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捡到一个前夫哥》作者:文自椿【完结】 > 《捡到一个前夫哥》作者:文自椿.txt

第41章

作者:文自椿 当前章节:7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5

贺楼茵运转真元撑开护罩, 抓着在水中乱飘的松鼠来到沉月湾上。

沉月湾被海水腐蚀得只剩下了嶙峋乱石,倒在地上的树木莫说踩了,稍微大点的海鱼游过时荡起的水花都能将它冲散。贺楼茵将闻清衍召开身边, 指着石堆上一枚闪闪发光的羽毛说:“你看,那像不像白鹤令?”

闻清衍挥散眼前的鱼群,睁眼去看,“的确是。”

这可真是太好了。

如此轻易就找到了这枚白鹤令, 贺楼茵高兴得眼睛弯起, 正伸手去拿时, 闻清衍却制住了她的动作。

贺楼茵疑惑:“怎么了?”

闻清衍握紧她的手,凝重说:“若按金老爷所言, 沉月湾的地气早已断绝,那么它理应化作尘埃消散。但此刻沉月湾土地坚实, 丝毫不见溃散状态,我猜测是白鹤令中的三清气在维持沉月湾的现状。”

贺楼茵眨了眨眼, 好像是明白了:“所以, 只要我们拿走了白鹤令,沉月湾会立刻崩塌?”

闻清衍点了点头,侧目望着她, “崩塌时巨大的浪潮可能会将我们冲散……”

贺楼茵笑了下,心说就这点事至于吗?

她解下发带, 将二人的手腕缠在一处, 挑眉说:“这样不就行了。”

如瀑青丝飘散在海水中, 扫过闻清衍脸颊时, 他的呼吸凝住一瞬,生怕惊扰了他们。

他轻声“嗯”了下,试探着去碰她的掌心, 见她没有反对后便用力与她十指交握。

白大人看得直“啧啧”,被贺楼茵没好气一掌抓来塞进闻清衍怀中,恶狠狠说:“好好呆着,一会走丢了我可不会回头找你!”

她调动真元驱使白鹤令浮来身前,就在握住白鹤令的那一瞬间,沉月湾轰隆一声化作齑粉坍塌,悬枯海下海水剧烈震荡起来,涌流卷起水中的沙尘碎石,四处翻腾,冲撞。入眼是一望无际的黑,水底游鱼被浪潮冲得四散开来,闻清衍于一片黑暗中将贺楼茵拉来怀中,伸手护住她的脑袋,指尖掐诀借着涌流的冲击往上游去。

贺楼茵被他抱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她挣了挣,没挣脱,只得伏在他耳边说:“你松一点,快要勒死我了!”

闻清衍充斥着海水震荡声,并未听清她说了什么,直到二人被浪潮掀上沙滩时,他的手臂还紧紧环在他腰上。

贺楼茵趴在他身上,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头发被打湿了,并没有一丝损伤,闻清衍替她挡去了水里所有的碎石和莽撞的鱼群。

她动了动身体,撑着胳膊从他身上爬起来,却忘了二人手腕上仍系着发带,起身的动作到一半又因手腕上的拉力跌回,脑门砸在闻清衍鼻梁上,痛得她抽了一口凉气。

闻清衍面露抱歉,他看着她泛红的鼻梁,小声问:“我替你揉一下吧?”

揉什么揉!

贺楼茵没好气瞪他一眼,手掌按在他胸口撑起上半身,去解捆在二人手腕上的发带,可她手指抠了半天,没想到绳结却越抠越紧,于是气得用力甩了两下。

闻清衍看见她被勒出红痕的白皙手腕,动了动手臂,“我来解吧。”他手指飞快拨动两下,绳结立刻就松了。

贺楼茵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自己解的时候那发带就如此不听话呢?

她甩了甩重获自由的手腕,从他身上爬起来,往上走到干净的沙滩上慢慢调动真元烘干衣服和头发。

闻清衍呆呆望着被她遗忘在沙滩上的发带,突然怀中一阵咕蛹,白大人从他衣襟里冒出头来,挠着脑袋说:“阿衍阿衍,你脸怎么这么红?”

“才没有。”闻清衍烘干白大人的毛发后将它放到地上,捡起发带,掬起海水洗了把脸,边烘干身上水汽边往贺楼茵身边走,“我替你将辫子重新扎一下吧?”

贺楼茵闻言停下与发丝争斗的动作,惊奇道:“你还会梳女子的发髻?”

闻清衍点了点头,将她满头青丝拢入掌心,从怀中掏出一把梳子来,边梳边说着:“从前替你梳过很多次。”

其实也没有特别多,毕竟他那时候一个月只会见到她两三天,不过虽然少,但她总会如约而至,除了那年冬至。

她那时似乎很忙,每次落在她院中时,头发衣服都是乱糟糟的,有一次衣服甚至破了半边袖子,不过还好他会些针线活,替她将那身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衣裙缝好了。

她那时候也不太会梳头,每次都将一头垂到腰际的乌发梳成一个松散的麻花辫,他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替她将麻花辫扎紧了些,扎完后她晃了晃脑袋,唇角扬起灿烂的笑,看起来很高兴。

不过总扎麻花辫太过单调,他怕她很快就腻味,于是在她有一次出门后,去镇上找了擅长梳头描妆的娘子认真学习了好几天,虽然还是有些笨手笨脚,但总算能梳出几个时下流行的发髻了。

可惜他没有很多钱,没法给她买些好看的发钗,导致她的头上总是很单调。

闻清衍动作缓慢替贺楼茵梳好了一个发髻,轻轻将她原本那支红梅发钗簪入其中,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将海水照得波光粼粼,贺楼茵对着海水照了一会,惊叹道:“哇,闻闻,你的手艺很不错嘛!”

闻清衍被夸的脸红,他唇角不自觉弯起,抓着衣角小声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每天都给你梳头。”

“好啊。”贺楼茵回头朝他扬起灿烂的笑容,阳光将她卷翘的睫毛上投落一层柔和光晕,头上那支红梅发簪上的花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将粼粼波光折射到闻清衍眼中,他竟有些晃神。

像是一场期待多年的美梦,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时白大人突然窜了出来,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说:“阿衍阿衍,我也要扎辫子!”

闻清衍没忍住笑出声,贺楼茵一把将松鼠拍到一边,嘲笑说:“你的毛还没有我指甲盖长,扎什么辫子?”

白大人听后眼珠子吱溜一转,看向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三两下蹦到闻清衍肩头,甩着尾巴说:“尾巴可以,尾巴毛长。”

闻清衍看得一乐,他揉了两把松鼠尾巴,无奈说:“我没有那么细的发绳。”

白大人又不高兴了,甩尾巴的力度都大了起来,闻清衍只好试着转移话题,“我给你剥松子吧。”白大人瞬间又开心了。

贺楼茵忍俊不禁,揪着松鼠后颈将它拎起来,戳着它尾巴说:“你现在已经很胖了,再吃的话以后都没人能抱得动你了。”

白大人才不理会她,它只是一只松鼠而已,胖点瘦点有什么区别?

它四爪用力蹬着,从她手中挣脱,跑到闻清衍身边看着他剥松子,浸了海水的松子被烘干后,里面的松仁有股淡淡的海盐味,松鼠吃得直眯眼。

闻清衍看得直摇头,他将剥好的松子一分为二,一半留给白大人,一半——他走近贺楼茵,摊开掌心,“松仁,要吃吗?”

贺楼茵不客气的抓了一把塞进嘴中,嚼着嚼着逐渐两眼放光,“哇,闻闻,你烤松果的手艺比那只臭屁松鼠好多了!”

恰到好处的火候,松仁的焦香与海盐混杂在一处,甜中带咸,却保留了松仁最原始的香甜。

闻清衍羞赧笑了起来,“你喜欢吃的话,我再去烤一些。”

贺楼茵点点头,“快去吧!”

已近日暮,海水开始往岸边涌,贺楼茵躺在沙滩上,拿出白鹤令对着光观察着,“神得一以灵。”

闻清衍边剥着松子,边侧着头说:“只差最后一枚了,等晚上我再推衍一下。”

贺楼茵却摇摇头:“不用推衍,我知道那一枚在哪里。”

闻清衍疑惑了一下,随即继续低头认真剥着松子。

她说不用就不用吧,反正他会一直跟着她的。

无论她想要做什么。

日头西沉,夕阳余晖如熔金般泼洒在碧蓝的海水上,晚风吹起姑娘耳鬓的碎发,她在看晚霞,青年在看她。

星辰出现时,贺楼茵已靠着闻清衍肩膀睡着了,这处沙滩并非他们原来入海的地方,放眼望去只有零星几棵树木。夜里的海滩比白日要凉,闻清衍解下外袍盖在贺楼茵身上,白大人吃完了松仁摸着滚圆的肚子也走了过来,正准备找个地方睡觉时,撞见二人相拥的场景,顿时张开嘴准备揶揄一番,闻清衍轻声对它说:“阿茵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白大人撇撇嘴,抱着尾巴在贺楼茵裙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蜷成一团,美美进入梦乡。

啊,松果!啊,松子!啊,松仁!

松鼠睡着睡着开始砸吧嘴,贺楼茵被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清晨的阳光使她忍不住眯起眼眸,待适应光线后,她才发现自己被人揽在怀中,青年坚实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上,她掰了好几下都没掰开,只好胳膊肘用力向后捅了他一下,“松松手,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嗯?”闻清衍低垂着眼,他做了场噩梦,此刻尚未完全清醒,一听见“离开”二字,立马手臂用力勒紧了贺楼茵,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哀求着说:“阿茵,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贺楼茵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扭着身体转过去,掐着他的脸颊好气又好笑说:“我不是在这里吗?”

脸上的疼痛使闻清衍骤然清醒,他飞快松开抱着她的手,低垂着脑袋说:“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嗯,我知道。”贺楼茵拍了拍他肩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并不大,落进闻清衍耳中却掷地有声,他上前两步,先是指尖碰了碰她的衣袖,接着去勾她的手指,见她并无反对后,才敢牵住她的手。

“你不可以骗我,”他认真说,“我已经给你玩过了。”又补充,“我可以每天都给你玩。”

贺楼茵:“……”

哪跟哪啊这大早上的。

她闭了闭眼,脚踢起地上的衣袍盖住白大人的脑袋,抓着闻清衍的衣领将他的脑袋拉低,仰起头,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柔软唇瓣贴上来的瞬间,闻清衍绷紧的脊背,袖中手指无措乱动着,竟不知该如何摆放才好。

她亲了他!

短暂接触后,贺楼茵便松开了他,她拿出木鸢,将地上的松鼠扔了上去,再拉着闻清衍一起坐在木鸢上,“走吧,我们去天荒城一趟。”

闻清衍摸了下唇瓣,那里仍残留着她赋予的快感,他眨了下眼睫,问道:“是把星罗命盘还给天荒城主吗?”

贺楼茵摇摇头,到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不,据闻裴夫人是大陆首屈一指的梦术师,我只是想请她送我入梦,回到照夜五百六十八年。”

闻清衍听后不敢相信的抬眼,牵着她手的那只胳膊不受控颤着,就连声音都有几分哽咽:“阿茵,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了?”

贺楼茵仰起头对他露出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什么才是喜欢呢?

她现在还不是很明白。

也许找回照夜五百六十八年,她丢失的那些记忆后就会明白了吧。

她低下头,去勾白大人的尾巴玩,却见到自己的裙摆一片潮湿。

“小小白!”她瞪着眼,抓着松鼠用力摇晃着,生气道,“你睡觉居然流口水!”

松鼠被晃得两眼一翻,闻清衍急忙将它从贺楼茵手中解救出来,“我……我帮你买一身新的,你别生气了。”

贺楼茵哼了声,“你用什么买?你的钱早就是我的了。”说着立刻去抓松鼠尾巴,决定用它柔软的皮毛替她擦干裙摆,松鼠自然不肯,一人一松鼠顿时在不算大的木鸢上滚做一团,闻清衍眉眼弯弯,柔和笑着,时不时控制一下因他们剧烈动作而有翻倒趋势的木鸢。

他心想,这一次终于不是梦了。

……

天荒城中,贺楼茵先是去买了身新衣服换上,接着大摇大摆走进了城主府,路过那块“南山剑宗天下第一”的木牌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裴叙之还蛮有诚信的嘛,居然真的摆了一块牌子在这里。

裴夫人喝了半月的药,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得知那位救了她一命的姑娘今日要来城主府,也顾不得夫君的劝阻,披起外袍便要起身迎接他们。

裴叙之握住她的胳膊,无奈劝说道:“阿薏,你身体才刚好。”

裴明薏拍了拍他的手,明显不高兴的瘪着嘴说:“兄长,阿薏又不是瓷器做的,再说了,我都窝在屋子里喝了半个月的苦药了,还不能出去看看吗?”

“唉,”裴叙之叹了声气,替她拢好外袍,抚摸着她的脸庞,温柔说,“好了好了,不拦你,你也别生气了。”

裴明薏眨眨眼:“你怎知我生气呢?”

“阿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不了解你吗?”裴叙之摇摇头,笑着说:“高兴的时候喊夫君,不高兴的时候喊兄长。”

裴明薏被戳中了心中想法也不气恼,她挽住裴叙之的手臂,柔和笑着:“还是兄长——夫君你最了解我。”

裴叙之拿她没办法,只能任由她拉着他一起出门。

望不见尽头的,檐角爬满橙色凌霄花的长廊下,一位明媚的姑娘逆着阳光向他们走来,乌黑的发隐隐散着柔和的光,身后跟着一位容貌清隽的青年,以及他肩头一只滚圆的松鼠。

裴明薏一时不知道该先看谁,她弯起眉眼,轻声对裴叙之说:“夫君,那位贺楼姑娘果真如禅子所说,比春日的风光还要艳上三分呢。”

裴叙之想起他家院中那块“南山剑宗天下第一”的木牌,和离家迟迟不归的星罗命盘,没什么好气哼了声,但又不忍拂了夫人兴致,只得不情不愿地敷衍了两声。

裴明薏得知他们来意,好奇问:“我的梦术的确可以使人在梦境中回溯过去发生之事,但不知贺楼小姐要去往哪一个时间点呢?”

贺楼茵摸着垂在胸口的辫子想了想,“从照夜五百六十七年冬末开始吧。”

照夜五百六十七年冬,是母亲离开的那个冬天,也是她人生中最为重要的转折。

裴明薏应了声“好”,取来怀梦草制成的溯梦香,点燃前又叮嘱道:“贺楼小姐请谨记,溯梦香燃尽时,你必须离开梦境,否则你的意识将会永远留在过去。”

这听起来有些可怕。白大人忍不住拉了拉贺楼茵的袖子,“阿茵阿茵,太危险了,我要陪你一起进入梦境。”

裴明薏还是无法接受一只松鼠居然会说话这件事,愣了一下才摇头道,“溯梦本就凶险万分,若是有与梦境不相干之人进入,恐怕会造成梦境混乱,使人难分虚实。”

裴叙之亦附和道:“确是如此。”

但白大人还是很忧心。闻清衍轻声询问:“如果与梦境有关之人呢?是否可以进入?”

裴明薏:“可以是可以,但贺楼小姐是否愿意……”

闻清衍见她要拒绝,急忙说:“你身上有断尘咒,带我一起进入的话,即便梦术失败了,你也可以借由我的梦境重新经历一番当年之事。”

贺楼茵垂下眼帘,犹豫了一番还是同意了。

毕竟——她看了眼闻清衍,青年白皙的脸庞上,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正泛着红,就好像她如果拒绝的话,他就会当场哭出来一样。

搞不懂。怎么这么爱哭?

裴明薏见她同意,便去来两支溯梦香放入二人手中,同时叮嘱道:“我会用梦中窥梦一术促使二位的梦境融合。贺楼茵小姐的梦境会先开始,此过程中闻公子能看见他人,却无法被梦中人看到,再之后等到闻公子与贺楼小梦的梦境融合后,二位便不可以试图改变梦中呈现的过去,一旦尝试改变,轻则溯梦失败,重则墟海受损。”

“我知道了,”贺楼茵淡淡应道,“开始吧。”

闻清衍握住她的手,与她一齐闭眼入梦。

……

照夜五百六十七年,腊月十五,大雪天。

白帝城。

是夜,无星无月无明灯。一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撑着油纸伞,足下踏着碎琼乱玉,迤逦行在望不见尽头的长街上,朔风吹断了伞骨,姑娘掰了掰,见修不好后直接将纸伞一扔,哈了口气后,足尖一点便从跃上屋檐,瓦片被踩的嘎吱作响,掉下几堆碎雪来。

她的方向是长街尽头的贺楼家宅院。

突然,漆黑的夜里生出一道光。

那道光并非来此天穹,而是生自地面。

姑娘蹙起了眉,脚下动作快了几分,不出数息便出现在了光源的位置——贺楼府。

火光滔天,暴烈火焰烧毁了挂着牌匾的朱门,烧得积雪融化成一滩水,炙热的温度更是让人如临夏日。

姑娘的脚步不见停顿,她挥出一道剑气为自己开出一条路来,蹚着雪水往里走去。

“母亲!”

她大声呼唤着,可却无一人回应她。

她皱起眉,也顾不得摇摇欲坠的屋梁,三步并作两步赶至火焰中心。

却见到持剑相对的父亲与母亲。

“父亲,母亲,”她不解问道,“你问这是做什么?”

二人沉默回望她一眼,又接着继续动起手来,迸发出的剑光削去了姑娘鬓角的碎发,在她白皙的脸庞画出一道殷红血痕,姑娘浑然不觉,她焦急地望着正激烈交手的父亲母亲,大喊道:“父亲,道门的谕令根本管不到世家,您为何如此?”

男人没有回答她,他冲着廊亭尽头匆忙赶来的一位年约二十出头的青年喊道:“阿风,把你妹妹带走!”

青年闻声,上前拉住姑娘的胳膊,“阿茵,不要管。”

“为什么?”她用力挣脱,召出剑便要去制止理解交手的二人,“母亲,您为什么要拔出镇山海?父亲,您就不能听母亲解释一下吗?”

但二人手中动作依旧不停,生死境强者的交手引得这片天地都在震荡,火光迸出,点燃了墙角堆积的柴火,木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火势又发了几分。

可却无一人前来灭火。

这座宅院里此刻除了他们四人外,恐怕再无活物。

“松开我,兄长!”姑娘好不容易甩开了青年抓着她胳膊的手,谁知他竟一把抱住她的腰,将牢牢箍在怀中,“阿茵,别去。”

他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不要看,好好地睡一觉吧。”

姑娘的意识陷入昏迷前,只听见母亲说着:“阿茵,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她再睁开眼,已是大火过后第三天。

宅院早被修葺好,青瓦上再次覆满了落雪,就连原先堆放木柴的角落,也换了新柴。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过,可有些东西却不再一样了。

少了一个人。

母亲不在家。

姑娘睁眼后第一件事便是问:“兄长,我的母亲呢?”

回应她的是避而不谈,和一句:“阿茵,你受了风寒,先喝药吧。”

她一把掀翻药碗,滚烫的药汁溅到青年的手臂上,白皙的肤上即刻被烫出水泡,他浑然不觉,弯下腰捡起瓷片,以防止姑娘踩伤了脚掌。

姑娘披起外袍,推开试图拦住她的侍从,很快出现在了她父亲的书房,冷冷质问:“我母亲呢?”

只是三日,原本风华正茂的男子鬓角竟生出了几根白发,他垂着眼,佝偻坐在椅子上,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几天没喝水,“她离开了。”

“去哪里了?”

“她的故乡。”

“……为什么?”

“她说她找到了自己的信仰。”

“我恨你,都是你逼她她才会离开!”

她说完转身走了。

闻清衍安静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年轻的小姑娘,独自在房间里蜷缩成一团,脑袋伏在膝盖上,肩膀颤抖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她哭得好伤心啊。

闻清衍见过开心的贺楼茵、生气的贺楼茵……却从未见过如此悲伤的贺楼茵。

他走到她身边跪下,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阿茵,别难过,”他摸着她的脑袋轻轻说,“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他忘记了,姑娘现在看不见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