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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作者:文自椿 当前章节:8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5

元颂的尸体被送往了道宫, 魔道之人诡术居多,为确认他是真的死透了,百里澜去信请医圣前来查验, 但医圣回信说他此刻正在天荒城替城主夫人看病,分身乏术,不过他的徒弟也正好出师了,反正只是验尸, 让他来也行。百里澜表示理解, 并打探了下城主夫人生得什么病, 说了几句关心话。医圣对比避而不提,只说他的徒弟隔日便到。百里澜也识趣不再追问。

审判台的事情结束, 贺楼茵与闻清衍身上的污水也已洗清,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难受的却只有闻清衍。

他的视力依旧没有恢复,眼中一片白茫茫, 他不适时的想起母亲那双全白的眼睛。

他的母亲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弱小世家, 那个世家弱小到只需要大人物的一句话便能够轻易从大陆消失,但尽管如此,它依旧绵延了近百年, 只因一句话:宋氏之女,双目可看破一切虚妄。然而代价却是宋家的女儿通常活不过十八。

他的母亲宋秋聆出生在秋天第一枚秋叶落下的时候, 宋家主既高兴又悲伤, 高兴的是他终于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孩子, 悲伤的是因为那句活不过十八的谶言。

但好在, 宋秋聆是个天盲之人。

她生下来便没有眼珠,那双极美的眼眶中只有眼白。

宋家主心想,看不见也没关系, 只要能够健康顺利的长大就行了。

宋秋聆顺利长到了十八岁生辰那天,可就在宋家主以为这句谶言失效后,宋秋聆在她生辰当天突然说了句:“父亲,母亲,天上落下了一颗星星。”

宋家主茫然抬头,晴天朗日,何来星辰?

可宋秋聆依旧在说:“雪山上有个年青人接住了它。”

“闭嘴!闭嘴!”那一瞬间,宋家主疯了一般冲她大喊道,“不要再说了!”

雪山?

哪里有雪山?

大陆最出名的雪山便是不老城所在的雪原,而许多年前,那处雪原有着一个富有诗意名字——碎琼海。

传闻大陆最后的王朝——苍梧古国便是自碎琼海诞生,也是一夜之间自碎琼海中消失。

而雪山上的年青人——宋家主想起那位与道祖齐名的武圣,在建立苍梧国时,也只是一位年青人。

也许云层之上的那片虚境曾落下过两枚星辰……宋家主不敢再想,他紧张又郑重地叮嘱夫人与女儿,此事烂在肚子里绝不可以外传。

但好景不长,也许是宋秋聆偶然窥见的虚妄中的真实,又也许是谶言终究避不过,她的脸色一天天灰败了下去,宋家主焦急无措,病急乱投医找上了闻家。

传闻铸器闻家曾造出过一样圣物——秉烛照夜灯,燃之可续命。宋家主找上了闻家,那时候的闻家主发妻离世,他看了看一旁不过总角的儿子,说了句:“那就让她嫁过来吧。”也好帮他照顾一下孩子。

宋家主看着面前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虽相貌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但心中仍万般酸涩,他的女儿才不过十八,尚未体验过懵懂爱恋,竟要嫁与他人续弦。可是……宋家主想,活着总比死了强。

就这样,宋秋聆在她十八岁生辰过后的第二个月嫁入了闻家,在她二十岁那年生育了她的第一个孩子,闻家主给他取名清衍——水至清,衍且长。他希望这个孩子的生命能如涓流般不息。

闻清衍对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感情,毕竟大多数时候他都只待在剑庐捣鼓他的法器,偶尔回家中时也不过敷衍地摸他两下脑袋。他想,父亲也许并不爱母亲。

可是母亲,又真的爱父亲吗?

闻清衍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兄长,与他兄友弟恭十六年的兄长,爱上了他的母亲。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却也无法诉诸他人。他不能置母亲于道德险境,于是他找到了闻如危,希望制止他这可怕的想法。可第二天,等待他的却是被逐出家门。

他的兄长站在他父亲身后,阴影中的人笑如蛇蝎,面上对他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可他不能将母亲独自留在狼窟中,他哭着恳求母亲,可母亲只悲伤的望着他:“阿衍,你为什么要偷学术法呢?”

闻家有道禁令,所有人不得修习术法。

而他为了治好母亲的眼睛,曾偷偷学了一点术法,而那本道法书,却是兄长偷偷带给他的。

闻清衍那一瞬间如坠冰窟,闻家主废去了他关于闻家的一切武学根基,将他逐出了家门,并对外放言死生不问。

闻清衍不明白,只是学了一点术法,父亲为何生气至此?

后来他却明白了,只是因为他骨子里宋家人的血脉,可以勘破虚妄的那双眼睛。

那时候他发誓要终有一日带母亲走,可母亲却说,她并不想离开。

闻清衍觉得自己好像被所有人抛弃了。

夜色深沉,繁星点点,夜风将没有关严的窗户吹开,冰冷的透过窗户月光洒落地板。

身边的贺楼茵嘴中嘟囔了一声,往他身边挤了挤,一把抱紧了他的腰,脑袋埋进他颈窝。

闻清衍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试着挪动身体去摸被她不知道踢到哪去的被子,却不小心摸到了她的腰窝。

贺楼茵一下子惊醒,瞪圆了眼道:“你为什么偷偷挠我痒痒!”

她最怕痒了!

闻清衍抿唇不言,好久才低声解释:“我没有……我只是想给你……盖一下被子。”说着,他悄悄往里侧挪了挪。

他们本来不住一起的,道宫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间房,可是……他睡得好好的,她就突然出现在了他房中,要他履行他先前答应她的陪她一起睡觉一事。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她压倒在榻上。

那一瞬间,比欣喜更先到来的却是难过。

她忘记了他们曾经的情深似海,现在对他的喜欢,不过是出于同心咒的影响而已。

可尽管如此,他仍是可耻的让出了半张床给她。

既然她忘了,那便重新开始一场吧。他如此安慰自己。

黑暗的夜里,贺楼茵借着月色打量身旁的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张着,却并无神采,很是可惜。

要快些治好他的眼睛。她想。

但在治好眼睛前,她忽然又觉得他这副事事依赖她的样子很是令人愉悦。

她很喜欢这种将事物完全掌控的感觉。

被掌控了,就永远无法离开她。

贺楼茵视线从青年的脸颊一路下滑,在薄薄睡袍下的挺翘胸肌上留连了一会继续向下,闻清衍像是察觉到了一般,慌忙伸手抓来一旁的外袍盖在身上,没好气说:“你到底睡不睡。”

贺楼茵不语,她盯着青年骨节分明的双手,疑惑他为什么总要用绸带缠住手腕,就连睡觉都不肯解下。

难道他手腕受伤了?

那得治一下了。

贺楼茵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你手上是有伤吗?”说着便去解绸带,“我看一下,严不严重。”

闻清衍脑中嗡的一下,这几日忙于应付道宫之事,他现在并没有用真元压制那枚道侣契印,若是被她发现了……

那天苏长明对他说,她离破生死境差了一场情,是劫是缘尚不可说。

闻清衍无法确定此刻告知她他们曾经发生的一切是好是坏,若是旧缘重续尚好,可若他是她道途上的死劫呢?在推衍出结果之前,他只能选择隐瞒。

他用力抽回手腕,平静说:“没有受伤。”

贺楼茵不信,抓回他的手腕,紧接着便去扯绸带。

闻清衍奋力挣扎,可却被她轻易压制,手腕被扣在头顶,动作间本就宽松的睡袍系带散开,窗未关严实,冷风扫过肌肤时,惊得身体轻颤。

贺楼茵动作一滞,目光被吸引揍,面露夸赞:“哇,闻闻。你的身材也挺不错的嘛。”她又来了兴致,随口挑逗了几句。

视线一片漆黑,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入耳却如春雷炸起,闻清衍脑中一片嗡嗡声。

他薄唇微启,拒绝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你先松开我的手。”

“好啊。”

贺楼茵松开他的手腕,也不管他同没同意,直接覆掌按了上去。

闻清衍顿时呼吸一滞,拱起肩膀尽量使自己放松下来。

“别捏!”他咬着牙说。

“不。”

反正都是她的人了,给她玩玩又能怎么样。

青年眼尾红了一片,肌肤轻轻颤着,却仍旧咬着牙不愿发出声音。

真好玩。

都这样了也不会反抗她。

太有意思了。

她得想个办法说服她的师尊同意她娶两位道侣。

实在不行的话,她就先把情还给那位命定的情缘,破了生死境后再跟他好聚好散?

贺楼茵心中飞快有了决断。

她轻声说:“你其实挺喜欢的嘛。”

“没有!”

胸前的酥麻感使闻清衍脑中一片混乱,他不住地收缩腰背想要逃离,可每当他一有动作,她便会加大力度,最后他只能侧过头去,试图将脑袋埋进枕头里,藏匿起自己不堪的喘息声。

贺楼茵玩了一会,见身下人肩膀轻颤,心想要不还是克制点吧,要是玩过头了,万一下次不肯给她玩了怎么办?

她松开手,捡起地上的被子裹住自己,又见闻清衍穿得单薄,好心分了他一角,被子落在他腰腹上时,青年的身体又是一颤。

好敏感啊。她心想。

“天亮时记得喊醒我。”她叮嘱完毕便闭眼进入了梦乡,只留下闻清衍意识一阵迷茫。

他平息了好久的呼吸,才提起精神来,可很快他又绝望的发现,那里根本消不下去!

而且,她睡觉就睡觉,为什么还要将腿搭在他腰上!

她从前的睡姿也没有这般夸张吧。

算了。

他默默安慰自己,至少这次自己没有那么快让她得到他。

闻清衍干瞪着眼一直熬到了天际放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室内后,他才轻轻摇醒贺楼茵,“你该走了,不然被别人发现你早上从我房间中出来,不太好。”

贺楼茵迷迷糊糊睁眼,迷迷糊糊见他嘴唇张张合合

说什么呢?听不清。

好困,想继续睡。

她用力捏住他的唇,“不要吵我睡觉。”随后脑袋重新砸进枕头里。

闻清衍无奈极了,只好伸手挠了挠她的腰窝。贺楼茵一下惊醒,瞪圆了双眼,闻清衍提醒她:“你该走了,别忘了你今天要去青崖山。”

贺楼茵想起正事来,那仅剩一半的困意顿时也消去了,她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准备从窗户里跳出去,闻清衍忽然叫住她,“你的剑不拿走吗?”

“先放在你那吧。”她懒懒说,“别忘了替我养剑。”随后便从窗户中消失了。

闻清衍看着重新出现在手腕上的剑镯,无奈道:“等我眼睛好了便去取日辉,有了三光之精你便能恢复一大半了。”

春生剑听了后,高兴的化成一朵小花绕着他转圈圈。

好主人!

春生剑喜欢你找的这个人族!

……

医圣的徒弟借了天荒城的飞行法器,日程缩短了一天,下午便会抵达道宫,贺楼茵拜托了一下道宫的道者请帮她留住一下医圣徒弟,道宫的道者看着手中的那枚东珠,飞快的答应了,保证她下山时,医圣徒弟仍会留在道宫。

贺楼茵点点头说了声谢,便去往了青崖山。

道宫宫主已经在那棵榕树下等着她了。

贺楼茵走近了,才见到桌上摆着一盘残局,有人来找过这老头下棋吗?

见她好奇,温酒热情说:“贺楼姑娘不如试试?看能否破解此局?”

贺楼茵看了一眼温酒,又看了一眼棋局,心说不是吧,不就赢了他一把五子棋,他居然这么看得起她的棋艺?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贺楼茵坐到棋局前,托着腮认真研究,过了会,她碾起一枚黑子落下,面露得色:“赢了!”

温酒凑近一看,面露疑惑:“哪里赢了?”

贺楼茵手指一划,精准地将棋盘中连成一条线的黑子指给温酒看,冲他挑眉。

温酒沉默了。

半晌,他终于说服了自己,面无表情说:“你赢了。”

贺楼茵更得意了,她“啪”的一下将那枚写着“地得一以宁”的白鹤令拍到棋盘上,棋盘上的棋子有部分被扫落在地,蹦跶跳跃着滚落到正在树下吃草的老青牛身边,被它抬起蹄子无情碾碎。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白鹤令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了吧?”

温酒叹了口气,开始与她说起这片大陆的最后一个王朝——苍梧国。

与宋家主的推测一样,大陆上方的那片虚境,的确曾掉落过两颗星辰。

那接住星辰的两位年轻人,一人写下了道经——万物一,一人开创了王朝——苍梧国。

“那这跟白鹤令又有什么关系?”贺楼茵问,“难道是因为它上面刻着道经?”

温酒点了点头,继续说:“苍梧国的最后一位王,写下了一本书,名为天书。”

贺楼茵想起闻清衍曾与她提起过,在江湖中流传甚广的那句话“白鹤令出,天书将现”,以及星罗命盘的推衍结论,“集齐五枚白鹤令能召唤天书?”

“不是天书,”温酒摇头,“而是打开去往消失在碎琼海的苍梧国的通道。”

贺楼茵:“所以天书在苍梧国?”

温酒点头。

“那天书与不老城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也要抢白鹤令?”她继续问。

温酒的目光飘向远方,“也许是因为,五方山底下那只魔吧。”

他讲述起当年的五巅之战,当时最强的五大高人合力镇压天魔时,其中一位年青人用的便是源于天书的力量,而那位年青人,便是已经覆灭的苍梧国的最后一位遗民。年青人在封印天魔后,生命力骤然枯竭,随后化作白鹤消失。

就像是一场幻梦一般,等温酒回过神来,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位年青人的名字了。

“……就是这样了。”温酒如是说。

贺楼茵听得云里雾里,她最后总结道:“就是集齐五枚白鹤令能找到苍梧国的入口,拿到天书……可是那只魔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为什么还需要天书的力量呢?”

温酒说:“只是封印了它的躯体,但它散发的信仰却无处不在。”

贺楼茵讶然,但很快就明白了,“我会抢在不老城之前拿到天书,不过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必须做到,”她最后还不忘威胁,“不然我会将天书直接送给不老城。”

温酒笑了笑,“放心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贺楼茵垂下眼,心说她可不是君子,但她还是掏出一张白纸,“无凭无据可不行,我们得签字画押为证。”

温酒:“……”

他作为道宫宫主,难道说出的话就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吗?

他一时分不清面前这个女郎与道宫主事百里澜,谁的疑心病更重。

最后,他还是在纸上按下了指印。

贺楼茵拿起契约,当着温酒的面顺便给它施加了数个封印,温酒看得很想不顾道宫宫主的庄严形象冲她翻个白眼,贺楼茵藏好契约后问:“其他的白鹤令在哪?”

“我不知道。”温酒说。

贺楼茵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都做到宫主了,怎么这么没用!

温酒表情产生一丝裂纹,他竟产生出一种被小辈看不起的错觉,解释说:“我并非术士,”见她又有要翻白眼的冲动,急忙补充,“你们之前不是借用过天荒城裴家的星罗命盘推衍过吗?现在你们有了三枚白鹤令,再推衍一次应当能探测出剩余白鹤令的下落。”

贺楼茵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三枚?”

她可没有告诉过他自己身上也有白鹤令。

温酒笑笑,故作高深道:“我好歹也是北修真之主。”

其实是那个姓闻的年青人告诉他的。

贺楼茵微眯着眼看了他会儿,突然问:“你还在再出一刀吗?”

温酒听完大笑:“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他郑重说,“我虽然老了,可我的刀却从未老过。”

榕树下趴着修葺的老青牛被这笑声吵醒,抬头瞥了他一眼,心想你就吹吧,一把老骨头的。

贺楼茵面无表情地鼓了两下掌,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道宫主事百里澜忽然过来了,他朝道宫宫主鞠了一躬,又在看见贺楼茵时微露疑惑。

温酒说:“无需避讳,就在这里说吧。”

百里澜微皱了下眉头,“医圣徒弟已前来查验过那位魔者的尸体,确认只是由冰雪之精铸成的躯壳,不过那把定风扇倒是真的。”

贺楼茵听得眉心一跳,心想雪原一行这岂不是白干了?

温酒点了下头,示意百里澜继续说。

百里澜:“于是我查了当年五行庐灭宗案件的记录,发现了一些奇怪之处……五行庐也许不是灭宗,只是转投魔门了。”

空气有一瞬安静,不仅贺楼茵瞪大了眼睛,就连温酒这个向来淡定的道宫宫主,眼皮都向上掀起。

“道门中混入了魔者。”他平静总结,接着平静下令,“从今日起开始严查道门内所有道者,另外将此事通知南修真。”

“是。”百里澜应下后,又对贺楼茵说,“贺楼小姐,那位医圣徒弟已经在道宫等你了。”

贺楼茵知道他们北修真接下来要谈些他们内部之事,朝他说了声谢后便离开了。

只是当她回去时却并没在房中找到闻清衍。

去哪里了?

她调动与本命剑之间的联系感应闻清衍的下落,随之却面露困惑。

藏文阁?

他都看不见了,还能看书吗?

一般来说,看不见的人自然也看不见书中文字,但道宫藏文阁的书籍与普通书籍并不一样,为了能让双目失明之人也能参悟道法,道宫负责管理道藏的主事用术法将每本书籍的文字转录成签文,触碰签文后,书中内容自然入脑。

闻清衍来此是为了找到身体的异常,眼睛一事暂且放到一边,他所要找的是为何他会渴望贺楼茵的触碰,她若一日未与他接触,他身体便会产生不该有的反应。

到底为什么呢?

闻清衍飞快在浩瀚如星海的藏书中翻找,找了好久才从一本泛黄的古籍中得到了答案:同心咒与道侣契印的冲突。

闻清衍愣了下,他想起他们之间的那枚道侣契印,并非是同生契,而是——主从契。她为主,他是从。

所以……这就是他需要她安抚的原因?

闻清衍忽然觉得这同心咒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对他有没有多出几分喜欢先不说,这下子反而像上赶着把自己送给她玩.弄。

如果解除同心咒的话……会好吗?

可是……闻清衍绝望的发现,他宁愿上赶着把自己送给她玩,也不愿意接受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

那要向她坦白吗?

说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情深似海,还订下过道侣契?

也不行,苏长明说了她的生死境需要还一场情,若说破这场还情便会失败了。

那要如何让她想起呢?

闻清衍继续翻阅道藏。

有什么术法是会让人失去记忆的呢?

闻清衍看完道藏,陷入了沉默。

太多了……根本无法确定是哪种。

看来还是得从照夜五百六十八年冬末那个雪天,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开始查起。

得想个办法不留痕迹地打探一下。

闻清衍想起在天荒城花掉的两枚金叶子,心说朽木林的办事效率还真是低下,都这么久了寒号鸟都没带来他想要的消息。

他轻轻合起书籍,放回书架准备离开,蓦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掌按上了他的后腰,他顿时脊背一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袖中的春生剑欢呼雀跃。

“别动哦,”贺楼茵轻轻说,“让我看看你在看什么。”她拿起他放回书架的那本书,翻看了一番,随即眯起眼来盯着面前这个背对着她的青年,难以置信道:“你居然想对我下咒?”

闻清衍解释:“我没有,我只是顺手翻到了这本书。”

他其实已经做了。

贺楼茵不信,她用力掐着青年的后颈迫使他转过身来,膝盖挤进青年月退缝,将他的双臂扭到身后,紧盯着他那双美而无神的眼睛说:“说好了做我的情人,可不能半途而废的。”

闻清衍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书架因动作摇晃,有几本书掉落在地,碰撞出的声音引来看守藏文阁的道者不满:“不知道藏文阁要保持安静吗?”

他刚要启唇解释,贺楼茵的手指却趁势伸入他口中,按住了他的舌根,将他的声音逼了回去。

青年双目圆睁,背在身后的手指攥紧了木板,肩胛骨向后用力收缩,竭力使自己不要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那边的道者见地上的书册迟迟没人捡起,只好亲自过来捡,同时斥责一下这个不遵守藏文阁规定之人。

昏暗狭小的书架之间,青年被按在逼仄的角落中,脚下是散落一地的书籍,耳中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口中是一下轻一下重的按压。

眼眶中隐隐有泪水溢出,闻清衍此刻羞耻又……有一丝不可言说的愉悦。他听着即将到来的脚步声,抽不出双手去扯她的袖子,也说不出话来,只好咬了一下她的手指。

好轻。

像挠痒痒一样。

贺楼茵被取悦了,她好心地调动真元将散落在地上的书册重新归位,并对前来查看的道者说了声抱歉。

耳中脚步声远去,闻清衍紧张的心跳稍得平息,可很快,又急促地跳了起来。

贺楼茵没有放过他,她现在很生气,她在想着给他治眼睛,他居然想对她下忘情忘尘的咒。

又一根手指探入口腔,青年湿滑的舌尖被捉住,扯出,刮擦。

一直到他唇边溢出晶莹水渍,身体摇摇欲坠时,贺楼茵才松开了他。

(敬爱的审核,这只是亲了个嘴,跟脖子以下毫无关系。)

“不要想着从我身边跑走,”她说,“也别想着对我下咒。”

压根没用的。

她身上有着一道尚未解除的强大咒术,有着这道咒术存在,其他任何咒术对她都是无效的。

不过她没有告诉面前这个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的青年。

毕竟偶尔逗弄一下他,还是挺好玩的。

她重新笑了起来,挽住他的胳膊,轻快说:“走吧,闻闻。我带你去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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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已向审核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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