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耳这件事最终并没能进行下去, 突然出现的贺楼风打断了贺楼茵的计划。
他冷冷道:“闻二公子,有些事情我想单独与你交谈一番。”
闻清衍缓慢抬眼,最终还是松开了揽着贺楼茵腰的手, “好。”
“好什么好!”贺楼茵摁了摁眉,没什么好气说:“贺楼风你烦不烦人!”
怎么哪里都有他!
贺楼风张了张唇,想要解释自己只是来找闻清衍,并不是在跟踪她, 但贺楼茵显然不想听他解释, 她抓着闻清衍的胳膊转身就走, 闻清衍被她拽着向前,擦肩而过时, 只来得及向贺楼风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贺楼风盯着他二人牵住的手,狠狠一拳砸向柱子。
倘若他不是出身名门世家, 只是个江湖漂泊客的话,定然会将此人撵得离他妹妹越远越好。
他闭了闭眼, 决心再找个机会与闻清衍交流一番。
钱、名望, 抑或者帮他重回闻家。他都可以给。
只要闻家人能离他妹妹远一点。
“啧,生着气呢?”谢尘安又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摇着纸扇笑眯眯说, 丝毫不在意自己这番话是否会将贺楼风的火气烧得更大。
贺楼风揉了揉眉心,倦怠道:“你要是有个叛逆的妹妹, 你也会这样的。”
谢尘安笑道:“那可真是遗憾了, 我并无兄弟姐妹。”
贺楼风懒得理他。
谢尘安又说:“我与闻二勉强也称得上一句友人, 据我所了解, 那闻二品行并不差,不知为何你却如此瞧不上他?”
贺楼风道:“因为他是闻家人。阿茵幼年时那场大病便是因闻如危所致。”
谢尘安撇撇嘴,“闻如危犯的事与闻二又有何关系?你这有些殃及池鱼了。”
贺楼风斜他一眼。
谢尘安当没看见, “再说了,那闻二寻你妹妹寻了十年,足以可见此情之真切,你何必棒打鸳鸯呢?”
贺楼风:“闻家宅院那些龌龊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先闻夫人死得蹊跷,现闻夫人还是个连亲儿子都护不住的人,你若是有妹妹,舍得让她去蹚这趟浑水?”
谢尘安闭上嘴了。
过了会,他朝贺楼风伸出手:“结钱。”
贺楼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解下腰间钱袋扔给谢尘安,骂道:“掉钱眼里了。”
谢尘安接过钱袋,不在意的耸耸肩,又道:“我只答应了帮你演戏,没想顺应我老爹的想法娶你妹妹。”顿了下,他补充,“入赘你们贺楼家也不行。你最好盯着你大伯,别让他真同意了。”
贺楼风:“……”
他推了把谢尘安,没好气骂道:“你最好是真的不想。”
谢尘安心想,贺楼小姐灿若朝阳,只看她一眼都会被她的笑容感染。
可他却是,更爱自由啊。
……
城主府内院。
北修真的人已经随着叶青离开了,世家人送完贺礼该散的也散了,贺楼风本想找个机会劝一下贺楼茵早日回家看看,并警告一下闻清衍,但接到一封信件后面色倏然一变,只匆匆与青颂羽告别,并留了封发自肺腑的劝告信请她转交贺楼茵。
贺楼茵看都没看就扔了。
不用想都知道她这位堂兄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劝她早日归家,以及离闻清衍远一点。
烦死了。
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就不能来点有新意的吗?
闻清衍看着飘到脚边的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捡起了。
青颂羽与道宫来人周旋一番,此刻疲累至极,顾梦生温柔的替她揉着太阳穴。
贺楼茵还不太适应她大师兄一下从无情剑客转变洗手作羹汤的模样,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顾梦生瞧见后,没好气斜她一眼。
她扯了扯暮晚风的袖子,惊恐问:“师姐,你告诉我,大师兄是真的没有被异兽夺舍的,对吧?”
暮晚风抽回袖子,忍着白她一眼的冲动点了点头,“是真的。”她又状若不经意瞥了眼一直站在她师妹身后的闻清衍,忍不住也揉了揉太阳穴。
师妹把人带在身边,也不给个名分,这传出去恐怕引起别人对他们南山剑宗的师门风范的误解。
她捅了下贺楼茵的胳膊,歪头低声问:“你和闻二公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贺楼茵想了下,认真答:“情人关系。”
暮晚风:“……”
师门门风没救了。她绝望的想。
这时,替青老城主看病的医师也出来了,对着青颂羽摇头叹气,“青城主,还请尽早做好心理准备吧。”
青颂羽垂下眼,摆摆手让医师退了下去。
顾梦生握住她的手,“没关系,阿羽。我会一直在。”
青颂羽向老城主所在的房间望了一眼,鼻尖忍不住酸涩,她反握住顾梦生的手,很想伏在他怀中大哭一场,但眼下还有许多事务亟待她解决,她必须强打精神振作起来。
她望向贺楼茵,勉力对她挤出柔和的笑:“贺楼小姐替西幽城所付的五十万金,来日西幽城必会连本带息返还与你。贺楼公子相助我西幽城一事,来日我必将亲往白帝城答谢。”
贺楼茵摆摆手,不在意道:“不用还,也不用道谢。这点钱于我而言并不算什么,至于谢?”她想了下,回道,“贺楼风应当也不在意这些。”
她这个兄长素来喜欢当老好人,若是修行界出个感动大陆好人排名,贺楼风必定能排在第一。
青颂羽还想继续,顾梦生柔声道:“阿茵与晚风是我师妹,你便当作一家人好了。”
贺楼茵与暮晚风听后齐齐点头。
只是,顾梦生看见贺楼茵身后的闻清衍时,心中生出一丝奇怪之感。
这位闻二公子,出现在他师妹身边的次数怎么这么多?
他知晓当事人必然不会解答他的困惑,便将探寻的目光投向暮晚风。
暮晚风心虚的别开眼。
很好。
顾梦生的拳头硬了。
闻清衍不小心看见顾梦生脸上那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神情,低低垂下眼。
看起来自己,确实不怎么受阿茵身边人欢迎。
心中一时酸涩,他当下便想找个借口离开此处,贺楼茵却将手背到身后,去勾他的手指玩。
他忽然又不想走了。
趁着凛若寒还在外面忙着应付其他试图打探消息宾客,没空来管她,贺楼茵便毫无顾忌地开始打探苏长明的消息。
“师兄,苏长老不是说要来你的结契大典吗?怎么这么久了都没见他?”她装作不经意一问。
顾梦生疑惑道:“阿茵你记错了吧?苏长老何时说过要来参加我的结契大典了?”
贺楼茵作茫然状:“啊?没有吗?我记得他是和我这样说的啊。”
顾梦生道:“你定是记错了,当年苏长老向道宫推荐请老城主夫妇修复穹灵屏障,却未料老城主夫妇会遭如此变故,苏长老深感歉疚,觉得无颜面对老城主及阿羽,因此只请凛副宗主代他送了贺礼过来。”
贺楼茵听后眨了眨眼,“那看来的确是我记错了。”
她总觉得其中有些古怪,但想来从顾梦生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又想起闻清衍先前曾说过的关于推衍出苏长明所在方位一事,便立刻换上笑容说道:“苏长老审美向来极佳,不知道师兄与青城主是否介意让我看看苏长老的贺礼,好让我下回给人送礼时进行参考?”
顾梦生与青颂羽对望一眼,随即笑道:“在隔壁房间摆着,你要看便自己去吧。”
青颂羽谴了侍从带她前去,又微笑道:“叫城主太过见外,贺楼小姐若是愿意,可唤我一声师嫂。”
贺楼茵听后当即便甜甜唤了一声,给青颂羽沉闷的心情驱散了不少,倒是顾梦生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去吧。”她道,“若是有喜欢的,也可以直接拿走。”
贺楼茵想说不用,但又不忍拂了青颂羽好意,只得应下了。
她朝闻清衍勾勾手指,示意他跟她一起进去。
闻清衍感受到落在身上顾梦生想要杀人的目光,低声拒绝道:“我就不去了。”
贺楼茵瞪他一眼,抓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他要是不去,谁来给她推衍出苏长明的下落?她又不是术士,难不成还真要把苏长明的贺礼带走不成?
闻清衍只得对顾梦生抱歉笑笑,硬着头皮跟着贺楼茵往里走。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顾梦生再也忍不住了,盯着暮晚风咬牙切齿问:“三师妹,这个闻二公子为何会与小师妹如此亲昵?”
暮晚风抿唇不言,挤出一个心虚的笑容,心中飞快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如实告知。
顾梦生呵呵冷笑一声,幽幽道:“我这里有一截云鲸绡,刀剑不断,水火不侵,用来做剑鞘正合适,就是不知道师妹你想不想要了?”
“要!”暮晚风听到“云鲸绡”三字,立刻眼冒精光,当下便将贺楼茵与闻清衍如何相遇相识,以及为什么这二人总在一处的原因说了出来。
顾梦生听后表情崩裂,难以置信道:“你是说小师妹她……她逼着人家闻二公子给她当仆人?”
暮晚风重重点了点头,并补充:“但现在应该是情人关系了。”
顾梦生此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他绝望的想:师门门风没救了。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暮晚风的肩膀,郑重叮嘱道:“为了师尊的清誉,为了师门的门风,三师妹,”他恳切道,“你千万不要被小师妹带坏了。”
暮晚风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冲他翻了个白眼。
男人什么的,烦人得很。
青颂羽看得忍俊不禁,心想他们南山剑宗的人还真有意思。
尤其那位贺楼小姐。
……
隔壁摆放着贺礼的房间内,贺楼茵跟着侍者指引找到苏长明所送的贺礼——一盏琉璃灯,她对侍者说了句谢,并说自己想临摹一番以做参考,请她去拿些纸笔来。侍者当即应下,转身出门去取纸笔了。
确认她已经走远后,贺楼茵急急忙忙将闻清衍拽到琉璃盏面前,“快快快,快算一下苏长明在何处。”
闻清衍看她一眼,疑惑道:“就在这里算吗?”
贺楼茵不满瞪他:“怎么?你们术士每次推衍前还得焚香沐浴不成?”
闻清衍心道这倒是没有,只不过——
他认真说:“琉璃盏苏长明的气息并不浓郁,我只能推衍出大致方位,并且推衍过程若是被打断,会对我造成反噬,短时间内将不能再次施展推衍之术了。”
贺楼茵心说你们术士可真麻烦。她拍了拍闻清衍的肩膀,“放心吧,有主人我在,不会让人打扰到你的。”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闻清衍赶紧动手。
闻清衍摇摇头,无奈地取出星罗命盘开始进行推衍。
贺楼茵站在他身后好奇观察。
浩瀚星辰浮现于闻清衍身前,他闭着眼,意识遁入墟海之中,跟随着星辰的指引漫步星河。
数息后,他面露奇怪说:“在大陆东南边。”
贺楼茵摊开舆图,对照一番后说:“悬枯海?还是白帝城?”
大陆的东南边除了白帝城便是悬枯海,贺楼茵思索了一番,觉得苏长明出现在白帝城的可能性不太大,不过保守起见,她决定一会去信一封问问贺楼风。
闻清衍收起星罗命盘的同时,侍者敲门将笔墨送了进来,并贴心的在桌上摆放好,甚至研好了墨。
贺楼茵望着桌上笔墨纸砚,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毕竟贺楼大小姐在琴棋书画方面,除了书法外几乎一窍不通啊!
她偏过头面无表情看着闻清衍,指了指书桌:“你去,把琉璃盏的模样画下来。”
闻清衍忍不住弯起唇角,他不合时宜想起当初在天荒城捡到的那张画着乌龟的纸,心说能将一个圆都画得歪歪扭扭,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了。
不过笑归笑,戏还是要做全的。
他快步走至桌前,接过毛笔蘸了点墨水开始作画,仅寥寥几笔便将琉璃盏的轮廓勾勒出来,接着又换了支细毫来时点缀细节,不出片了,琉璃盏便已跃然纸上。
一旁侍者惊叹道:“闻二公子果真好画技!”
闻清衍谦虚道:“技艺粗疏,不过只得其形罢了。”
贺楼茵听得心里发酸,为什么当年夫子授课时,她没好好听讲呢。
“真不错哦,闻闻。”她酸溜溜说。
闻清衍没听出她语气中的艳羡,他唇角噙着浅笑,试探问:“那我之后可以给你也画一幅吗?”
贺楼茵:“啊?”
人出现在纸上,不会很奇怪吗?
她摇着头拒绝了。
闻清衍表情一瞬失落,不过很快又恢复了。
他过目不忘。
可以偷偷画。
只要不被她发现就好了。
他的脚步又轻快了起来。
贺楼茵收好画纸去找顾梦生与青颂羽告别,顺便抱着暮晚风的胳膊晃来晃去,祈求她把木鸢再借她一段时间。暮晚风被她晃得脑袋都晕乎乎的,无可奈何答应了。贺楼茵瞬间喜笑颜开,并保证一定会为她再取来罗平鸟的羽毛给她铸剑用。
暮晚风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叮嘱她:“你别忘了把白大人送回宗门。”
顾梦生大惊,颤着手指向贺楼茵:“你怎么把白大人也带出来了?师尊她老人家知道吗?”
贺楼茵撇撇嘴,耸肩道:“知道了也晚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会偷偷钻进闻闻衣袖里跟他一起出来啊。”
顾梦生捕捉到关键词,也顾不得追究白大人为何离宗一事了,他震惊道:“你喊他闻闻?你们才相处多长时间?这么亲昵的称呼都喊出来了?”他也顾不得闻清衍还在场了,当即开始语重心长叮嘱贺楼茵对待道侣一事要慎重。
贺楼茵捂住耳朵,没好气冲他嚷道:“知道了知道了!”
顾梦生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结果见她压根不听,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眼见着他居然还要继续,贺楼茵疯狂给青颂羽递去求助的眼神,青颂羽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抬手将顾梦生招来自己身边,“你们说的‘白大人’是谁啊?”
顾梦生对着青颂羽说话时,语气都软了几分:“白大人是南山剑宗的镇守,平常以松鼠形态出现。”
青颂羽感到好奇,询问是否能让她见一下白大人,顾梦生立刻答应,随即让贺楼茵将白大人拿出来。
贺楼茵转头冲闻清衍道:“闻闻,把那只臭屁松鼠拿出来吧。”
闻清衍疑惑道:“它不是在你那里吗?”
“什么?”贺楼茵茫然,“它怎么会在我这里?我不是将它塞进你袖子里的吗?”
闻清衍呆愣住,心知自己不小心犯了个错误,弱弱道:“当时青城主与玄武通神争执时,白大人说怕你受欺负,便说要去你身边保护你……”
贺楼茵听后,同情道:“你被它骗了。”
“那怎么办?”一不小心弄丢了别人家的镇守,闻清衍一时间有些无措,“我……”他想说他可以用推衍之术找出白大人的下落,但有想到刚使用过一次星罗命盘,下一次启用需等六个时辰,而白大人有些生死境的实力,若不动用星罗命盘,他是无法推算出它的下落的,只得又将未尽的话吞了回去。
“没关系,这不怪你。”贺楼茵握了下闻清衍的手安抚道,“这只臭屁松鼠说起谎来可是眼睛都不眨的。”
她又问青颂羽:“青——师嫂,不知府中存放酒水的屋子是哪一间?”
青颂羽面露疑惑,顾梦生解释道:“白大人除了松子外最爱的便是美酒,不过南山剑宗禁酒,除节日外不得饮酒,想来白大人好不容易离宗一趟,定然是趁此机会畅饮一番了。”
暮晚风也附和点头。
青颂羽愣了愣,哑然失笑,她起身领着众人走到酒窖,果不其然见到一只喝得烂醉还抱着酒坛不肯松的松鼠。
她好奇碰了碰松鼠脑袋,奇道:“这就是白大人?”
在场另四人,除了闻清衍外俱是一副不愿承认的模样。
丢脸丢到别人家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贺楼茵走上前,不情不愿地抓着松鼠尾巴将它甩进闻清衍怀中,捏着鼻子说:“你去给它煮完醒酒汤。”
又许是觉得这样仍不解气,她补充道:“给它多多多多多放姜丝!”
闻清衍笑了笑,心说你自己不喜欢姜味,竟觉得他人也都不喜欢。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礼貌询问了青颂羽城主府厨房的位置后走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没有外人了。
顾梦生深吸一口气,盯着贺楼茵恶狠狠道:“阿茵,你老实说,你对闻公子究竟是什么想法?还有,你与谢家公子定亲一事,你又是什么想法?”
贺楼茵眨眨眼,默不作声脚步后退,顾梦生看穿了她的意图,大喊道:“晚风,关门!”
暮晚风面露抱歉之色,“啪”的一声将门关上,贺楼茵哀怨望着她。
顾梦生冷哼一声:“你不说的话,就别怪我告诉师尊,是你把她那罐百年茶饼偷走,用来做什么‘红糖奶茶’——”他看向暮晚风,询问道,“是叫这个名字的吧?”
“是‘黑糖奶茶’。”暮晚风纠正的同时又小声补充,“师兄,你也喝了。”
顾梦生:“……”
他咬着牙为自己正名道:“我只喝了一口!”
甜的要命,差点给他牙甜掉了!也不知道这两个师妹整天聚一块到底在干什么,剑没见怎么练,尽逮着山下流行的那些新奇玩意研究了。
顾梦生看着自己三十出头的年纪和二十出头的模样,竟产生一种自己已经八十岁了的错觉。
这时青颂羽轻轻笑了起来,她牵着顾梦生的手将他拉来自己身边,好奇问:“‘黑糖奶茶’是什么?”
贺楼茵便与她解释了一番是一种用黑糖熬成浆再加入牛奶进入煮至沸腾,之后再加入茶叶二次烹煮的一种液体。
青颂羽听完来了兴趣,询问能否也请她喝一杯。
贺楼茵立刻答应了,随即大摇大摆往厨房走去,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冲顾梦生做了个鬼脸。
顾梦生简直要气笑了。
暮晚风一阵心虚,急忙说她要去帮忙,也匆匆跑走了。
顾梦生对着接连离开的二人直摇头,无奈对青颂羽道:“抱歉,让你见笑了。”又怕青颂羽对他的师门有什么误解,急忙找补道,“其实她们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你我喜事,师妹们感同身受,感同身受,哈哈……”他越说越无力。
青颂羽忍不住笑出声,不知不觉间沉闷的情绪都被驱散了不少,她轻轻道:“你的那位贺楼师妹,人当真有趣极了。若是她能常来我这做客,城主府必然热闹不少。”
顾梦生心想那可不只是热闹了,估计得是鸡飞狗跳,毕竟他这位师妹兴致上来了,都敢去找魔神聊天。不过这他话他没敢对青颂羽说。
“走吧,”青颂羽挽住他的胳膊,“我们也去尝尝你师妹的‘黑糖奶茶’吧。”
……
厨房里,闻清衍刚煮好醒酒汤端给白大人,一回头不算大的厨房里竟又站了两人。无声无息的,差点吓他一跳。
问清来意后,他无奈的重新烧火,唤来城主府侍从,请她拿来所需食材。
厨房一阵烟火后,黑糖奶茶便出锅了。
贺楼茵与暮晚风一人先喝了一碗,才将剩下的舀起来端给大师兄他们,闻清衍看了眼刚喝完醒酒汤,还没有完全清醒,正迷糊睡着的白大人,好心给它留出了一碗。
下完雨的西幽城空气湿润,此刻又出了太阳,室外清新空气扑鼻而来。青颂羽让侍者搬来几张椅子到院中,众人便边坐着晒太阳边喝着黑糖奶茶了。
贺楼茵边喝边夸赞道:“手艺很不错嘛,闻闻。”
这声“闻闻”听得顾梦生的脸又是一黑,但在场人多,他又不能对着闻清衍直接发作,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闻清衍扯了扯贺楼茵的袖子,小声说:“你师兄好像不太喜欢我,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贺楼茵一把按在他大腿上,阻止了他离开椅子的动作,不在意道:“别管他。有我喜欢你就好了。”
她说“喜欢你”?
闻清衍不敢相信的抬起眼,又小声问了一遍:“你刚刚说,喜欢我吗?”
贺楼茵正忙着品鉴黑糖奶茶,敷衍地“嗯嗯”了几声。
一碗喝完后仍觉得不够,将空碗递给闻清衍,“闻闻,去帮我再舀一碗。”
闻清衍快速接过,拿着空碗往厨房走去,竟觉得此刻脚步都轻盈起来。
她说喜欢你。
喜欢你。
闻清衍的心脏飞快地跳动,这份欣喜使他的胳膊都克制不住颤抖,黑糖奶茶几乎洒了一半在外面,又被他傻笑着拿抹布擦干净。
他高兴得已然将同心咒一事抛之脑后,将盛着黑糖奶茶的碗递给贺楼茵时,都没想起要把翘起的唇角放下。
贺楼茵疑惑看着他噙着笑的唇角,奇怪想这黑糖奶茶这么好喝吗?
算了,不管了,先喝吧,不然一会就没有了。
凛若寒与青家供奉在外院处理完婚宴变故的收尾之事后,走进院中便见这样一幅景象:众人端着一碗粘稠的液体边饮边砸吧嘴,还都傻笑着互相竖着大拇指。
青家供奉疑心自己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忙揉了揉眼睛,身边凛若寒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他指着地上那只呼呼大睡的松鼠惊呼道:“谁把白大人带出来了?!”
青家供奉疑惑问:“白大人?谁?”
他看了看四周,心中疑惑想这地方也没多出一个人来啊,难不成这南山剑宗副宗主也累出幻觉了?
青家供奉递给凛若寒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凛若寒这时已经没空关心青家供奉的心中想法了,他快步上前,捧起地上那只松鼠,怒道:“是谁把白大人带出来的!”
众人的目光一齐落在贺楼茵身上。
贺楼茵干声笑笑,把旁边那碗预留给白大人的黑糖奶茶递给凛若寒:“哈哈,喝茶,哈哈,黑糖奶茶……”
凛若寒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没好气的接过她手中碗一饮而尽,随即脸部绷紧的肌肉肉眼可见出现变化,他面无表情将碗递给贺楼茵:“再给我来一碗。”
贺楼茵:“……”
她支使闻清衍去将厨房里最后的几碗黑糖奶茶全端出来,凛若寒端了一碗后,眼神问青家供奉是否也要来一碗,老供奉连连摆手,说自己年纪大了,为了为数不多的好牙,就不吃这些甜的了。
凛若寒也不勉强,自顾自找了块干净石阶一坐,边喝目光边四处飘荡,在飘荡到贺楼茵身边的闻清衍时,他的目光停滞了下来。
这闻家二公子怎么还在这里?看起来跟宗门里这几个小辈还挺熟的?
他目光看向离得最近的贺楼茵,示意她回答一下,贺楼茵忙着与顾梦生争抢最后一碗黑糖奶茶,没空搭理他的问题。
贺楼茵瞪他:“你不是不喜欢喝的吗!”
顾梦生:“我现在喜欢了!”
他偷偷瞥了眼一旁安静坐着的闻清衍,心想这闻二公子的厨艺还真不错。甜度适中,茶香浓郁,比师妹们研究出来那甜掉牙的黑糖奶茶好喝多了。
凛若寒看得摇摇头,索性收回目光,继续品味着他手中奶茶。
唉,年青人;唉,黑糖奶茶;唉,好喝!
争抢的动作吵醒了地上呼呼大睡的白大人,松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着空气嗅了嗅,一个猛子跳上桌子,脑袋径直扎进贺楼茵与顾梦生正争抢着的那最后一碗黑糖奶茶中。
还没等他二人反应过来,碗中奶茶已见了底。
贺楼茵看得目瞪口呆,顾梦生也惊讶得忘记收回手,暮晚风好心地掏出手帕替白大人擦了擦脸。
松鼠咂巴了下嘴,意犹未尽问:“还有吗?”
“没有了!”
贺楼茵痛失最后一碗黑糖奶茶,生气得拎着松鼠尾巴将它甩了出去,松鼠在空中挂中划出半圆形的弧度,稳稳落在院中的柏树上。
它冲贺楼茵做了个鬼脸,“阿茵阿茵,你真小气!”又见闻清衍面前还有半碗,眼珠子狡黠一转,当下便扑入闻清衍怀中,趁他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埋进碗里咕噜噜喝了个干净,喝完直接瘫在他腿上,摸着肚子痛快打了个饱嗝。
飘出来一股掺着酒气的黑糖奶茶味。
闻清衍捧起又开始呼呼大睡的松鼠准备还给贺楼茵,毕竟这是南山剑宗的镇守,在他身上放着并不太合适。
贺楼茵嫌弃地用袖子掩住口鼻。
他只好又将白大人放回了自己腿上,对众人目露抱歉。
顾梦生好不容易和煦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凛若寒则愤愤想:也没见南山剑宗短白大人吃喝啊,怎么一碗黑糖奶茶就粘上人家了?
他摇摇头,叹叹气。
不过这黑糖奶茶味道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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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天一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灵感就突然上来了。(谢谢领导的二手烟使我精神亢奋)
私密马赛,存稿设置错了时间……(晚了半小时,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