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咕姆在想些什么?
鲁珀特又在想些什么?
整个研究过程中,它可能是最小的问题。 #81阮·梅抵达后,我们四位开诚公布的谈了谈,得出的结论有些匪夷所思:
即毁灭纳努克是#59人造星神。
天才俱乐部#59是我。
我现在是绝灭大君。
该推论的最初提出者是螺丝咕姆。
两位当事人都在同一项目里,还有其余三位旁观的天才。
照理而言,这个推论活不出实验室,因为纳努克本身就不是人造的星神,跟博识尊不在一条路上。
但一位天才能得到这个推论,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我在螺丝咕姆眼中,具备这种能力,以及动机。
我当时真心实意的发问,问这位智械的君王:“我看起来是有那个能耐的吗?”
“已知:你曾经出现在那段历史中,且创造的命途早已在星空之上。女士,我宁愿你是为了寻求解脱之法。”
“这不严谨。”
“是的。最初,它并不严谨。”
最初,这位智械会想到如此推论,是因为他想要给我在亚德丽芬经历的一切做一个情绪上的缓冲,针对于自身好平复心情的借口。
正如他所说,他“宁愿”我心有成算,而非浑浑噩噩就遭受如此厄难。天才们可以为了自己的研究付出一切,但其中并不包括纯粹的苦难。
它毫无意义,只会让人身心遭受重创。
“最初,它的提出确无过多理性的推论,仅是为了冷却零件做出的妥协。#1的邀请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才使我重新计算它的合理性。”
中间还插入了一个道歉语,被我容后再议。
总之,我们几位对#59的实力其实都知之甚少,除我之外的天才们面临的问题是信息不全,我这边面临的问题则是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59的。
#59 ,在没有#1的补充信息下, #64 、 #76 、 #81都认为是材料科学上的天才。他们还推测过我在材料科学上的进度,猜测我手里捏着的合成公式到底有些什么。结果, #1的邀请语里,说我是研究命途方面的,在命途方面的成就比他还深。
于是,螺丝咕姆在答应邀约后,重新计算了他最初妥协出来的推论,结论是:#59有68%的概率主导了毁灭纳努克的诞生。
我复述了一遍他推论的全过程:“假设#1的信息源具有可靠性,结合我自述的情况,我成为仙舟元帅,得到丰饶赐福,并成为丰饶令使,乃至中间见证巡猎的诞生,都不能用巧合来概括。
那不是概率上发生的巧合,而是严谨的计算,我算出了巡猎的诞生,并通过巡猎的诞生验证了自己算式的合理性。 ”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也得承认它确实有一部分是对的。我确实知道巡猎诞生在何地何时,选择仙舟亦不能称作巧合。”
螺丝咕姆知道我的全部经历,不知道的也就我险些登神的事,他从那些经历里看出太多的巧合我不稀奇。
我那些一笔带过的经历里,星神的诞生出现了两次,星神的死亡出现了一次。我离星神诞生的地方又近的跟看直播一样,他推论出我知晓祂们的诞生,情理之中。
“但是,那不能说明我引导了毁灭的诞生。同样的事,你为何不说我引导了巡猎的诞生,为什么偏偏是毁灭?”
“——”
我提出的假想,让诸位认真倾听并分析的天才,真的听了进去。螺丝咕姆,这位知道的信息量最多的智械,说他现在正在就我的话进行推论。
“结果呢?”
“我无法排除它的可能性。”
更有阮·梅女士的惊天之语:“是因为丰饶吗,你从丰饶身上得到了启发,才看到了巡猎的诞生?”
来古士其实也很想说点什么的,他是经验最丰富的一位,但是如何缔造一个星神,他得到了最终成果,里面的变量因为博识尊太过自由,没有得到完全的解析。
所以,他最后没说误导性的话。
我的朋友以前对星神的兴趣不大,最近在来古士手底下进修命途知识,他一般不会在这种多人场合发表意见。
眼下,问题从我是否缔造了毁灭,到了我跟丰饶的渊源上。我成绝灭大君时对丰饶的那一发攻击,丰饶缠绕在我手指上的红线,在场的天才们当时可能不太关心,不代表他们不记得。
这问题也很好回答,我既然决定利用他们的头脑去跟我命途掰掰手腕,那么,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
我砍掉了自己那缠绕着红线的手,将要落在地上的手,和想要喷溅出来的血液,比螺丝咕姆和原始博士的行动更快一些。呼吸之间,旧芽枯萎,新芽长成。
新长成的手伸到阮·梅面前,生命科学的天才检查了片刻,说功能性没有受阻碍,不是科技手段,是命途力量。
“这个方法其实不太准确,我死一次原地复苏的话会看的更清楚。不过在场诸位里,有一位在#27的资料里见过我太多次死,没必要重复一遍。”
“总之,丰饶赋予了我可怖的不死性,除非有谁能将祂杀死,否则我根本死不了。”我很平静地,“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祂想要称呼我为母亲,我不想称呼祂为父亲。”
此言一出,在场最亮的星就成了来古士,我家星神可能不是真的,但来古士家里真有一个星神,还是我们这些人的顶头上司。
抛开我们复杂的家庭环境不提,我的经历提取一下,我妥妥是个狠人,在场所有天才都没有我更疯的那种。
出场配置自灭者,开拓令使,命途自学成才,死后复活爬出虚无碰上丰饶,通过丰饶预测到了巡猎的诞生。再就是验证了自己的结论后,实验创造出自己的命途,还敢一狠心抛却肉/身,意识进入翁法罗斯,只为了创造一个星神,阻拦自己的命途对人性的消磨。
中途,还间接造成开拓的陨落。
涉及星神列个表,能让星神这等存在变得司空见惯。亚德丽芬的那几万次的死和#27帝皇鲁珀特跟我的纠葛,则是我不把自己命当回事的铁证。
阮·梅女士还提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在仙舟的肉/身,屏蔽了我?”
“不单是你,是天才俱乐部的所有人。”
“原来如此。”她说,“我跟黑塔曾经讨论过这件事,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放过研究一位令使的身体的机会。”
一通交流下来,螺丝咕姆原有的推论迎来了一波加强,但是当场表示赞同的人并不多。一是我没承认他们的推论是正确的,我可能只是跟那些星神们活动轨迹高度重合;二是天才们大多相信自己的判断,即使我创造了一条命途。
他们需要论证的时间。
来古士不同。
来古士赞同了螺丝咕姆的推论。我的数万次死亡,抛弃一切负累,只有真我步入亚德丽芬,他思维死角里都想不到这会是一场意外。
——意外就在他表示赞同意见时发生了。
我们防住了波尔卡·卡卡目,没有防住一个逆子对老父亲华丽的叛逆。
我先给博识尊说一句公道话,祂是对自己老父亲的慧眼识珠感到高兴而过来瞥视自己的老父亲的。祂觉得自己的老父亲将纳努克跟我的关系定在母子关系上是非常好的,至于为什么没在螺丝咕姆说的时候就出现,可能是祂忘了吧。
你知道的,祂从小就被父亲打到大,对父亲记忆深刻很正常。
我们四个人,眼睁睁看着来古士理智模块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智识的瞥视烧掉了,智识的天才们见证了一场远古风味的父慈子孝。
博识尊最严厉的父亲咔嚓一下给博识尊干掉了14 %的计算单元,热血上头之际,还想召个铁墓出来,拉着整个宇宙跟博识尊当场爆了。
宇宙要谢谢我们在场,还能拉住#1,不然明天我起床,可能就看到铁墓走过来,镇定地:“搭档,智识没了。”
我严重怀疑博识尊是嫌弃自己的运算效率低了——祂最近计划着算掉虚无——找了个理由让亲爹给祂换一下计算单元。
祂都没想着给亲爹一个智识的祝福。
我连安慰的话都给来古士想好了,什么“大家都这样,干研究的,不出来几个逆子都不正常,你看我的命途,不也心心念念让我失却人性登神吗”。可我没想到,需要安慰的是我。
纳努克!
你又出来凑什么热闹? ! !
你自己不清楚自己怎么诞生的吗? ? ! !
纳努克清楚自己的诞生能跟我碰见就是一个巧合,但不妨碍祂出现,眼睛扫一圈,停留片刻,顺手给来古士来了个毁灭赐福。
来古士:“……”
我们:“……”
好了,现在轮到我解释为什么纳努克会出现,还给来古士赐福了。
「我现在还有说明真相的机会吗?」
系统无情地:「没了,尊敬的毁灭星神缔造者,天才俱乐部#59,你家纳努克跟博识尊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贴心小棉袄。」
来古士除了面对博识尊,面对其他星神的注视都很坦然自若,他如是道:“显而易见,负创神认同了我们的推论。”
我捂着脸:“你说的没错,祂确实认可了。”
纳努克怎么想的?
祂的思路很清晰,令使和星神之间的关系没有创造者和被创造者亲近。我可以做很多星神的令使,但目前为止,我能创造出来的星神,名额就祂一个,也只会有祂一个。
我们的名字会一直被并列提及。
有祂本神亲自站场,我们那照理来说活不出实验室的推论很快就成了宇宙常识。
没有祂站场,大家可能要态度模糊的接受,那只是经历重合而带来的沉默。祂一站场,虚构史学家都无用武之地。
纳努克自己亲自干了虚构史学家的活儿。
徒留一个真的被我创造的星神在破防。
「终末在艾利欧的耳边吱哇乱叫。」系统运用了夸张的手法,生动形象的描述了这一场属于终末盛大的破防,「“纳努克,我要你死! ! ”」
终末的破防不是这样的,不要学系统,它师从纳努克,胡说八道而已。
不过艾利欧被终末的提醒搅得一段时间没睡整觉目前正在想办法联系我、纳努克的毁灭推进过程会被终末阻碍是真的。
祂在我耳边咬牙切齿说“我才是”,也是真的。
我有什么想法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
就,现在的星神,连人造的名头都要抢的吗?
「我什么时候创造终末的?」
「是祂复刻了你的经历,等同于被你创造。」
系统跟着提醒我一句:「我想你应该看下这个。」
「什么?」
「艾利欧好感度:98。」
「……」
————————
出场的每一个人都比虚构史学家更虚构史学家。
博识尊瞥视时,来古士的冷静:2。
纳努克瞥视时,来古士的冷静:81。
阮·梅好感度:57。
至于艾利欧,艾利欧你怎么来的啊,还有终末,你到底给自己的追随者念了些什么,破防的是你吗?破防的是我啊! ! !
[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