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堂睁开眼, 与一只肥硕的松鼠四目相对。
松鼠体型不大,但身子圆得跟个球似的,往他胸口上一坐, 简直要压得他呼吸不上来。
金满堂动了动手臂,想要将这只肥硕的松鼠推下去,但松鼠显然抢先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后爪蹭一下在他身上一蹬,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稳稳落地。
“阿茵阿茵, 老头儿醒了!”
松鼠口吐人言, 朝着门外大声嚷嚷,金满堂疑心自己已经到了阎王殿, 不然松鼠怎么可能会说话。
他缓慢转动眼珠,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一间简朴木屋,但屋内陈设干净整洁, 就连缺了口的茶碗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嘎吱”一声, 缺了一截的木门被推开,贺楼茵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药碗的青年, 浓郁的药香让金满堂的精神清醒了几分。
贺楼茵指使闻清衍把药端给金满堂,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 “你醒了啊。”
金满堂循着声音望去, 见到一熟悉的身影, 顿时惊喜的睁大了眼睛, “小姐……”贺楼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喝药,金满堂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入喉,他终于确信自己还活着,回想起闭眼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沙哑着声音问:“是小姐救了我?”
贺楼茵撇撇嘴,“不然呢?难道还能是他吗?”
正在替她将因打斗而散乱的灯笼辫重新梳好的闻清衍听得一噎,小声说:“我也不是完全没帮忙。”
贺楼茵敷衍点头,招招手将白大人喊来桌上,边揉着它毛茸茸的尾巴边问道:“小金啊,那个攻击你的蒙面人是谁?”
金满堂猛烈两声,清了清喉间血气后谨慎说:“是天权圣者——苏长明。”
还没等贺楼茵出声,桌上的白大人立刻反驳:“小老头儿,你可不要胡说,苏长明怎么可能会跟你动手?他跟朽木林又没有仇,闲得没事杀你干嘛?”
金满堂眉头一皱,竟忘记了震惊松鼠会说话这件事,当下就要解释,贺楼茵抬手打断,“他蒙着脸,你如何确定他是苏长明呢?”
她并没有直接相信金满堂的话,毕竟朽木林与道门之间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苏长明没有理由对金满堂出手,更何况以苏长明的修为,杀死金满堂不过眨眼间的事,何至于拖到金满堂对外送出消息后再动手?
金满堂见她不信,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颤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破损的书籍,“尽管碧山镇的镇志早已被人刻意毁去,但我仍找到了一本记载着悬枯海水线变化的水经,其中记录照夜五百六十八年冬末某夜,悬枯海海水忽然上涨十里,第二天潮水退去后,悬枯海中一座名为沉月湾的岛屿就此消失。”
“我追随此条线索,将窥影珠放入朱鳖鱼的眼眶,让它替我将悬枯海之下的景象传回。”
金满堂又掏出一枚状若鱼目的珠子,“这里面记载的便是悬枯海之下的景象,沉月湾沉入海底并非潮水冲断地基,而是人为所致。”他凝重说,“有人断绝了沉月湾的地气。”
他转动窥影珠,使其中景象浮现人前,果然见到原本支撑沉月湾的那根石柱消失不见。
贺楼茵看完后垂下眼睫,眉头轻轻蹙起,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你想说是苏长明断绝了沉月湾的地气,致使它沉入海中?然后你发现了这件事,他要杀你灭口?”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苏长明何等身份,别说断绝沉月湾的地气了,就算他将沉月湾搬回南山,也没人敢说什么。
松鼠也轻嗤一声,表达自己对这个说法的不认同。
金满堂点头继续说:“但我确定攻击我的那人是苏长明,朽木林通天下消息,自然了解这些生死境强者善用的招式,那人用的是咒诀而非法诀,而这些生死境强者中,只有苏长明修的是咒诀。”
“可是,”贺楼茵却摇摇头,“仅凭这点,是无法去指控一位位高权重的生死境强者的。”
“我知道,”金满堂继续说,“朽木林做的也是见不得人的生意,我没有兴趣去讨一个毫无意义的公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小心提防苏长明。”
贺楼茵眼睫颤了颤,轻声说:“我知道了。”
但这样的理由还是太牵强了些,贺楼茵思考了会,蹙着眉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沉月湾沉入海中是哪天?”
金满堂答:“冬月初五,大约是冬至后第三天。”
贺楼茵点了点松鼠脑袋,问它:“小小白,你还记得那年我是什么时候回到南山的啊?”
松鼠眼珠转了转,掰着爪子边回想边说:“记不清了,反正就在冬至前后吧。”它只记得它那几天因偷吃了慕容烟的红豆馅水饺,被她追着满南山乱窜。
闻清衍听后垂下眼,当年他与阿茵约定见面的那一天便是冬至,但他在镇上那座月老庙等了她一天一夜,都未见到她的人影。而那座沉月湾距离海边约有百余里,平常鲜有人至,如果不是碰巧那天有艘渔船出海不归,镇上派了人去寻,恐怕都不会发觉海上消失了这样一座小岛。
他轻声在贺楼茵耳边说:“你当年不告而别,便是在冬至那天。”
贺楼茵瞥他一眼,心说他怎么看着一副委屈模样?
她试图从记忆中翻找出线索来,可无论她怎么回想,都想不起她当年受伤前后那段时间在做什么。
白大人用尾巴扫了扫贺楼茵的手指,小小声说:“阿茵阿茵,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既然都知道那座岛有古怪,下去看一眼不就行了?”
贺楼茵晃晃脑袋,摁了摁眉心,不死心地问闻清衍:“你说当年我与你相识在悬枯海,那么你知道冬至那段时间我在做什么吗?”
闻清衍垂下眼,抿了抿唇,却始终无法将冬至前那个晚上她对他所做的事说出口。
被人骗着脱了衣服玩弄,还结下道侣契,这种事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实在是羞耻。
贺楼茵又催了催他,“你说不出来的话,就说明你在说谎。”她鼻尖哼了下,威胁道,“说谎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闻清衍默了默,歪头在她耳畔极其小声说:“你睡了我。”
贺楼茵一瞬间瞪圆了眼睛,手指着他咬牙切齿说:“你这是在污蔑!”
她压根不记得有这件事!
闻清衍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又点了点她左手腕,“你中了断尘咒,所以忘记了。”
贺楼茵耸肩道:“我知道啊,可我除了忘记为什么会受重伤这件事外,那一年的记忆并无遗漏啊。”
并无遗漏吗?
闻清衍心中没来由的生起气来,她都将他睡了,怎么还能翻脸不认人!
他卷起袖子,手臂伸到她面前,白皙皮肤下青筋明显,那枚道侣契印便在青筋的尾巴处,血液流动时它也一闪一闪的,“如果并无遗漏,你如何解释它的存在?”
贺楼茵移开眼,不想去看,可青年却倔强的将手臂一直伸到她眼前,似乎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就不肯罢休。
“断尘咒会使人遗忘心中最珍贵的记忆,”青年双唇抖动着,声音近乎颤抖,“阿茵,承认你曾经喜欢过我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很困难吗?”
“可是,”贺楼茵不理解,“不记得了的事就是不记得了啊,你要我承认什么呢?”
已近日暮时分,海水开始涨潮,一道比一道高的浪潮掀起,重重砸落在沙滩上,又好像砸落在闻清衍心上。青年放下袖子,唇瓣颤动了几下后说道:“我去捡些柴火晚上煮饭用。”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房间中陷入一片安静。
贺楼茵不说话,金满堂想要劝说,却不知如何开口。白大人想了下,悄悄抱着尾巴出门了。
闻清衍走到厨房中一言不发的开始拣木柴,白大人跳到他肩头,歪头打量着他的神色,“阿衍阿衍,你生气啦?”
“没有。”
闻清衍说完后双唇又抿起,白大人心中嘁嘁,正准备离开时青年又问了句,“阿茵那时为什么会出现离魂状态?”
松鼠深沉叹了口气,想起那位总是柔和笑着给它剥松子的南山二师兄,语气难得认真:“……因为阿茵已经无法再承受亲近之人的离开了。”
……
房间里,贺楼茵趴在桌子上,神情很是不高兴。
金满堂想要伸手像当年那般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却听见她轻轻说:“可是我真的不记得啊?在我不记得的情况下承认曾经对他的喜欢,这不是在欺骗别人吗?”
他叹了一口气,慢慢问:“那你现在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直到闻清衍推门进来喊他们吃饭,他都没有等到答案。
罢了罢了,年轻人之间的事就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金满堂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好不容易吃完后,青年沉默地抱着碗出去洗,贺楼茵还是一句话不说。
直到月亮升起时,贺楼茵忽然说了句,“我出去一趟。”
海边上,青年坐在沙滩上,双臂环住小腿,脑袋搁在膝盖上,盯着起伏的海水怔怔发呆。
吃饭时,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了?是生他气了吗?
他知道不应该怪她的,她不是故意忘记的,她只是不记得了,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而且她已经允许他陪在她身边了,虽然身份比较奇怪吧,但至少可以天天见到她。
并且她还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他们之间也已经不清白了。
闻清衍很快安慰好了自己,起身准备去向贺楼茵道歉,可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掌搭上他肩头,用力将他按了回去。
“别动哦。”贺楼茵伏在他肩头轻轻说。
见来人是她,闻清衍便没有反抗,任由她的手摸向他耳垂,指腹碾压揉捏着。因常年练剑的缘故,她的手指带有薄茧,碾压光滑的耳垂时产生的摩擦感使青年绷紧了下颚。
“对——”
闻清衍道歉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根细如银针的东西刺破了他耳垂上的肌肤,直直穿进血肉里,措不及防的刺痛使他不可控制地倒抽了口气,还没等他问她对他的耳朵做了什么,她便走来他面前,弯腰捉住他的手去碰他的耳朵,“喜欢吗?是你选的那枚耳坠。”
闻清衍碰了碰左耳,摸到一枚还残留着她指腹温度的耳坠,仰头一看,果然见她左耳耳垂空空。
“喜欢。”他低下头,小声说。
“那就好。”贺楼茵轻轻笑了下,手掌用力将他推倒在潮湿海水中,紧接着屈膝卡在他双月退中间,手掌掐住青年的下颚,慢悠悠说,“既然奖励给你了,那么现在便该是惩罚了。”
她不记得又不是她的错,他凭什么语气咄咄地质问她?而且吃饭的时候他居然敢不和她说话,还阴沉着一张脸!
也没有做她喜欢吃的菜!
贺楼茵越想越气,他凭什么对她甩脸色?
到底谁是主人谁是仆人?
她忍无可忍,决定给身下的青年一点教训,好让他之后再也不敢反抗她。
闻清衍撑着胳膊想要起身,又被她按着腰用力压下,掐住他下颚的那只手换了下位置,带有薄茧的拇指分开他的唇瓣,指甲抵在他牙齿上,试图撬开他的牙关。
她生气了。
闻清衍不敢说话,生怕稍有松懈那根手指便会伸进他口腔,只能抓着她的手腕,拼命摇着头。
见他居然还敢反抗,贺楼茵更生气了,她的膝盖往前挤了下,扣在他腰上的手同时下移,“上面还是下面,你选一个?”
她没有用力,闻清衍却急促喘了几声,好在这几声喘息被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掩盖了,否则青年的脸庞将红得更快。
他飞快做出了选择,缓缓张开嘴,任由她的手指抵达咽喉深处。
随便玩吧,只要她别生气了。
贺楼茵一下轻一下重地按着,欣赏着青年逐渐潮红的眼尾,轻轻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躲?”她一边询问,一边再伸进一根手指,捏住那柔软灵活的小东西,往外扯了扯。但它显然并不是那么听话的,用力往回缩着,试图躲避她的触碰,又在被捏住时,尖端轻轻颤着。
(敬爱的审核,手指x舌头,没有脖子以下谢谢)
好玩极了。
闻清衍舌根被迫承受着手指轻重不一的按压,偶尔力度重了会克制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很快唇角溢出的口液顺着脸颊与海水混杂在一处。
贺楼茵看着青年失神的双瞳,心中犹豫了一下,不能再玩了吧,他看起来怎么像是要坏了?
口中的手指忽然停下,接着不带任何犹豫的抽出,骤然的抽离使闻清衍的意识随着海水一齐退去,只知望着夜空低低喘着。
四散的意识还未聚拢,又被人拎了起来,像摆弄玩偶一样将他身体摆放好,顺便理正了他凌乱的衣服。
(敬爱的审核,别锁了,穿着衣服呢,没有脖子以下!)
贺楼茵出一方手帕擦了擦他的唇角,接着将手帕往他怀中一塞,拍了拍他脸颊,“好啦,现在我们回去吧。”
她挽着他的胳膊慢慢往回走,边走边有意无意的说:“你这次居然没有哭呢。”
行至小木屋前,闻清衍的意识终于回笼,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被海水浸得冰凉的耳朵瞬间滚烫了起来,他飞快调动真元烘干潮湿的衣服和头发,目露委屈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都准备要道歉了。
贺楼茵耸耸肩,掐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着说:“是你自己张开嘴的,怎么能怪我呢?”
闻清衍动了动唇,试图为自己辩解,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算了,她不生气了就好。
小木屋内,金满堂边打着哈欠边剥松子,心中忿懑想着,自己一把年纪还身受重伤,这只会说话却不干人事的松鼠居然还非要他大晚上给它剥松子,简直是在虐待老人!
白大人抢了金满堂的枕头,四仰八叉躺在上边,边享受着剥好的松子,边学着贺楼茵的说话方式催促道:“小金小金,你动作快些,都不够我吃的了。”
金满堂气得假牙都要咬碎。
这松鼠简直跟个大爷一样!
这时闻清衍与贺楼茵走了进来,金满堂如同见到了救星般,疯狂朝他们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把这只大爷一样的松鼠弄走,好让他这个百来岁的老人家静心养伤。
贺楼茵没有察觉到金满堂的求救,奇怪问:“小金,你眼睛怎么了?”怎么像抽筋了一样?
金满堂胳膊受伤无法大幅度动作,只能用手指指了指枕头上那只松鼠。
“好啊,小小白!你又在欺负人了!”
贺楼茵终于发现了白大人的恶劣行径,拎起松鼠往闻清衍身上一甩,命令道:“接下来没有我的准许不准给它剥松子。”
白大人瞬间哭唧唧。
闻清衍摸了摸它脑袋,悄声安慰说:“我偷偷给你剥,不让阿茵发现。”
贺楼茵不小心听见,朝他扔去一记眼刀,闻清衍心虚偏开脸。
金满堂实在看不过这两人间的眉来眼去了,重重咳了声,“我去隔壁屋休息。”
悬枯海是最接近太阳的地方,这里的黑夜只有两个时辰,贺楼茵打了个哈欠走到窗边,望着又开始涌上岸边的海水开始发呆。
待到浪潮再次退回后,她转过头问闻清衍:“你能再算一次苏长明——不,算一算那位蒙面人现在何处。”
闻清衍很快读懂了她的意思,依言拿出星罗命盘,指尖掐诀引导竹林中残留的战斗气息落至其上,闭眼开始推衍,数息过后,他睁开眼,面露古怪:“南山。”
这个结果使贺楼茵轻声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了。
她朝门外道:“来都来了,干嘛不进来坐一坐?”
门外一阵静默后,一位身着紫金袍的道者推门而入——正是苏长明。
闻清衍瞳孔微微扩大,就连怀中的白大人都惊讶地炸起了毛。
不是说他在南山剑宗吗?怎么又一下子出现在了悬枯海?
就算是生死境强者,也无法一天内多次撕碎虚空,往返跨越千里。白大人心想,难道在它不知道的时候,苏长明的修为又进步了?
金满堂一见来人是苏长明,顿时紧张得寒毛立起,那种生死一线的逼命感又回到心头,使他发不出声音来。
贺楼茵向他投入安抚的眼神后,笑盈盈望向苏长明:“苏长老,你怎么在这里?”
苏长明环顾了屋内几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闻清衍怀中的白大人身上,微笑说:“你师尊得知白大人离宗一事,让我外出将它找回,毕竟一宗镇守离开宗门,恐会引得他人恐慌。”
白大人一听是要抓它回去的,顿时不着痕迹地钻进闻清衍衣襟里,只露出个脑袋说:“白大爷我还没有玩够呢,才不要回去。”
贺楼茵眼皮拼命下压,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她虽然很想送走这个什么用都没有只知道吃的臭屁松鼠,但把它交给面前这个“苏长明”显然不是件明智的事情。
可他这一番话说得又毫无错漏。
贺楼茵飞快思索着应对方法,忽然见闻清衍对着她无声动了动唇。
九十九?
救救?
舅舅!
贺楼茵唇角弯起,走上前挽住苏长明胳膊,撒娇道:“舅舅,你就让白大人陪我玩几天嘛。”
苏长明被这声舅舅喊得头皮发麻,他面无表情拿开贺楼茵的手:“你少在这乱认亲戚。”见到怀抱着白大人的闻清衍时,疑惑问:“闻二公子也在此?”
闻清衍不着痕迹将白大人抱紧了些,故作疑惑问:“苏长老先前不是说自己是阿茵的舅舅吗?”
“啊?”苏长明摸了摸脑袋,笑着说,“我那是与你开玩笑的,毕竟闻二公子你那是提防心如此之重,不那么说怎么能让你开口呢?”
这个理由好像也说得通。
闻清衍与贺楼茵对望一眼,尽管觉得此事奇怪,也只能暂时按下了。
而且,贺楼茵粗略扫过一眼,面前这个苏长明身上并无与人战斗过的痕迹,她看了眼躺在门边上面露紧张的金满堂,轻轻摇了摇头。
苏长明这时终于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疑惑问:“阿茵,这位老人家是?”
白大人这时又从闻清衍怀中冒出头来,指着金满堂就要对苏长明说这个小老头儿刚才诬陷说你想要杀他——被贺楼茵一把塞回了闻清衍怀中,她指着金满堂介绍道:“朽木林的金老爷,曾经在贺楼家住过两年。”
苏长明“哦”了声,打量几眼金满堂,“怎么伤得如此之重?”
金满堂心说这不都是拜你所赐,但贺楼茵拼命朝他眨眼,只能改口说:“不小心碰上仇家了。”
“啊,那金老爷之后可得多加注意了。”苏长明的笑容看不出异常,就好像随口一说,“最近血榜发出了数十张悬赏令,目标皆是有头有脸的道门人物,金老爷虽不修道,但朽木林与长生殿冲突多年,难保不会哪天突然向朽木林宣战呢。”
这话说得倒有几分在理。
见试探不出什么,贺楼茵便换上一副灿烂笑容,“苏长老,你就让小小白陪我玩几天嘛,我保证不会有人发现它的身份的!”
苏长明实在磨不过她,只得无奈作罢,扶着额头道:“你可别让它到处乱跑,若闹出点什么事来,你师尊少不得怪罪你。”
“知道了知道了。”贺楼茵连声道。
苏长明离开后,小木屋又恢复了平静。
贺楼茵神色认真,“小金啊,我可以确定告诉你一件事,先前在林中那个与我动手的蒙面人,绝对不是方才出现在这里的苏长明。”
小小白也探出头,大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金满堂默默垂眼,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可天下间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问:“你们南山剑宗的苏长老,可有孪生兄弟?”
这真是个好问题。
贺楼茵用力拍了拍金满堂肩膀,真诚说:“据我所知,没有。”
这个问题只能暂时不了了之了。
小木屋不是养伤的好地方,金满堂传来朽木林的人护送他回了金玉坊,同时派出人去查探与苏长明有关的一切,尤其是他究竟有没有一位孪生兄弟。
贺楼茵召出木鸢,拉着闻清衍坐了上去,笑着说:“走吧,我们去海底下看看。”
白大人一个猛子从闻清衍怀中跳出,叉腰站在木鸢上,对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海水大喊道:“浩瀚的悬枯海啊,白大爷我来征服你了。”
紧接着被贺楼茵一脚踹进海水中。
受不了了。
刚才就应该让苏长明把这只臭屁松鼠带回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