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宅是日本典型的三层一户建,占地面积差不多两百来平,入户有一个大约50平的小花园,不管是造型设计还是色彩搭配都极具禅意。房子内部是传统和现代的结合,客厅一整个空间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沙发电视,另一半则是榻榻米风格的茶室。戸见希川跟着幸村进去的时候,幸村妈妈和幸村奶奶正在茶室喝茶。
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人呆久了, 两人笑起来时,有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和善感——不是表情眉眼相似, 而是指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一词一句,一举一动中透出的春风细雨般的气场,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就好像善良被一代代传承, 于是这个家的每个人都有了同一种底色。
真是让人羡慕呢~
戸见希川和长辈的相处之道基本都是电视上学来的,刚坐下来时肉眼可见地拘禁疏离,但在这种善意的温柔包裹下,脸上的笑容很快就真实了许多。
幸村妈妈和幸村奶奶没有提一句关于她家庭的话,只把她当做一个难得来玩的朋友,聊着琐碎趣事,中间还分了一个和果子请她品尝。
幸村妈妈:“精市说你吃不了太甜太腻的, 反而是苦一点的抹茶味更合你胃口, 所以我调整了配方比例,尝尝看?”
精致的和果子摆在桌上时就像个艺术品一样让人惊艳,戸见希川本以为是买的,没想到居然是她亲手做的,一时掩不住地惊讶。她叉起一小块放入嘴里,细腻的口感和淡淡的茶香一点点蔓延,微苦,但不涩,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吃!真的好好吃!您太厉害了,自从禾野点心屋搬走后我就没有吃到这么合胃口的点心了。”
幸村妈妈听了一脸掩不住的笑意:“真的吗?我还担心会不会有点苦。”
戸见希川连连摇头:“不不不,您这个配方刚刚好,甜度和苦味适中,多一点可能都太甜或者太苦。”
“那正好,我给你全包起来,等会儿你都带回去。”幸村妈妈说着就起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手上拿着两个专门用来外带的点心盒过来了。
桌上一共三盘点心,一盘绿色的显然是抹茶,一盘粉色的约莫是樱花,还有一盘鹅黄色猜不出来。
幸村妈妈三两下给她清空了绿色和黄色,一边装一边笑道:“黄色是绿豆馅,我也少放了糖你肯定爱吃的。樱花口味我就只给你放2个,毕竟大多数人都不太能接受这个味道。”
戸见希川确实不爱樱花味的所有吃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点心再怎么合胃口她也不能像个强盗似的一来就抄底吧!
她连连推辞,然而话语从一开始的“不用不用”到后来的“够了够了”,可谓是节节败退,最后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看着原本满满当当的茶几一下子空了一半,她脸色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樱粉色,和那桌上那盘残存的点心一样。
见她这样,幸村给她斟满茶杯,笑着安抚:“没事儿,本来就是特地给你做的,我们家都是偏甜的口味,你不带走就浪费了。”
这话说的,幸村妈妈瞪了儿子一眼,继而也笑容满满地看着戸见希川:“没关系的,我们家里想吃随时都能做,你不知道,我每天就喜欢花时间研究吃食~看你们吃得开心我就开心啦。”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幽幽叹了口气,“唉,谁让我是做全职主妇的呢,也就只能有这点念想了。”
戸见希川:······?
这画风突变的,让她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戸见希川手足无措地看了看幸村妈妈,又转头向男朋友求助——她真的不会安慰人啊!
幸村在女朋友手背拍了两下,转而看向自家母亲无奈道:“欧噶桑,你吓到她了。”
幸村奶奶也往儿媳妇碟子里放了块糕点,故意板着脸:“多吃东西,少说话!”
幸村妈妈噗嗤一下就笑了,先是双手合十跟戸见希川眨眨眼,抱歉说了句“ sorry ,开个玩笑”,继而吃下那块点心,转头冲幸村奶奶讨好地笑“妈妈,我听话地吃完了~” 。变脸之快,让戸见希川都有些感叹。
原来幸村动不动喜欢茶一下是言传身教啊······
戸见希川捧着茶杯,垂眸笑了。
时间不早,幸村妈妈要开始准备晚饭,奶奶也表示想回房间躺躺,两人有志一同地让幸村精市带她上楼参观参观。
戸见希川开始还有些不安——她从小到大除了生活不能自理那个阶段就没这么躺吃躺喝过,真是良心有点过不去。
刚开始她坚持要打下手,但是在见识到幸村妈妈一边起锅一边像厨神那样将一根大葱切成头发丝那么细后,果断放弃不再添乱。
上楼的时候还忍不住感慨:“阿姨是真的厉害,这手艺都能做一家高级料理亭的女将了,她却甘愿为了你们当一个家庭主妇。”
幸村却说:“每个人的目标是不一样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妈妈曾说她从六岁开始就期待有一天嫁给爸爸,然后生两个孩子,和爸爸一起把两个孩子好好养大,再一起看着孩子结婚、生子——她想要的,基本都实现了,所以她说她很幸福。”
“希酱,这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的人把幸福寄托在事业,有的人是自己和家人的一日三餐,不管哪种,只要不是违心的选择,那幸福就没有高低之分。”
一种从未有过的观点让戸见希川打开了新世界。
不管是从小到大身边人的想法,还是当下主流的女性觉醒思想,都让她想当然地觉得女人应该都是想有自己的事业的,但凡没有工作的已婚女性,那都是迫不得已之下的牺牲,没想到,会有人甘之如饴地将自己的人生局限在一个家庭。
戸见希川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而后突然道:“精市,我好想没有和你提过我的家庭吧?”
幸村挑眉:“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哦~”他又不是傻子,这么久观察下来也该知道她家里有问题了。今天带她来是为了让她多看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而不是为了戳她伤疤。
不过显然戸见希川没他想的那么脆弱,相反,见他有点紧张的样子她反而忍不住笑了,故意吓唬他:“不提前给你打预防针我怕以后你见到我妈被她扫地出门。”
后果这么严重?幸村挑眉征询。
戸见希川板着脸点头。
“既然这样······”幸村拖长腔,开门、揽着她进房,接着180°转向压着她往前一步——“咔”一声,门轻轻阖上了。两人靠在门板上,幸村弯腰,极具压迫性地靠近,“如果阿姨反对,那你怎么办?”
世界第一的一张脸近在眼前,戸见希川哪还记得回答问题,她微红着脸想往后躲,但身后已经是门板。最后她只能略略撇头避开,指责的语气在这种环境下没有一点控诉力:“······你要干嘛?”
幸村不答反说:“我马上要走了,你刚刚却还恐吓我。”
美色惑人,戸见希川有一瞬愧疚:“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也经常跟我开玩笑嘛。”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那你想怎么样?”
“补偿一下,不过分吧?”幸村抬手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摸了摸,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戸见希川眼神闪躲,左右横移,两秒后,她转回头,主动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熟悉的触感再次进入脑海,软软弹弹的,像果冻一样。那一瞬,可能是馋了,也能是鬼上身了,她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口,在那片唇瓣上咬了咬。
下一秒,腰上的束缚骤然收紧,戸见希川惊醒,慌里慌张地就要退开,但已经晚了。受到邀请的幸村精市不再克制,反客为主,含着她还残留着淡淡茶香的唇瓣又吸又咬。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亲吻的时候,谁主动谁用力对方双方都没什么差别,在初始的条件反射之后,戸见希川反而喜欢上了这种软弹的吮吸,主动给予回应。直到双方的唇瓣都变得濡湿腻滑,一条柔软的舌头如小蛇一样透过唇齿间的缝隙直抵舌苔——
戸见希川受惊地睁大眼,整个人都僵了。
一掌宽的距离,幸村也睁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以往,这双眼睛像玻璃一样澄澈,但现在,它的表面好似蒙上一层赤黑的浓雾,变得有些危险。
入侵还在继续,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一点点试探她的防守底线,看似温柔,实则也没给戸见希川拒绝的余地。当然,她可能······也不太想拒绝。
不知道注视着对方多久,戸见希川终于以默许的姿态闭上了眼。这一刻,温柔的吻如暴涨的洪水,窒息和爽感同时倾覆过来,淹没头顶。
这是自交往以来第一次负距离接触,两人一时都有些刹不住脚,大脑皮层的爽感像嗑|药一样让人上|瘾,不知不觉,双方索求的力道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入。
突然!一阵轻快的“噔噔噔”由远及近,身后的门板被人撞开,毫无防备的两人一个后倒一个前扑,刚才暧昧的氛围顷刻荡然无存。
而始作俑者站在门口,抱着长笛包,标准90°鞠躬:“偶像你好,我叫幸村樱,是你未来的小姑子。”
一手撑地坐着的幸村精市:······
趴在幸村胸口惊魂未定的戸见希川:······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幸村奇怪地抬头,看见两人的样子大惊失色:“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可床就在旁边,你们干嘛不直接去床|上呀?”不给人插话余地的说完,幸村樱见他哥眯起了眼,警报雷达滴滴作想,瞬间什么都忘了,不停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激动了,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说着蹑手蹑脚后退一步,带上房门,抱头就跑。
门内,几番张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字的戸见希川半伸着手,认命地听着熟悉的“噔噔蹬蹬”渐行渐远以及某人惨烈的尖叫响彻整栋屋——
“妈,救命!我闯祸了,等会儿我哥要打死我你可得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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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幸村樱:当了我哥一万年的宝贝,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失宠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