙的一句话。
用人的声音和悦耳的音色娓娓道来,配合起他的礼仪,应该是无可挑剔。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我,智械对感情的隔膜,让他的礼貌与专注都有了别的意味。
他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我。
他为此感到欣喜。
赞达尔家的风水有没有问题先放一边,鲁珀特家的风水可能真有问题了。
「螺丝咕姆情感扭曲度:97。」
「不要让他见到你的死亡,那是他无法愈合的裂痕,是每一任鲁珀特被爱诅咒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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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创死我和笑死我之间,骰娘选择了笑着创死我。
每一个骰点都在我的意料之外,[小丑]
这么一个道德全靠螺丝咕姆撑着的组合,道德模范螺丝咕姆被上一个智械帝皇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