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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作者:文自椿 当前章节:8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5

闻清衍本来想坐在床边再看她一会, 可肌肤下窜起的细腻密痒意使得身体一阵发软,他试着动用真元压抑,却毫无效果, 不仅如此,脊椎处甚至窜起阵阵触电般的酥麻感。

这不像是拔除魔源残留的痛觉,反而像有人在轻轻抚摸过他每一寸肌肤。

闻清衍呆愣了下,入定查探自己身体里的真元运转, 很快便在丹田处找到几缕不属于他的真元, 上面覆着属于贺楼茵的气息。

他试着化解, 可那几道真元像发觉出了他的意图般,顿时四散而去, 在他身体里到处游走,带来不该有的反应。

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哼。

贺楼茵神色凝重, 难道是魔源没有拔除干净?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用这种手法替人拔除魔源,难免会有疏漏。想到此处, 她急忙起身去查探, 却蓦然见到屏风后,青年坐在木地板上,如瀑青丝垂落肩头, 衣服肉眼可见的凌乱,眼尾还微微泛着红, 白皙的胸膛上被抓出红痕, 像被人欺负了一般。

“不要看。”闻清衍闭着眼, 双手紧攥着衣袖, 恳求道。

贺楼茵微微眨了下眼,目光却并未移开,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 渡入真元去查找他身体里是否有遗漏的魔源,可青年却反扣住她的手,用了些力气与她十指交握,下巴抵在她肩头,颤着声音哀求:“不要再看了。”

他不想自己这副难堪样子被她看到。

贺楼茵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说:“我不看。”

当然这只是嘴上说说,她的目光依旧不加掩饰的落在他身上。

反正闻清衍现在是个瞎子,又不会发现。

她用真元搜寻一圈,并没有发现遗漏的魔源,只在他身体里找到了几道她当初留着用于护住他心脉的真元。

难道是那几道真元的问题?

贺楼茵想了下,觉得既然他心脉没有问题,那就先将这几道真元抽出吧。

真元抽离的瞬间,闻清衍伏在贺楼茵肩头喘出长长一口气,随即而来的是无法名状的空虚感,他整个仿佛在从高空往下落,落了很久都触及不到坚实的地面,直到贺楼茵将她的手从他掌心抽出。

“你刚才是怎么了?”她疑惑问。

声音将闻清衍下落的思绪唤回,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不堪的模样尽数落进了她眼中,他羞耻地偏过头去,哑着声音说:“你以后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方式……替别人拔除魔源?”

“为什么?”贺楼茵疑惑问,“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这种方法的确有弊端,因为她的真元会进入他身体的原因,他会有一段时间对她的气息格外敏感,但应当……不是这样的敏感吧?

难道有哪里出错了?

她仔细回想一番,觉得自己的手法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那肯定就是他的问题了。

她盯着青年轻轻颤抖的身躯,小声问了句:“你是很痛吗?”

闻清衍指甲掐入掌心,强迫自己提起精神压下反应,他仰起头,慢慢往后挪了些,轻轻道:“不痛了。”

“哦。”

见他已经没事了,贺楼茵起身离开,走出两步后她又回头,伸出手在他眼睛前晃了晃,青年的无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就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你的眼睛还要多久才好?”她问道。

闻清衍垂下眼睫,心想她这是在嫌弃他是个瞎子吗?

“应该再有三五日吧……”他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按他的估算,眼睛应当昨日便会好,可不知为何他依旧不能视物,入眼其实也不是完全的漆黑,他能够看见模糊的光线,却无法辨清细节,就好比贺楼茵此刻站在他面前,身上却像糊了一团云雾。

贺楼茵垂首俯视着青年无助的可怜模样,叹了口气又重新提起她先前提过的共感建议,毕竟他现在是她的情人了,共享一下视觉也没什么。

闻清衍却摇了摇头,“共感术没有用的。”

他的失明并非是因为共感一术,也不是同心咒,当初杀炎兽时为了堪破幻象,他短暂的用眼睛去沟通这片天地,使藏在虚幻中的真实现形,但代价是他的眼睛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视物,通过任何方式都不能。

这是这片天地的规则。

他又重复了一句:“很快便会好。”

贺楼茵见他坚持也不再劝了,她看着青年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十根衣带系错了八根,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她蹲下身来替他将衣带一根根系好,温热的手指划过青年腰腹肌肉时,贺楼茵感觉面前的青年身体突然抖动了一下。

“你……”她犹豫着说,“痛就不要忍着。”

刮骨疗伤之痛的确非常人能忍,就算他抱着她哇哇大哭,她也能理解的。

当然,也不会放过嘲笑他的机会的。

“我没有。”

闻清衍低声反驳,低垂的眼眸中满是羞耻,方才她的指腹擦过他腰腹时,他的头脑有一瞬空白,反应过来时竟已经像个木偶一样任她在摆弄完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摸索着往屋外走去,试图逃避这紧追不舍的耻意。

贺楼茵疑惑问他:“你要去哪里?”

外面都天黑了,他难道不用睡觉吗?

闻清衍走到门边,摸索着打开门闩,飞快推门而出,“先前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澡。”

贺楼茵盯着他踉跄的背影,心中困惑:他都看不见了,洗完澡怎么穿衣服?

难道又要她帮他穿?

到底谁才是主人!

她哼了声,对着屋外的人说道:“我是不会帮你穿衣服的!”

门外传来青年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自己能穿!”以及一句防贼似的话,“你别偷看。”

谁要偷看了?

她要看也是光明正大的欣赏好吧?

再说了,都答应当她的情人了,给她看两眼又怎么了?

小气鬼。

贺楼茵重重将门关上,躺回床上拿出从荒墟中得到的白鹤令开始欣赏。

地得一以宁。

也不知道集齐五枚白鹤令会发生什么。

还挺让人期待的。

门外水声不断,贺楼茵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召出青鸟给暮晚风传信,说她明天就回南山,让她不要担心。

接着给徐临渊也送了只青鸟,问他有没有按计划行事,如果他敢坏了她的事的话,她明天就去知守观把他家那棵五百年的扶桑树拔了。

过了会儿,暮晚风的回信与徐临渊同时到达了。

贺楼茵盯着两只青鸟看了下,决定先听徐临渊说话,青鸟吐出徐临渊急促的话语:“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那个不老城的少君他居然拿出了五行庐的传承还有本族谱族谱上写着他不知道哪一辈的亲戚是五行庐第不知道多少代弟子并且他要上审判台指认你与不老城勾结夺取魔源——”

掐断。

不爱听,不想听。

她又点了下另一只青鸟,吐出的却并非暮晚风,而是南山剑宗那个自称术士却连命都算不准的苏长老的声音。

苏长明语调一如往日,讲话也是一堆废话中夹杂一两句重点,贺楼茵听了半天终于从他一堆乱七八糟的关心中得知道宫请出了明镜台的勘玄镜,要众人齐聚审判台审问闻清衍。

贺楼茵问了句:“怎么不审我?”

动手试图杀人的是她,强行带走闻清衍的也是她,怎么却不敢来找她的麻烦?

青鸟回道:“也许是因为你姓贺楼吧。”

贺楼茵听完沉默了。

过了会问:“他不也姓闻吗?难道闻家主就这么放任北修真欺侮他的儿子?”

青鸟沉默了阵,忽然叹了口气:“这事有些复杂。”

贺楼茵从它絮絮叨叨的话语中总结出了:原来闻清衍十六岁的时候就被闻家主逐出了家门,并放言死生不问,并且这次道门审判闻清衍也有着闻如危的暗中推动。

贺楼茵啧了声,目光落向紧闭的木门,心想这人可真可怜。

不过她没有什么兴趣去关心别人的家长里短,她捏了两下青鸟的尾羽,问道:“法家的申仲轩现在在哪?”

青鸟:“在我这。”

贺楼茵:“……”

那可真是太好了,都不用她到处跑找人了。

“你跟他说,我要借法家的权衡一用。”

说完便掐断了与苏长明的青鸟传讯,转头与另一人说起话来:“徐大剑客,你想赚钱吗?”

徐临渊:“……”

知守观也没穷到这种程度吧。

只不过,她给的实在有点太多了。

他默了半晌,“我会帮你的。”

……

闻清衍洗去满身黏腻汗水,摸索着穿好衣服,却并没有往房间里走,白鹿的虚境中的小屋只有一个房间,房间里也只有一张床,他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房间,心想她既然已经睡下了,他就不去打扰她了。

他坐在屋檐下,视线微落,安静的发着呆。

莹白的月光为青年的身影增添了几分落寞。

他摩挲着腰间那根被修补好的宫绦,这是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小心维护了十年,却被她毫不在意的斩断,就像她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曾经的情深似海一样,轻飘飘就将他忘了个干净。

他想让她记起他来,问问她不告而别的那些年里是否对他有半分愧疚,却又种下同心咒,想让她重新爱上他,让她也体会下被所爱之人抛弃的痛苦。

可是,闻清衍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他怎么就给她当起了情人来?

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算了,算了。

闻清衍想,大不了就让她失去一个好使唤的仆人,也够她失落一段时间了。

可也只有一段时间啊。

他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盗贼,用尽手段在盗取她的目光。

如果她的目光能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就好了。

身后的木门吱呀推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贺楼茵披着外袍走出,对着坐在石阶上的青年悠悠说:“闻闻,你要倒大霉了。道宫准备让你上审判台呢。法家的人都来了。”

闻清衍望向声音的方向:“魔源已经被取出了,他们总不能还打算杀了我吧。”

贺楼茵抛着那个存放魔源元珠玩,眼中一片冷漠,“也不一定哦。”

闻清衍不以为然,准备越过这个话题问她是怎么知道拔除魔源的方法时,听见她轻飘飘说:“我的二师兄就是这么死的。”

贺楼茵一直无法理解,二师兄为道门奉献了一生,只是不小心沾染了魔源,为何道门就要对他斩尽杀绝?

就算他体内的魔源无法拔除,但只要将他关起来,不危害到别人不就行了?

贺楼茵已经记不太清二师兄死亡那天的景象了,只记得那天罪恶海之上的浪花很大,大到她听不清师兄的声音,师兄对着罪恶海纵身一跃,身体被海水之下的恶灵吞噬,她连他一片衣角都没能捉住。

那是贺楼茵第二次体会到何为亲人的离去。

是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母亲不再会站在桃树下,温柔的望着她。

也是某个霞光洒落的黄昏,山路的尽头永远都等不到风尘仆仆赶回宗门,仍不忘给她带回一串糖葫芦的二师兄。

那天她提着剑去质问师尊,就像十多年前提着剑冲进火中质问父亲与母亲一样。

可师尊却说,他是自愿的。

二师兄在异兽完全占据他身躯前,愣是挣扎出了一丝意志。他靠着那丝意志,一步一步走向罪恶海,用罪恶海的海水溶解魔源与自己的躯体,跟异兽同归于尽,

师尊说那一天二师兄一步也没有回头,他怕他回头了,就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她安静地听完了,随后提着剑就去了荒墟,她花了数月从荒墟中带出了一缕魔源,又花了许多年,研究出了能够克制魔源的剑意。

也是第一次,在闻清衍身上试验成功。

她想,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二师兄了。

闻清衍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最后他问:“你救我,是因为不想见到你二师兄当年的的悲剧重现吗?”

贺楼茵点了点头,想起他现在看不见,便说道:“有一部分吧。”

另外一部分是则觉得他好看,还没搞到手就死掉的话,有点可惜。

闻清衍听后,心中忽感失落,原来在同心咒的影响下,她对他的情,也只有这么“一部分”吗?

他忽然觉得很不公平。

凭什么她可以轻飘飘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却徒留他一日复一日在爱恨中挣扎。

他很想扣着她的肩膀,摇晃着她的身体,用尽全力将少年时的那些爱恨纠葛全部告诉她。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太了解她了。

她只会冷漠看着他歇斯底里,最后等他说完了说累了说够了,微笑着轻飘飘说一句:哦。

我知道了,但那又怎样,我又不记得了。

如果他继续纠缠的话,她则会很不耐烦,不耐烦的结果则是他将会再次被她扔下。

他最后说:“谢谢你。”

“不客气,”她微笑说,“救你只是顺手的事,我只是想试验一下这个拔除魔源的方法究竟行不行,你不用太有心理负担。”

闻清衍忽然觉得照在身上的月光有些冰冷,透着刺骨的寒。

他默了默,平静问:“如果我死在审判台上了呢?”

你会不会为我留下眼泪?

哪怕只有一滴。

贺楼茵轻眨了下眼,她觉得今天这个俊美青年的情绪很奇怪,一会高兴,一会沉闷,一会又生气,他的情绪太复杂了,她读不懂,也没有兴趣读懂,她只是微笑着说:“你不会死的。”

她还没搞到手呢,怎么能让他轻易被道门那些人杀死?

夜色微凉,虚境中的毫无温度月光洒落大地,这里没有风声,二人相互不说话后,空气一片安静,呼吸声清晰可辨。

贺楼茵盯着青年无神的眼睛看了一会,突然俯身,指尖挑起的下巴,拇指划过青年的下颚线来到柔软的唇瓣上,直接按了上去,轻轻碾着。

“我们来做一些情人之间该做的事吧。”她轻快说。

闻清衍紧紧抿住唇,咬紧了牙齿,他想起许多年前,她还爱着他的时候,总是喜欢将手指伸进他口中,逗弄他的舌尖。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爱好是否有改变。

贺楼茵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没有。

那跟手指轻而易举的撬开他的唇瓣,指甲抵在他咬紧的牙齿上,试图打开他口腔的最后一道防线,闻清衍死死咬住了牙,不肯她再进一分。

他绝不要让她如此轻易就得到他。

她应该也体会一下爱而不得的感觉。

“你不喜欢这样?”

见他一直不肯松口,她疑惑问。

闻清衍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身体一动不动,微仰着头,那双无神的眼睛中此刻氲满了水汽。

又哭。

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哭?

贺楼茵歪着头,思考着难道他真不喜欢这样?

算了。

第一次就放过他吧。

她的手指离开他的唇瓣,将晶莹水渍擦在他衣服上,弯下腰轻轻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欣赏着他轻颤的眼睫,与绯红色的眼尾。

真好看。

她按了按他的眼尾,准备问他喜不喜欢这样时,山神白鹿突然窜进虚境内,声音着急:“北修真的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她无所谓地说。

反正是意料之中的事,本来就没打算一直逃下去。

“来的是四通神的玄武通神。”白鹿补充。

“啊?”贺楼茵挑了挑眉,“那可真是麻烦了呢。”

北修真的四通神与南道真的七圣者,均是已破生死境的大陆强者,而她现在离破生死还差一场情。

换言之,就是她目前还打不过。

贺楼茵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但她也不喜欢让别人成功得太容易,她对白鹿说:“你的这片林子一会可能要倒霉了。”在白鹿脸色变差前,她急忙补充,“不过我的师弟师妹们回来帮你重新种好的。”

白鹿叹了口气,无奈说:“南道真的人也在,还有,你这次可别给自己玩脱了。”

这次?

之前她还有玩脱过吗?

贺楼茵不太记得了,也不在意,闻清衍不知何时从地上起来了,站在她身后也不吱个声,她回头时差点被吓一跳。

“闻闻,不用担心哦。”她微笑说,“你不会死在审判台上的。”

她牵住闻清衍的手,领着他一齐走出虚境。

虚境外站着北修真的玄武通神叶青与南道真的——苏长明。

啧,老熟人了。

她抱臂立于十几步外,语调轻佻:“是道宫宫主派你来的?他怎么不亲自前来?”

叶青来之前便听苏长明说过他这个师侄性情顽劣,但他怎么说也是个通神强者,还能搞不定一个黄口小儿吗?

但等他亲眼见到了贺楼茵后,忽然就觉得此行恐怕不会那么轻易了。

怪不得临行前宫主会特意提点他一句:此女脾气甚差。

不过叶青联想了一下她的出身,觉得她确有脾气差的资本。

叶青礼貌说:“还请贺楼小姐与闻公子随我前往审判台。”

“我犯什么事了?你要审我?”贺楼茵掀了下眼皮,扫了一眼叶青,又望向一旁的苏长明,“什么时候北修真可以插手南道真的事了?”

苏长明微笑:“玄武通神请慎言。”

叶青皱了皱眉,指着闻清衍说:“请贺楼小姐先将闻公子交给我,再随我一同前往审判台。”

“我犯什么事了?你要审我?”

贺楼茵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叶青也同样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反复几次后,叶青确定了一件事:这姑娘在玩他。气得顿时便要出手教训,却被一旁的苏长明拦住。

苏长明的表情依旧温和,但眼中的不满意味不言而喻,他一句话没说,叶青却读懂了他的意思:允许你们北修真之人进入南道真地界找人,已经够给面子,这里不是北修真,轮不到你在此对南道真之人放肆。

他闭了闭眼,拿出了道尊谕令,高声说:“还请贺楼小姐与闻公子随我走一趟审判台。”

道尊谕令一出,天下道者皆须依令行事。但贺楼茵仍旧不为所动,她指了指自己和闻清衍,“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她放慢语调,以确保叶青能听清每一个字,“我姓贺楼,他姓闻。”

“闻家已同意他上审判台。”叶青沉声说。

贺楼茵明显察觉到身边人身体抖动了一下,想了暮晚风与她说的闻家那些事,她安抚地捏了两下他的手指,“别担心。”

她依旧没动,抬头望着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气氛一时僵持。

贺楼茵不得不承认,尽管她再怎么不喜欢贺楼宇,但他的名号拿出去唬人的确好使。

就比如现在,分明面前这个玄武通神已经气得想直接动手,但碍于苏长明道真圣者的实力与贺楼家的权势,不得不耐着心对她好声劝说。

可是不行,她可以去道宫,但绝对不是跟着叶青前去。

忽然间,天地风云变幻,一道夹杂着潮湿海水的声音在这片林中响了起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道者温酒,请贺楼小姐前往青崖山一叙。”

贺楼茵仍旧没动,她指着闻清衍问:“他呢?”

林中沉静了一会,那道声音重新响起:“在你离开青崖山之前,我以道宫宫主的名义向你保证,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得到担保后,贺楼茵这才冲叶青笑笑:“请带路,玄武通神。”

她的笑意太过灿烂,灿烂到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叶青心想此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跟百里澜有得一拼。

蜀黎山离东海也有千里之远,好在这次由叶青直接劈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免去了她的晕船之苦。

闻清衍登上审判台的日子定在三日后,因此道宫暂时将他关押在望春台。

贺楼茵去往青崖山前避开众人去看他时,悄悄将春生剑塞入他怀中,附在他耳边轻轻说:“放心吧,主人会将你带出审判台的。”

闻清衍摸着手腕上化为剑镯的春生剑,忽然叫停她的脚步。

“怎么了?”他问。

“你那个拔除魔源的方式,不要对其他人用。”他在她发问前补充说,“有缺陷。”

“知道了。”她懒懒回道。

她又不是圣人,这种累死人还一个不小心就会对自己造成反噬的方法,偶尔用一次就行了。

她摸了摸掌中封印着魔源的元珠,思考着一会该如何用这颗珠子从那个死老头身上敲诈点东西出来。

青崖山下,老青牛已等候多时。

青崖山上,道宫宫主对着翻涌的云海忽然叹了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折花会的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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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夹子凄凄惨惨坠机了,于是忙碌的社畜决定挑战一下日六(划掉)日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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