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他说中了。
棠苡坐在车上, 指尖忍不住摩挲着唇瓣。
昨晚那个吻,她记忆犹新。
他们很少单纯的接吻,那个温柔的吻, 无关情欲,只有想念。
她竟然,真的有点开始想他了。
棠苡的目光落在腕间的手链上。
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
明媚的光线落在那枚蝴蝶吊坠上,两片镶满碎钻的蝶翼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她不着痕迹地翘起唇角。
棠苡将脑袋靠在冰凉的车窗上, 目不转睛地望着腕间那只随着颠簸翩跹起舞的蝴蝶。
“你是不是晕车了?”一旁的赵越泽见她脸色发白, 担忧地问。
“好像有点儿。”棠苡拢回思绪, 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臂,转头看他。
两人正在对采访提纲, 对到一半,她居然走神了。
赵越泽将电脑挪到自己面前, 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到,你睡一会儿吧。剩下的我改就行。”
棠苡点点头, 把脑袋靠到车窗上。
“姐姐, 你还好吗?”坐在两人后面的乔熠也凑了过来。
他在背包里翻了翻,找到一块酸梅糖,递给棠苡:“吃点酸的, 会好一点。”
棠苡也没和他客气,接过来, 向他道了谢。
棠苡拆开包装, 将酸梅糖含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漫开, 酸胀的太阳穴也好了一些。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乔熠问。
棠苡点点头:“是有点儿。”
乔熠关心道:“姐姐,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平时那么拼,至少要好好睡觉。熬夜对身体不好。”
“唔, 好。”棠苡含混地应了声。
她没好意思告诉乔熠,她昨晚确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沈知翊。
她以为那个吻之后,会自然而然进行下一步。
可是,并没有。
沈知翊将她抱回床上,让她早点休息。
她隐晦地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睡,沈知翊笑着应下,却只是将她抱进了怀里。
棠苡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吻,隐隐期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可他真的只是抱着她睡觉。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恶。
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棠苡一晚上没睡好,顶着黑眼圈坐上去霖安山的车。
山路颠簸,她的太阳穴涨得生疼。她将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到沈知翊一个人身上,可她又止不住地想他,想昨晚那个温柔的吻。
棠苡思绪恍惚,余光瞟见一旁的赵越泽正神色揶揄地打量着自己。
她撑着下巴,没好气地问:“怎么?”
赵越泽收起表情,摇摇头,将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被小孩儿管。”
棠苡:“……”
好像是。
她的脑袋昏涨涨的,都没注意到。
她回过头,想数落乔熠几句,立一立自己的威信——
可是乔熠正满眼清澈地望着她,满是担心。
关键是,那张脸实在养眼,让人生不起气来。
棠苡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清了清嗓子:“还有没有糖?再给我一块。”
乔熠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袋酸梅糖,全部给了她。
-
霖安天文台位于霖安山北麓。
这里视野开阔,空气稀薄,湿度低,光污染少。
但也意味着地处深山,空无人烟。
观测站设有招待所,负责人带着他们一行人简单参观了下,虽然设施简陋,但也足够所有人安顿下来。
收拾完行李,他们便投入到工作中。
第一天的工作不算忙碌,主要是架机器,调试设备。
天文台的领导很重视这次的拍摄,一行人隆重地接待了他们。
结束应酬,已经是深夜。
从招待所的餐厅出来,棠苡忍不住掐了掐太阳穴。
对于她来说,这种应酬比拍摄还要累人。
赵越泽见她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好笑道:“不就吃个饭,不至于吧?你别说,霖安的烧鹅还真挺好吃。”
棠苡无语地乜他一眼:“你是吃开心了,就我一个人跟那儿应酬,像话吗?”
“没办法啊。”赵越泽厚脸皮地笑笑,“你是老大,领导们就认你一个,我们其他人也插不上嘴啊。”
棠苡捂着脑袋:“以后你是老大,喝酒的事你来。”
赵越泽笑话她:“这刚几杯啊?我看人家领导挺好的,知道你明天还要工作,就意思了下。你平时和我们不是挺能喝的?”
棠苡无语:“这是能不能喝的事吗?我晕车还没好,现在头疼得要死。明天要是耽误事,你就死定了。”
赵越泽嬉皮笑脸:“你耽误事,赖我干嘛?这锅我可不背。”
棠苡一记眼刀飞了过来,赵越泽怕她真赖上自己,连忙转移话题。他指了指天空的方向:“你别说,这儿没有光污染,确实漂亮。”
棠苡抬起头。
天朗气清,浓稠的夜幕中缀满了碎钻一般密密麻麻的星辰。
一条浅浅的灰色绸缎向远处铺展开,将天空分作两半。
四周寂静,只有蝉鸣与树叶簌簌的声响。
天边闪烁的繁星,似是在随风摇曳。
棠苡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银河。
它静静地挂在天际,静静地流淌。
好像离她很近,又离她很远。
赵越泽掏出手机,调了许久参数,也没能将肉眼看到的天空拍摄下来。
他干脆放弃,收起手机,安静地站在棠苡身边,和她一起仰头望着天空。
他不知道棠苡在想些什么,看了会儿,赵越泽幽幽叹了声,打破两人间的宁静:“真想不到,这么美的星空居然是和你一起看的,也太不浪漫了。”
棠苡:“……”
她收回目光,不悦地乜他一眼:“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
赵越泽咧嘴笑了笑。
他看了眼四周,抖抖身子,道:“这儿也太冷了,咱们回去吧。”
棠苡点点头,和他一起往回走。
她问:“山上冷,你没带件厚衣服?”
“谁能想到这么冷,这件就是我最厚的衣服。”赵越泽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你呢?”
棠苡顿了顿。
“我……带了件羽绒服。”
赵越泽忍不住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机智。”
棠苡一本正经:“当然,谁像你那么蠢。”
她才不会告诉赵越泽,自己原本也没想带那件羽绒服。
赵越泽:“……”
两人一路回了招待所的住处。
这里刚建成没多久,设施相对简陋。
一栋刷得通体雪白的六层楼,里面的房间类似学校宿舍排列,门对着门,每层有12个房间,分为双人间和四人间。
房间没有淋浴,只能到连通的另一栋矮楼一层的公共浴室洗澡。浴室上方还有两层,被改成了活动区和小超市。
外面太冷,棠苡和赵越泽就近从矮楼的大门进入,顺着走廊回到住处。
刚穿过走廊,两人便听到前面传来一道女声:“谁要在这种地方洗澡啊?房间那么破就算了,洗澡还要和别人一起洗?我在学校都不去澡堂,都要回家洗澡的。”
她对旁边的人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还在路边的草丛看到蛇了,屋里还全是虫子。这破地儿也太吓人了,真搞不懂为什么要来这种破地儿受罪啊?”
招待所里只有拍摄团队的人。赵越泽听出声音,是刚来没多久的一个小实习生。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旁边的棠苡,棠苡没什么表情,像是不太在意,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她一出声,前面那道正在抱怨的声音立马噤了声。
女生本想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棠苡两人已然走了过来,实在没法装作无事发生。
女生只好硬着头皮和两人打了招呼。
棠苡不认识她,但乔熠正站在女生旁边,抱着两箱水。
棠苡估计那女生是其他组的实习生,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工作对接,所以不认识她。
她朝两人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刚从超市回来?”
乔熠点点头,温声道:“向玥给老师们买了点水,我帮她搬回来。”
向玥感激地看向他。
这两箱矿泉水其实是乔熠买的,她只是来陪他一起逛了会儿超市。
说是陪乔熠,实际上,更像是乔熠陪她。
他们刚来没多久,和其他人都不熟悉。她对这份实习的不满,不能向其他人抱怨,只能和同样在霖大读书的乔熠说一说。
向玥没想到,乔熠不仅性格好,愿意默默听她发牢骚安慰她,而且还如此有担当,主动帮她解围。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乔熠。
他的侧颜精致立体,眉目干净而深邃,和身边那些男生过分的张扬完全不同。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红彤彤的,慌忙收回目光。
棠苡看了看乔熠,又看了看满脸紧张,局促地低着头的向玥,道:“你们实习才挣几个钱?哪有让你们花钱的道理。你加我微信,我把钱转给你,以后不要乱花钱了。”
“唔……嗯。”向玥垂着脑袋,含混地应了下来。
没人提起刚才那段小插曲。
几人随意聊了会儿,向玥哪儿还有心思听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囫囵地附和着,棠苡让他们早点休息,她便慌忙拉着乔熠离开了。
棠苡没往心里去。
两人离开后,她和赵越泽简单对了下第二天的工作,就回房间了。
……
全部收拾完,已经十一点。
和棠苡同屋的导演助理已经睡下,棠苡洗完澡回来,没开灯,只借着一缕微弱的月光,蹑手蹑脚地收拾东西。
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去开门。
见她屋里黑黢黢的一片,站在门口的乔熠微微一怔,压低嗓音:“抱歉……你们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棠苡摇摇头:“没有。有事?”
她怕打扰到屋里的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
房间的隔音一般,站在走廊上,能听到不同房间里传来的声响。
有瓮里瓮气的聊天声,呼噜声,吵闹声,打牌声……但更多的,是安静。
棠苡朝乔熠示意了下楼梯的方向,两人走过去,她问:“有事?”
“没……就是刚才看你脸色不好,泡了点蜂蜜水给你醒酒。”乔熠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顿了顿,小声补充道,“你、你放心,这个保温杯是我新买的,你拿去用就行。”
棠苡揶揄地扫了他一眼。
她掀了掀唇角,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谢谢,你还挺细心的。”
“还、还好吧。”他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过……我酒量很好,这点酒喝不醉。”她笑了笑。
虽是这样说,棠苡还是旋开保温杯的盖子,倒了些蜂蜜水喝。
蜂蜜水的口感温热甜润,像是有个温柔而又温暖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棠苡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她小口抿着蜂蜜水,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乔熠聊着天:“第一次出差就跑这么偏远的地方,还适应么?”
乔熠点点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棠苡笑道:“和我聊天不用说客套话。这里确实不比市里,但人家已经竭尽所能将最好的提供给咱们了,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我没有客套,我说的是实话。”乔熠道,“小时候住的地方还不如这里,那会儿要和不认识的人合租,家里很乱。而且平房没有卫生间,上厕所和洗澡都要去外面,冬天的时候特别难熬。我觉得这里很好,能和大家住在一起也很开心。”
棠苡微微一怔。
乔熠神色很淡,蕴着一抹清浅的笑。
他指了指窗外,对棠苡道:“而且……这里很漂亮,不是么?”
楼梯间用的是一整面玻璃。
早上从这里看出去,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没什么景色。
可此时,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去,窗外黑黢黢的,只剩一片璀璨的星河。
棠苡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闪烁的繁星瞬时盈满眸间。
她忍不住翘起唇角。
“确实。”棠苡轻声道。
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色,乔熠扭头看向她,问道:“姐姐,倒是你,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棠苡没想到乔熠会反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她笑着问:“为什么这么问?”
乔熠愣了下,吞吞吐吐道:“就、就是……听越哥说你家很有钱,你背的那个包就够他一年的工资了。应该是我想象不到的有钱……住的地方肯定也很好吧。”
棠苡挑挑眉:“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个何不食肉糜的大小姐?”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见他满脸慌张,棠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耸耸肩,无所谓道:“我老公比较有钱而已。怎么说呢,我家情况有点复杂,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离婚了,她一个人带我,遇到了很多困难。我不是那种从小就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的人……不过,再多苦也挺过来了,不是吗?”
她朝乔熠眨眨眼:“小乔,我认为我们都是懂得感激的人,所以我的心情,你应当能理解吧?”
乔熠怔怔地望着她。
在他心里,棠苡开朗、直率、张扬。
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在优渥而幸福的环境中长大的小孩,才会像一株炽烈的红玫瑰,迎着明媚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生长。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媚张扬的她有过这样的经历。
和他类似的经历。
乔熠很少和别人提起自己家里的情况。
他的父母早年离异,他有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和母亲,和别的女人组建了新的家庭。
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没什么文化,想法也很传统,总是一个人咬牙抗下所有的苦,绝不说那男人一句不好,管他要一分钱。
他们生活拮据,可她却舍得为他花钱,供他读最好的大学,学他最喜欢的专业。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同学还在读书、玩闹的时候,他早早出来兼职、打工,就是为了能补贴家用,早点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除了关系要好的几个朋友,很少有人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他一直感到矛盾,他很爱他的母亲,却又不愿向其他人提起她。
他受够那些或是异样或是怜悯的目光,童年的经历就像个沉重的枷锁,永远禁锢住了他。
他从未想过,这些事可以如此坦然地说出口。
好像那些痛苦的、悲惨的、羞于启齿的,像是烙印一般永远刻在他身上的经历没什么大不了的。
“姐姐……我能理解。”他顿了顿,“我也是妈妈一个人……带大的。”
说完,乔熠莫名感到一阵轻松。
这句话就好像一块多年压在胸口的巨石,他从未想过竟然可以如此轻盈地说出。
棠苡怔了怔。
他轻声道:“我爸妈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很辛苦……但我觉得她离开我爸是正确的,他出轨、家暴,对我妈很不好。甚至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们没在一起就好了,就算没有我也没关系。我不想让我妈那么辛苦。”
“我上大学以后就出来打工了,我们之前会在‘NOPUB’遇到,也是因为那边时薪高,老板对我很好。我还没有毕业,很难找到工资这么高的地方。不过……我这个专业就算毕业了,可能也找不到什么工资特别高的地方吧……”
乔熠的语气有些自嘲,他还未说完,便被棠苡的动作打断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唔。”乔熠脸颊一红,怔怔地看向她。
棠苡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单纯、青涩又很温暖的男孩,会有和自己相似的经历。
她原本只当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小辈,可此时却觉得他像亲弟弟一般亲切、令人怜惜。
她对乔熠道:“小乔,未来怎么样,我们谁也说不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全力以赴,不是么?”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学了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但我很珍惜,也很努力,那会儿我以为自己毕了业会在那个行业做一辈子。我和你一样,希望自己可以尽快支撑起这个家,希望妈妈不再那么辛苦。可后来,机缘巧合下,我还是做了现在这份工作,走了一条自己喜欢的路。只是那个我想一起分享的人……却不在了。”
乔熠愣了愣:“阿姨她……”
“很讽刺吧?善良的人早早离开了这个世界,而那个欺骗她、伤害她的男人却活得好好的,在国外逍遥自在。”棠苡朝他挽起一抹苦涩的笑,“所以,小乔,不管多苦,都要好好坚持下去,好好珍惜妈妈。”
“嗯。”
……
大抵是因为相似的成长经历,棠苡和乔熠聊了很久,几近深夜。
等她反应过来时间的时候,快要凌晨两点。
她收起手机,想了想,将乔熠给她的保温杯也抱进怀里。
“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会很忙。”
乔熠点点头,沉默片刻,他轻声对棠苡道:“姐姐……谢谢你。”
棠苡好笑道:“谢我什么?应当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的蜂蜜水,我现在好多了。”
她朝乔熠摇了摇手里的保温杯。
乔熠摇摇脑袋,道:“谢谢你,我从没想过,这些话可以这么轻松地说出来。说实话,我一直很怕和别人说这些,我怕他们看待我的目光。可今天和你聊完,我发现好像只要我坦然地接受自己的经历,其他人怎么想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棠苡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除了你,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聊过小时候的事情了。不过……每个人之所以能够成为自己,不正是因为有不同的经历吗?无论好与坏,这些经历都是人生的宝贵财富,不用否认它们。”
乔熠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他问:“所以……这些你也没和你老公提起过吗?”
棠苡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乔熠会突然提起沈知翊,但她仔细思索片刻,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和沈知翊提过这些事。
他知道傅家的尔虞我诈,知道傅承望如何心狠手辣地骗走了她母亲的一切,又是如何将傅家搅得不得安生。
但她从未向他提起过,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时经历了什么,吃过多少苦,受到多少欺辱和蔑视。
不是不想和他说。
只是……没有必要。
说了又能怎样?
博得他一丝怜悯吗?
棠苡笑了笑,对乔熠道:“还真没有。他和我不一样,他就是那种所谓的受到上天眷顾的小孩,父母恩爱,家庭富裕,从小到大都是在幸福的环境里长大的。我觉得没必要和他说这些,说了又能怎么样?强迫他分担我的痛苦吗?”
乔熠没说话。
许久,他垂下眸,嗫嚅道:“能想象……他真的很幸运,尤其是可以把姐姐娶回家。”
棠苡愣了愣,而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乔熠疑惑地抬起头,一本正经道:“怎么了?我说错了么?”
——这小孩儿,是怎么做到一脸真诚地吹彩虹屁的?
棠苡摇摇头,笑道:“没有,你说得对。他肯定上辈子拯救过宇宙,这辈子才这么幸运能娶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