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捡到一个前夫哥》作者:文自椿【完结】 > 《捡到一个前夫哥》作者:文自椿.txt

第26章

作者:文自椿 当前章节:62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5

贺楼茵离开后, 望春台重新回归了安静。

好歹他也是闻家的人,道宫中人并没有捆住他的手脚,只是不允许他离开这间道殿, 并封住了他的修为。

门被紧紧关着,光线只能从窗户缝透进来。

透进来也没用。闻清衍想,他反正又看不见。

眼睛怎么还不恢复?

他触碰着手腕上化作剑镯的春生剑,呼吸间暴露出此刻焦急的心情。

春生剑似乎能感应到他的情绪, 自剑身上生出一朵小花递到他面前, 可它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族此刻不能视物。见他迟迟不肯接它的花, 春生剑有些急了,它同它的主人一样没有耐心, 像一尾鱼一样滑溜溜的从他手腕脱出,碰了碰他的蜷着的手指。

闻清衍怔了下, 手指微动,春生剑就借着这个机会钻入他掌心, 将自己化成一朵晶莹剔透的花朵躺下。

这个人族的掌心很温暖。

闻清衍小心地用手指触摸, 摸出小花的形状后,轻轻笑了下,“你和你的主人一点都不像。”

春生剑顿时就不高兴了, 它是它主人分出一魄炼成的,主人的意志就是它的意志, 怎么可能不像。

小花咬了一下闻清衍的掌心。

不痛, 但有点痒。

闻清衍说:“你这一点倒是挺像你主人的。”

总是喜欢咬他。

仿佛他是块糕点一样。

春生剑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重新化为剑镯缠绕在他手腕。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闻清衍扯下袖子将春生剑藏好。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光线倾泻进道殿内,强烈的刺痛感使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止了, 可来人却并不说话。过了会,面前的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吱吱声,来人在他面前坐下了。

门依旧开着,他不习惯这样刺眼的光线,干脆扯下手腕上那截发带蒙住眼睛,问道:“你是谁?”

来者静默了会儿,给他倒了杯茶,轻声慢语:“我是苏长明,南山剑宗的侍剑长老。”

闻清衍垂下眼,原来来的是南山剑宗的人。

“见过天璇圣者。”他温声问好。

“哎?何必如此生疏呢。”苏长明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口后突然问:“你手腕上是不是有枚殊离花印记?”

闻清衍悄悄握紧了左手,犹疑问:“天璇圣者为何这么问?”

“你就说有没有吧?”苏长明望着他,笑眯眯问。

闻清衍脑中飞快思索他这么问的缘由,最后还是选择了隐瞒:“没有。”

“咦?这怎么可能?”苏长明皱着眉,手指摩挲着杯沿,喃喃说,“我算力虽然不及禅子,但也没差劲到连个因果牵扯都能算错吧?”

显然,他还是对贺楼茵那封劝他去北修真精进一番道法的信耿耿于怀。

于是他又当着闻清衍的面起了一卦,卦相出现后,他心中即刻有了决断,虽然不明白面前这年青人何故对他说谎,但没找错人就行。

他拍了拍闻清衍的肩膀,和蔼说:“叫我声舅父听听。”

“啊?”

闻清衍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什么舅父?

他哪来姓苏的舅舅?

苏长明不满的“啧”了声,好心解释:“你难道不知道吗?阿茵的母亲是我的姐姐。”

闻清衍彻底呆住了,他好半天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和阿茵不是……不是那种关系。”

他只是她的情人,她压根就没对外承认过他的身份。

苏长明却不管,仍旧乐呵呵地望着他,大有今天等不到这声“舅父”他就不走了的架势。

袖子的春生剑这时也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像是在催促他。

闻清衍动了动嘴,好半天才低低喊了声:“舅父。”

这声“舅父”使得苏长明朗声大笑,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好孩子。”

闻清衍缩了缩肩膀,很想将脑袋埋到袖中,但他却有个问题不得不问:“您怎么知道殊离花印记?”

这是他们之间的道侣契印,是他教会她,但却是由她主导签订的。

苏长明笑了起来,笑容和煦灿烂,“我也是个术士。”

闻清衍这才想起,南道真的天璇圣者虽然归属南山剑宗,却并不修剑道,反而专研于术法。

“所以她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他轻轻问。

苏长明沉默了下,“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他也很好奇,在他的姐姐离开后,他这个侄女消失在外的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仅将自己弄得身受重伤,本命剑都碎了一半,甚至还丢了一些记忆。

闻清衍忽然问:“她是在哪一年回到南山的?”

苏长明回想了下,“照夜五百六十八年,冬末。”

照夜五百六十八年,这一年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事便是人族出了位叛道者。

第二件事则是贺楼家最具天赋的小女儿,将自己的名字从剑碑上划去。

这两件事一件发生在春天,一件发生在冬天。

前一件事在轰动修行界前,被道门压了下去,除了道门高层外几乎无人知晓;后一件事则被贺楼家主一句“小女顽劣”轻飘飘揭过。

总体来说,照夜五百六十八年只是这片大陆历史中平平无奇的一年,史书用于记载它的笔墨甚至都撑不起半页纸。

但对于闻清衍来说,却是他短暂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页。

照夜五百六十七年冬,一个不被所有人认可的少年离开了家,在悬枯海岸的碧云镇租了一间破烂屋舍,他躺在床板上,冬夜刺骨的风吹得他全身发寒。

但在一个冬天死去也太过寂寥。

他望着院中那棵堆满落雪的槐树,心想等到它开出第一朵花后,他再结束自己这可笑的一生。

照夜五百六十八年春,与槐花一齐落下的,还有一位姑娘。

他的人生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苏长明继续说:“我记得那天是冬至过后没多久,”他陷入回忆中,“我那天得知贺楼家发生的事,决定去将她寻回南山。”

“你知道的,我姐姐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外甥女。

“但我那天找到她时,她的身上都是伤,本命剑也碎了。

“我问她是谁伤了她,但她闭而不答,只说要去月老庙,她和一个人约好了在那里见面。

“我问她是谁,她却说不记得了。

“她应该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

青崖山下,贺楼茵跟老青牛大眼瞪小眼。

她回头望着叶青,难以置信说:“你确定这一把老骨头能驮得动人?”

“青崖山不可御空飞行,”叶青面无表情说,“那不然你走上去。”

“呵呵。”

贺楼茵扯着嘴角笑了两声,想要召出春生剑直接飞上去却摸了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将剑放在闻清衍那了。

想要他继续每天帮她修剑,也不知道他懂没懂她的意思。

她抬头望了望高耸入云的青崖山,估算了一下距离,回头朝叶青笑了下:“我今天偏要在青崖山御空飞行,有本事你就让山顶上那个死老头把我打下来。”

“那是道宫宫主!”叶青朝她怒道。

贺楼茵耸耸肩,不置可否,她指尖凝出一道剑意,朝山上一甩,林木纷纷摇晃,树叶簌簌落下。她将叶青的怒喊扔在身后,踩着被剑风吹落的树叶,来到了道宫宫主面前。

老青牛去叶青匆匆赶来时,她已经在和道宫宫主下棋了。

叶青刚想控诉一番她的恶劣行径,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头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观棋不语。于是他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看到她就烦。

“我要黑子。”贺楼茵说。

道宫宫主点了下头,将装着黑子的棋篓推到她面前,贺楼茵从中捻起一枚黑子,对准棋盘正中心放了下去。

起手天元。

他心想,这姑娘要么棋艺高超,要么是个臭棋篓子。

但他都猜错了。

贺楼茵不太会下棋,她只是觉得落在正中心比较好看。

对称。

道宫宫主挨着她落下子白子。

贺楼茵接着在黑子旁边落下一子。

黑子旁又接了一枚白子。

黑子旁再落一黑子。

道宫宫主的脸色难得浮现古怪,他谨慎地在白子旁又落下一白子。

白子旁多了一黑子。

黑子旁多一白子。

五枚黑子连成一条线。

贺楼茵高兴说:“我赢了。”

道宫宫主,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当世最强者,此刻脸上的表情已无法用言语形容,既震惊又茫然,他不解道:“你怎么就赢了?”

她连他一子都没吃掉。

贺楼茵手指在五枚黑子上划拉了一下:“五点一线,我赢了。”

道宫宫主沉默了,他久久说不出话。

“你这是什么棋?”

他想,他今天就算是输也得输个明白。

“五子棋啊。”贺楼茵奇怪道,“你连这都不知道?”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温酒心想,如今山下世界他已经落后太多了。

他定了一下心神,“重下一局,这次下围棋。”

“好啊。”贺楼茵答应了,她将自己的棋篓与道宫宫主的调换了一下,“这次让你先。”

道宫宫主捻起一枚黑子,慎之又慎的放在了右手边的星位。

贺楼茵扫了眼,落在了自己左手边的星位。

道宫宫主捻起一子落在她的白子旁边。

贺楼茵捻起一子落在他右手边那白子的旁边。

如此反复几次,温酒忍不住了:“你到底会不会下棋?”

贺楼茵“啧”了声,不满道:“你棋品怎么这么差?”

温酒闭了闭眼,他心中不免怀疑,将大陆的希望寄托在这个人身上,真的靠谱吗?

见他迟迟不落子,贺楼茵催促,“快下啊。”

温酒认命了,他跟她玩起了对称游戏。

很快,棋盘便只剩下最后一处天元位。

温酒捻起最后一枚黑子,落了上去。

“你没有子了,”他如释重负说,“你输了。”

贺楼茵摇头,“不,我还有一子。”

她拿出那枚存着魔源的元珠,轻轻放置在了天元位的黑子上。

天地忽然归于寂静。

山间的风不再吹了,青空中的云也不再动了,就连路过的鸟儿也停下了翅膀的扇动。

贺楼茵沉静望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快要行将就木的老人,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许久后,他说:“你赢了。”

“那就按我的计划来。”贺楼茵说完,朝青崖山中挥出一道剑意。

风重新鼓动,云海翻涌出万丈霞光,飞鸟一时没反应过来砸向地面,被一阵风托起,它借着这道风振翅直入万丈青空。

贺楼茵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回头,盯着温酒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的母亲不是叛道者。

“她只是选择了她自己的‘道’。

“与我们不同的‘道’。

“但殊途却未必不能同归。”

……

苏长明离开后,闻清衍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埋入袖中,肩膀细细颤抖着。

春生剑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族为什么突然发抖。

是很冷吗?

它飘了出来,戳了戳青年的发髻。

青年不理它。

春生剑又碰了碰他后颈。

青年身体抖了一下,茫然从衣袖中抬起头来。

春生剑飘到它面前,打量着面前青年。

他的眼睛里怎么有那么多水?

这就是主人经常说的“哭”吗?

他为什么要哭呀?

他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好像珍珠呀。

要不要安慰他?

主人在的话应该会安慰他的吧?

该怎样安慰他?

春生剑想起自己因剑身上的裂纹感到难过时,主人总会轻抚它,说它会变好看的。

那……摸一摸这个人族?

春生剑化为一朵小花,伸出枝叶碰了碰地上这个人族的脸颊。

好软。

怪不得主人那么喜欢他。

它又多碰了几下,枝叶划过脸颊细密的茸毛,肌肤上泛起一阵痒意。

在那片枝叶试图触碰他的唇瓣时,闻清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急忙阻止春生剑,轻声嗔道:“你怎么跟你的主人一样……”

一样恶劣。

春生剑突然被捉住,很不高兴挣了挣,没挣脱,只好用叶子碰了碰他的手背。

快放我出来!

闻清衍无奈笑了笑,他从怀中找出那枚存储着月辉与星辉之精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点喂给了春生剑,“就剩这么多了,我的修为被封住了,暂时无法收集新的月辉和星辉,你接下来可能要饿两天了。”

春生剑刚饱餐一顿便惊闻噩耗,顿时蔫了下去,花朵垂下茎干,无精打采的趴在闻清衍手臂上。

闻清衍好笑地望着它,还真是剑随主人。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

贺楼茵离开青崖山,准备去找申仲轩时,却在山下见到一个讨厌的人。

贺楼风站在树下,隔着数十步远遥遥望着她。贺楼茵假装没看见,贺楼风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做什么?”

贺楼茵皱着眉,冷哼一声一把推开贺楼风,贺楼风向后踉跄几步,扶着树干稳住身形,沉声问道:“你为何要出手救闻二公子?”

她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贺楼风吸了一口气,望着他这个仿佛正处于叛逆期的妹妹,温声劝说:“闻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不希望你做出错误的决定。”

贺楼茵冷笑:“什么叫错误?什么叫正确?贺楼宇——”

“阿茵,慎言!”贺楼风急忙大声打断她。

贺楼茵望着面前的青年,脸上尽是失望。兄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的呢?

她忽然很怀念从前那个总是会接受她所有无理要求,哪怕是要在白帝城放上一夜烟花这种也会欣然同意的兄长了。

她现在长大了,也看过很多场烟花,可她却再也没有见过比十二岁生辰那年更璀璨绚丽的烟花了。

“兄长,”她说,“如果闻清衍上审判台那天你没有站在我这边,这将会是你听见的最后一声兄长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贺楼风凝望着她逐渐变小的背影,心中愁绪万千。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她不肯再信他一次呢?

最后,他摁了摁眉心,对着青崖山的老青牛说了句:“还请您告知宫主,贺楼家将不参与审判台会审。”说罢,他转身离开。

他自嘲的想,他果然还是只会逃避。

真懦弱啊。

-----------------------

作者有话说:四舍五入,也算是日五了(对手指)

ps:作者的围棋水平很业余。但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起手下天元的,除非ta是吴清源转世~这里“起手天元”只是单纯的艺术夸张行为。

当然也不是不能下天元,理论上只要你算力足够,想下哪就下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