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不出意料是在鳞渊境,也不出意外身边围着一条龙,一条火龙,泡在了鳞渊境里。
周围还有零零散散的龙,浮在我旁边,如水面生了一些漂浮的藻类。
他们是在我与不朽命途共鸣的第四天醒来,原计划是准备等我醒来,再说其他,结果生了些事端,我身边就留下了一条半疯的修库特尔。
火龙王对身在水里没有半点不适应,眼睛微阖,一双竖瞳隐约能见一线。
「修库特尔好感度:18。」
少的可怜的好感度,熟悉得让人想笑。
“他们留你在鳞渊境,是觉得你精神状态不正常,发个疯还有个过得去的借口吗?”
我扫了一眼那些零零散散的龙,有点心眼子的基本上都不在,留在这里的龙基调……啧,就怎么说呢,缺心眼子,愣头青,有什么事脑袋瓜里就只剩下一个打字。
别说什么商量不商量的,要是语气有点不对,基本上就能跟人死斗。
仙舟那群人精一看,端着微笑跟修库特尔说清楚了状态就领着持明的龙师暂离了此地。既让我们这一行人鸠占鹊巢,也让翘首以盼的龙师们稍微消停点。
因此,我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才是修库特尔,边上还没有仙舟持明。
修库特尔挤出来一声嗤笑,没回话。
我懂,火龙王自从半疯后又被挂在不朽命途上漫长岁月,对我好感度是龟速增长的,对我的杀意想必是指数级增长的。
他脑袋清明一点,我们的关系不会只局限于他想要咬死我上,毕竟火龙族群已经被我搬了过来,尽数成了深渊族裔,我又让他们见到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清醒状态说想要咬死我,他弟大概会叹着气,说兄长何必如此执着。
疯了的龙不一样。
情绪倾泻根本不会考虑太多,混沌的脑袋里痛了就想要咬死我。
又真的伤害不了我。
我饶有兴致的逗了几下,修库特尔一开始还理我,后面我挠他下巴上的鳞片他都懒得理我。
七天。
我与不朽共鸣一个小时后就一头扎进了鳞渊境,直到今日,是第七天。
这七天,我一直是龙相,上岸走一段距离,从能反光的物体上可以看见黑色的竖瞳和脸颊上的鳞片都未散去。
不远处等着我们的是天击将军。
一群泡水里的龙,还不是仙舟常见的持明一族,仙舟能容忍个两三日,还做的这个地步,我想,法涅斯跟他们谈的应该还算不错。
至少,没我给他们添得乱多。
一群古龙和领头的半鳞半羽的存在,乃至一个学者,他们不谈及自己的来历,亦算的上是挺小心翼翼的在陌生世界探听消息。
我见到他们时,齐刷刷的目光全往我身上放,其中甚至包括仙舟的几位令使,他们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显然,双方因为各自的处境都在迁就对方,充分展现了自己的道德品质。
那么,这场谈话会里,仙舟敢信得多吗?
多。
非常得多。
他们相比陌生的族裔,对我的信任度会更高一些。我面不改色的给我带过来的那些土特产编造了来历:“我们来自混沌之前的文明,任何证明我们存在的历史都被湮灭,我能走出来都是得天之幸。他们更惨,如果不是不朽的命途诞生,寄存了一线生机,我根本没机会见到活蹦乱跳的他们。”
仙舟信。
提瓦特的穿衣风格和本土物种古龙,的确可以证明文明的存在。
我继续编,将我同他们的纠葛简短说了一遍,中间艺术加工一下,一个失落的文明,一个深渊族裔,就这么被我缝出来了。
而仙舟,仙舟都信了。
我虚构史学家的业务直接一夕之间全部完成。
没谁能证明我是错的,那我说的都是对的。
帝弓七天将在这方面,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底线灵活。我还以为会更苛刻一些,转念一想我干了什么事后,只能说他们这样好啊好啊,但凡不好,现在我们根本不能好好坐在一块说话。
仙舟只会直接戒严,我们直接升格成恐怖分子。
哪像现在,仙舟非常有人道主义精神的问我们这些前文明遗孤,要不要在玉阙上停留数日,仙舟虽然条件简陋,但尚有休憩之处。
客气话说得一套一套。
我们这群深渊族裔也就这么停留了。
“不妨事?”
上一段旅途中的命运系法涅斯.尼伯龙根每次开口都是二重唱。
“不妨事,他们估计是在烦恼要怎么按下持明的想法。”
“持明?”
“不朽族裔,是龙,目前意向是想要我们同他们合流,成为不朽的一支。”
“妄想。”
我揉揉自己的耳朵,法涅斯·尼伯龙根就成了尼伯龙根,法涅斯认为这个场合,需要有鳞类出场。
尼伯龙根先是重复了一遍:“妄想。”再心知肚明的:“他们意图让你与不朽产生不可损坏的联结,为此可以说我们是不朽族裔?”
“你先跟多托雷他们去学一下宇宙通识,别浪费了仙舟的一番好意。然后,我们再继续谈这个问题。”
我在仙舟这边还有一个炸/弹没有取下,那个炸/弹的名字名为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
取下祂之前,我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一点是足以让罗刹与我碰面的一点,两位弑神组的人才会有这个机会还是多亏了仙舟对我的纵容度。
我不过去下了一个副本,这宽容感觉又提升了一点,仅仅是感觉。仙舟还没失智到对我全无防备的程度,一些该有的防范出现得都很正常。
罗刹脸上又浮现那样的神情,温和,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生意人,所以需要对每一个潜在的客户都笑脸相迎:
“戎韬将军最近分外忙碌,据说是调查出了结论,她查到绝灭大君暗在仙舟留下的痕迹,确认这位绝灭大君,不是出于仙舟便是以仙舟人的身份生活过一段时日。目前看来,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们相对而坐的桌子上肯定有茶,它备着,入口温度适中,随时可以成为遮掩思考的道具,和防止尴尬的社交辞令。
我就捧着一杯茶,没喝,预备着给罗刹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时候灌给他喝。
“你现在这幅模样,还能打听到这样的消息?”
“行商总有一些不值一提的手段。”
不值一提是吗?
周围的云骑听见了会怀疑自己哪里没进修到位的。
罗刹处于被监视的状态,我们能讨论的话题,是关于#59和背着繁育残躯的行商。
#59作为研究命途的学者,对繁育残躯很感兴趣,想要咨询罗刹背着它的感受。
行商罗刹思量片刻只形容它作为死物的不正常,说偶尔会听见繁育鞘翅扇动的声音,他开玩笑一般:
“有时候确实会担心那位虫皇会通过残躯复制出完整的塔伊兹育罗斯。不过对星神了解的越多,我越觉得这个想法有多么不可思议。”
“谁能让死去的塔伊兹育罗斯突破琥珀王的封印呢。”
“我。”
罗刹的笑容滞涩了片刻,“ #59亦对祂感兴趣?”
“我不感兴趣才奇怪。”
两个人的心知肚明,和仙舟的无妄之灾。
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被仙舟摊上了。
我跟罗刹详细研究了一下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残躯在特制棺木里的种种现象,最后心满意足的问他:“那仙舟现在对它的研究数据你用不值一提的小手段拿到了吗?”
“并无。”
罗刹解释道,原本他们预备的是寻找#83阮·梅作为合作对象,在仙舟研究繁育的残躯。结果那段时间,#83阮·梅答应了我的邀请。
于是,拖到现在,仙舟还没有掀开繁育的棺材板。
“很巧,您与仙舟的关系足以你发出研究繁育的邀请。”
他口中“很巧”,实在是很多。
很巧,仙舟迄今为止都没有发现发现繁育塔伊兹育罗斯就在他背着的棺椁中,不是他口中所说的残躯,而是星神本身。
很巧,塔伊兹育罗斯在一众星神的追捕下掉落到他的面前,卡进他的棺椁,活了下来。
很巧,虫皇没有本能的污染他的基因,克制住了自己复制的本能,遭受着命途的反噬,却还可以完整的复读我跨越时间的话:
“罗刹,去仙舟。”
话不止这一句,繁育着实不聪明,命途发展到引起众怒的程度,都没有多出一星半点的智慧。
但祂记住了我对祂说的每一句话,将行商原本不定的行踪,规划出了一个目的地:罗浮仙舟。
年月日繁育没说,不在正确的时间,罗刹会听见繁育的嘶鸣。
他知道宇宙里不朽的陨落与繁育有关,传闻是繁育的诞生撕裂了不朽的命途,其后才有了不朽的陨落。
倘若,繁育是人为制造的工具呢?
行商着实敢想敢猜。
重要的是,他见我第一眼,就知道我的确是杀了不朽的元凶。
弑神者的共鸣是属于他的一见钟情。
他知道他即将看见丰饶的陨落。
如此种种,都是我给繁育的第二个命令所致,我无法坐视好用的工具用了一次便损毁,成为星神们的肉宴。我就告诉祂,被琥珀王的锤子砸的那一刻,记得舍弃无用的肢体藏进名为罗刹的行商的棺椁里,然后那位行商会带祂见到我。
祂听了。
后来我陆陆续续补充了一点信息,在不朽的遗骸里,教祂如何认出罗刹,教祂应该舍弃哪些肢体。
祂都听了。
现在,用同样的方式,繁育舍弃了一部分新长出来的肢体,向着祂的巢xue而去。
能逃得过星神,自然可以逃脱人的注视。
我带走了玉阙上我亲手安装的生物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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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骰娘让繁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