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捡到一个前夫哥》作者:文自椿【完结】 > 《捡到一个前夫哥》作者:文自椿.txt

第50章

作者:文自椿 当前章节:82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5

贺楼茵在雪原中那位女子身前三步处顿住脚步, 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在二人中间,视线虽然模糊,心跳却格外清晰。

她小心地、试探着, 拨开面前的风雪,凝望着女子面容,女子唇角噙着浅笑,亦温柔凝望着她。

十一年的光阴在二人的目光交替中化作一道风, 风吹走了眼前的雪粒, 吹动了天空阴霾, 晴光散落在这片雪原上,积雪泛着细碎的光芒, 年轻姑娘踩着这些光芒,奔向她朝思暮想的人, 乌发在空中荡起,裙裾亦绽放成花。

她先是轻轻碰了碰女子的手臂, 接着用力抱住她的腰, 脑袋埋在她胸前,低低呜咽着。

苏问水温柔摸了摸她的后脑,柔声道:“阿茵, 不是说好了,长大后就不做哭包的吗?”

贺楼茵从她怀中仰起头, 抽了抽鼻子, 任由泪水从脸颊滑落, 也不肯松开环抱着她的手, 薄红的双唇翕动着,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最终只化为两个字:“母亲……”

母亲……母亲啊。

苏问水怔了怔, 似乎已经十一年,没有听见这个词了。

她温柔拭去怀中人眼角的泪水,如幼时般指尖轻弹贺楼茵脑门,“别哭啦,眼睛哭红了就不好看了。”

贺楼茵抽着鼻子,使劲将泪水憋回去,发出的声音却是颤抖着的,“母亲,你过得还好吗?”

“嗯,还算尚可。”苏问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慢悠悠说,“混了个长老当着,也还算不错。”

虽然没人敢找她的不痛快,可却也总觉得不老城中的生活无趣至极,每天总是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吃饭、睡觉、拜魔神,偶尔教训下不知死活想对她出手的个别魔者,除此之外,就是遥遥望着白帝城的方向发呆。

那里有她的爱人、她的孩子,可她却回不去了。

“可是我不好。”贺楼茵哭着说,“我很想你,母亲。我每天都在想你,可是我却从来都梦不见你。你为什么那么狠心,就连梦里都不肯见我一面呢?”

“唉。”苏问水的叹息化作一团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她弯唇无奈说,“我这不是来了吗?”

贺楼茵看了她一会,又垂下眼睫。她很想问问苏问水,她来见她究竟是因为想见她,还是因为想要得到天书。

她唇瓣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问。

贺楼茵害怕。她害怕苏问水会说出她不想听的答案。

她牵住苏问水的手,触及到真实的温暖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就算这是场梦,也请让它长一点吧。

她招呼闻清衍过来身边,正要向苏问水介绍时,却见她蹙着眉问:“你是谁?”

闻清衍对着未来岳母躬身行礼后,认真介绍自己,“我名闻清衍……”

苏问水听到这个肩头站着一只滚圆松鼠的青年居然姓“闻”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闻清衍悄悄瞥她一眼,顶着压力继续说,“闻至玉已将我逐出闻家……贺楼家主已同意我入赘。”

入赘?

苏问水面色倏然复杂,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最后望向贺楼茵,询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贺楼茵鞋尖碰鞋尖,小声说:“是真的。”

“……”

苏问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站在闻清衍肩头那只松鼠突然好奇叫嚷道:“阿茵阿茵,她就是苏问水吗?”

贺楼茵点了点头,又瞪了眼松鼠,“你不准乱说话,不然没收你所有松子。”

松鼠浑不在意,不加掩饰地打量着苏问水,“你就是当年折花会上送了阿烟一枝陇头梅的姑娘吗?”

苏问水想了好一会,才从久远的记忆里翻找出松鼠说的“阿烟”是谁。

“是我。”

她丝毫没有讶异一只松鼠居然会说话,毕竟他们十多年前便见过一面,在那风雪飘摇的雪原上。

那时她决意离开大陆,去往不老城,路过五方山时顺便拔走了镇山海。

也没别的意思,毕竟背叛不老城的人若想回归魔神怀抱,总不能空着手就投诚吧?而她又恰好知道拔出镇山海的方法。

于是便这么干了。

追杀叛道者的道尊谕令传遍大陆,她一路向北行得艰难,期间不知道遇上多少次围杀,虽然都被她化解,但她知道道门绝对不会轻易放她带着镇山海离去,果不其然,雪原与绿野交界的一座半是绿茵半是雪的高山上,当时南道真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剑者正站在山巅等待她的到来,肩头站着一只灰不溜秋的松鼠。

那只松鼠一张口就是很奇怪的一句话:“阿烟,你的红梅发簪要送不出去了。”

生死境的修道者若是想听,耳力可及千里,她当时心中腹诽,心想这人给剑招取的名字还真奇怪,加快了脚步便往雪原深处赶。

没日没夜的奔袭已让她身体接近崩溃,她实在没有力气再与人打架了。

那时她心想,如果真死在这片雪原中,那也只能算她倒霉了。可就是不知道那人,愿不愿意将她的尸身送回贺楼家,她不想孤零零一个人被积雪掩埋。

可她紧张地等了许久,一直到她半只脚踏入穹灵屏障,那人依旧站在山巅,一剑未出。

就好像她来此,只不过是为她送行而已。

呼呼风声中,她似乎听见一句被风雪吹得模糊的话:“得君一枝春,还君一路生。”

苏问水望着贺楼茵发髻上那根红梅发簪,哑然失笑,原来真的只是发簪啊。

松鼠从闻清衍肩头蹦到雪地上,又窜至贺楼茵肩头,叉着腰道:“阿水阿水,你和阿茵长得好像啊。”

“阿水?”

苏问水脸色复杂得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只肥得能将雪地砸个大坑的松鼠,此刻正站在她女儿肩头,喊她“阿水”?

贺楼茵干声笑笑,抓着松鼠尾巴将它甩到闻清衍身上,恶狠狠说:“小小白,你的松仁没有了!”

松鼠委屈瘪嘴:“阿茵阿茵,你又欺负松鼠。”

闻清衍揉了揉松鼠脑袋,小声安抚:“我偷偷给你剥。”

松鼠又开心了起来,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

贺楼茵又睨他一眼。

二人间的眉来眼去尽数落入苏问水眼中,她刚松展的眉又皱起。

为何会是闻家的孩子?

这个孩子出生那年,贺楼家与闻家的关系还算融洽,因此她也随着贺楼宇前去祝贺。

那个时候九算子还没死。不知为何这个近百年不出孤峰的老道,破天荒下了山,为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写下一道批命:寒梅映雪,枯木逢春。

而她有幸得见。

苏问水当时并没有在意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直到后来她再次找上九算子,请求他为阿茵卜上一卦。九算子应她的请求起了卦,他说“病树枝头”。

什么意思?咒她的女儿活不长吗?

苏问水把他臭骂一顿后走了。

而向来不爱习文的苏问水,却是在很久后才知道有这么一句诗词: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只不过那时九算子已身死道消,她也回到了不老城,无缘再去探寻这其中奥义了。

苏问水上下打量着这个年青人,“你在此处做什么?”

闻清衍发现未来岳母似乎也不太喜欢自己,虽不知具体原因,但他猜测大概与闻如危曾做的事情有关,于是硬着头皮说:“有一枚白鹤令在我手上。”

苏问水轻扫他一眼,冷冷哼了声,“你也对天书感兴趣?”

闻清衍摇头,“我只想陪在阿茵身边。”

苏问水脸色更差了。

贺楼茵抓着苏问水的手晃了晃,目露期艾,“母亲,你会和我们一起去的吧?”

苏问水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写着“万物得一以生”的白鹤令缓慢放入她掌心,温柔将她额前碎发捋至耳后,凝望着她说:“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贺楼茵怔怔望着她,眼眶中又蓄起泪珠,她不管不顾的抱紧苏问水,“不可以的,母亲。你不能再次丢下我一走了之,我好不容易见到你的……”

可苏问水这次并没有轻拍她的后背,她任由贺楼茵伏在她怀中哭泣,心想着也许哭累了,她就会认清现实了吧。

她不会和她回贺楼家了。

至少现在不会。

但苏问水显然是低估了贺楼茵坚持要与她呆在一处的决心,二人在雪地里僵持了半天,细雪落在头发上,随后凝结成冰晶,在阳光映照下像在头发里串了几串琉璃珠链。

最后,苏问水轻轻叹了口气,她捧起贺楼茵的脸,拇指捺去去她双颊的泪水,认真说:“我保证,等你出来时,我会在这里等你。”

贺楼茵抽着鼻子问:“真的?”

苏问水道:“真的。”

她说完,慢慢将自己的衣袖从贺楼茵手中抽出,撑开油纸伞将伞柄塞入她掌心,怜惜的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个孩子长大后的模样刻进心间。

苏问水向着原野与雪原交界的那座山峰走去,闻清衍接住摇摇欲坠的油纸伞,替贺楼茵挡去漫天风雪。

她的背影逐渐化作芝麻大小的黑点,最后消失在遥远的山脚下。

山巅之上生长着一棵数丈高的青松,青松下摆着一张石桌,石桌旁站着一背着长剑的女子与白发苍苍的老道,老道脚边还趴着一只看起来比他年纪还要大的老青牛。

温酒笑着朝她问好:“许久不见,苏夫人姿容竟一如当年。”

苏问水淡淡扫他一眼:“你倒是老了。”

温酒问:“要来下一局棋吗?”

苏问水道:“可以。”又对一旁的女子说,“慕容小姐既然来了,便做个见证吧。”

慕容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声“慕容小姐”是在唤她,她笑了起来,提起衣摆在桌边落座,“乐意至极。”

黑与白的棋子排列在交错的线条上,犹如万千星辰汇聚于这小小的石桌上方。

恍惚回到了数十年前的那场折花会。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1]

他们不是朋友,却未必不能是同道者。

……

贺楼茵在雪里坐了多久,闻清衍便撑了多久的伞。

裙摆被积雪掩埋,闻清衍小心翼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再用自己宽大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声音温柔的安慰着她。

贺楼茵一动不动的听着他絮絮叨叨,听了会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膛,刹那间,闻清衍觉得心跳都快了一声。

他轻轻拍着她后背,温声说:“阿茵,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贺楼茵依旧未抬头,声音闷闷说:“我想要我的母亲。”

闻清衍听后缓慢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哀痛,他也很想念他的母亲。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飘散在风雪中。

闻清衍安慰说:“但她就在那座山中,总会再见的。”

是啊。母亲只是暂时离开,她们总会再见的。

贺楼茵突然又振作了起来,她抓着闻清衍的衣服问,“接下来无论我做任何事,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闻清衍认真点头,“无论任何事。”

贺楼茵问:“倘若我要做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呢?”

闻清衍说:“当初在荒墟时,你已经做过了。”

贺楼茵听后笑了起来。

闻清衍也笑了起来。

松鼠这时从地上堆叠的衣服中冒出头来,怪叫着说:“阿茵阿茵,你是个哭包。”

然后被贺楼茵抓着尾巴晃来晃去,并恶狠狠的用手指戳它的腮帮子。

闻清衍笑了会儿,在松鼠求救般的眼神中将它解救来自己肩头。

这番一闹,先前的沉郁一扫而空,贺楼茵挽着闻清衍胳膊说:“走吧闻闻,我们去做拯救世界的大事吧!”

闻清衍:“……”

先前不还是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吗?

五枚白鹤令汇聚在掌心,环绕其上的流光竟是要比天空中的太阳都耀眼几分。贺楼茵朝掌中吹了口气,白鹤令如羽毛般轻盈飘荡在空中,数息过后,一只白鹤翩跹落地。

白鹤全身羽毛洁白亮丽,唯有额头与鸟喙是橙红色,站在雪地上就仿佛雪中开了朵梅花。

松鼠哇哇大叫,眼中满是惊叹:“阿茵阿茵,这只鸟好漂亮,你能不能把它抓来当坐骑?”

贺楼茵没好气给了它脑袋一掌,松鼠差点被拍落闻清衍肩头,好在他及时扶住了它。

“走吧。”

她挽着闻清衍跟着白鹤的指引走向雪原中突然裂开的隙缝,闻清衍微微侧首,视线久久停留在她右耳的琉璃耳坠上。

那里有着他们之间的红线。

他悄悄地,与她十指交握。

白鹤在前方引路,二人一松鼠跟在它身后,顺着蜿蜒的通道往下走。越往下走,照射进通道内的天光就越少,视线中逐渐漆黑一片,唯有白鹤身上散发出的点点流光照亮脚下石阶。

贺楼茵拿出夜明苔,霎时间周围黑暗被驱散,露出这片地下空间原本的面貌——一座倒悬的塔。

越往下走,越能感受到空间在缩小,到最后贺楼茵不得不与闻清衍紧紧挨在一处才能通过这个狭小的通道。松鼠为了避免被挤掉地,干脆往闻清衍怀中一钻,只探出个脑袋好奇的打量这一切。

白鹤的步伐最后在一尊布满蛛网的石像面前停住,它弯下脖颈,鸟喙点了点石像脚下的的一块圆形片状物。

贺楼茵上前拿起一观,发现是枚布满灰尘的镜子,正要卷起袖子擦拭时,闻清衍拦住她,示意她先看看这尊奇怪的石像。

白鹤绕着石像走了两圈后,扬起翅膀朝石像挥出一道清风,转瞬间石像上的蛛网被吹去,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闻清衍惊奇道:“这个‘人’为何会生着一双翅膀?”

这片大陆是没有妖物的,因此他才对这个石像形状,以及它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充满探究。

贺楼茵闻声也看向石像,就在对上石像脸部的睡觉,瞳孔猛地扩张,“这是魔神的雕像。”

这尊雕像与五方山下用封骨链锁着的那尊竟是如出一辙,贺楼茵感到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捏着镜子手用了些力,指甲盖下的颜色白了一片。

闻清衍也愣了愣,他惊诧问:“你如何知道的?”

贺楼茵深呼吸一口气平定心神,“我见过。五方山底下也有一尊。”

闻清衍惊惧万分。

贺楼茵将手中镜子递给他,“你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吗?”

闻清衍接过镜子端详一番,心中那奇怪之感更甚,“这是照前身镜,已没落的镜族的一样法器,传闻能照见人的前世。”

“那你知道怎么用吗?”她边问边走上前,仔细观察着这尊魔神石像,甚至上手用力抠了抠它的眼珠子。

闻清衍回道:“应当是只要对镜自观便可。”不过他仍有疑虑,“这枚镜子出现的蹊跷,还得是慎重使用为好。”

可贺楼茵才懒得管这些,她卷起袖中擦干净镜面,脚踢了踢白鹤,问道:“照谁?”

白鹤往石像边走了走。

贺楼茵心下了然,直接将镜面对准石像的脸。

不管它肚子里卖的什么药,来都来了,先尝一口再说。

镜中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松鼠急忙将脑袋缩回闻清衍衣服里,闻清衍更是快步上前,在光芒吞噬这片天地前抓住了贺楼茵的手腕。

身体于灵魂皆在下坠。

贺楼茵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热闹的街市中,闻清衍与松鼠皆不在身边,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她观察了一番确认这应当是照前身镜构筑出的虚境,就是不知这处虚境里所呈现的景象究竟有何意义了。

喧嚣声不绝于耳,车马穿街而过,周围人行色匆匆,手中皆拿着一样玉简般的东西,她好奇拉住其中一人想问个清楚,那人却仿佛没见到她一般,停都没停,依旧脚步匆忙往前方走。

她不满地“啧”了声,又走到卖书籍的摊位面前,挥了挥手试图将引起书摊老板的注意,但老板依旧认真专注的埋头在书中,半点眼神都没分给她,试图压根也没听见她敲桌子的声音。

耐心在一点点消失,贺楼茵干脆一把抢走书摊老板手中的书,卷起来砸了下桌子,问道:“这是哪里?”

阅读被打断,老板很是恼怒,正想破口大骂一番,却碍于抵在喉间的剑锋,只得将辱骂的话咽了回去,讪讪笑道:“姑娘是外来人吧,这里是白玉京。白玉京你知道的吧,就是苍梧国的帝都。”

贺楼茵移开剑锋,摁了摁眉心,“现今是何年?”

老板心中腹诽,苍梧国自建立起便颁布纪年法,每年伊始皇城的司天监便会将本年年历送往各地,怎么会有人不知今夕是何年?不过他还是老实答了:“天启一千六百八十二年,六月初七。”

贺楼茵听后回想了一番自己读过道藏,并没有翻找出与这一年有关的记载,不过她读的道藏并不算多,看来还得先找到闻清衍和那只蠢松鼠。

希望他们和她落在同一个时间线中吧。她祈祷着。

“这里的公告栏在哪里?”

她边问边不客气的拿起书摊老板放在桌上的笔墨,挽起袖子提笔作画,不一会儿宣纸上便出现一个极其扭曲的脸,和一只滚圆的像猫又像鼠的动物。

老板心疼的看着自己上好的宣纸被糟蹋,气鼓鼓指路说:“在城东,你说这这条路一直走,在第七个路口右拐,然后直走三个路口后左拐,再直走……”

贺楼茵越听越迷糊,不过好在知道了大概的方位,她从腰间荷包中摸出一枚金叶子扔到书摊上,懒懒说:“纸钱。”

老板眉头一皱,什么纸钱?咒谁呢?他尚活得好好的呢!

他当下拍着桌子就要不管不顾与面前这个没礼貌的年轻姑娘大吵一架,却在见到那枚闪闪发光的金叶子后,脸上的怒容一下切换回灿烂的笑容,朝着贺楼茵远去的身影挥手喊道:“记得常来啊!”

待到贺楼茵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长街尽头后,那书摊老板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往椅子上一瘫,继续翻阅那本书,样貌也在书页翻翻合合中开始产生变化,中年男子转眼间由肥胖浑圆变为英俊挺拔,他捻起那枚金叶子放进口中嚼了嚼,心说这来自千年后的味道还真不错,就是人太没礼貌了些,一上来就拿剑威胁他。

老板正神思畅游于天地间,忽然桌板又被人敲了敲,一英俊青年站定在他摊位前,长身玉立,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大族的风范,他拱手作揖,礼貌问:“不知老板可曾见过一个年轻的姑娘?梳着灯笼辫,发髻上簪着一支红梅?”又自己描述的不够准确,他又将姑娘的穿着打扮详细描述了一番。

老板越听越觉得熟悉,看着半干的墨渍一拍脑门,这不就是刚才那没礼貌的姑娘吗?

他从书本中探头,打量青年几眼,却没告诉他那位姑娘的去向,“没见过。”

闻清衍道:“打扰了。”

转身准备继续寻找贺楼茵踪影时,身后老板忽然问了句:“你觉得,‘道’究竟存在于什么地方呢?”

他回头,疑惑望向老板,老板却只是摸着脑袋咧着嘴角傻笑,一副看书正看得入迷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奇怪的问话就像是他的幻听。

闻清衍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充满古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叶子,问道:“可否借纸笔一用?”

老板虽没出声应允却也没拒绝,闻清衍便自作主张将金叶子放到他桌上的钱匣子里,提笔开始作画,很快贺楼茵的面容跃然纸上。

中年男子赞赏投去一瞥,心想这化工可比刚才那位姑娘好上太多了,他合起书本,懒洋洋说:“城西有个布告栏,你要是寻人可以去那里张贴。”

他也没说谎,城东的确有个布告栏。至于这青年和那位姑娘何时能见到对方,那就一切随缘了。

闻清衍道了声谢,脚步匆匆往城西头赶去,还没把贺楼茵的画像张贴上去,便见到一副线条极其不粗劣的简笔画。如果不是下方写着他的名字,他是绝对无法相信这是他的画像的。

他呆滞站了一会,把一直缩在怀中的松鼠摇醒,指着其中一幅像猫又像鼠的画像对它说:“你看,那像不像你?”

松鼠气得张口大骂,“谁啊,竟敢把本大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形象画得如此丑陋!这简直是在扭曲本大爷的形象!”

闻清衍听它骂了一会才说:“是阿茵画的。”

松鼠顿时息声,讪讪说:“哈哈,画得挺好看的,特别符合本大爷的形象。”

闻清衍笑了起来,揉了揉松鼠脑袋说:“走吧,我们去找阿茵。”

夕阳将青年的影子拉长,而在他身后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却并没有影子投落在地。

-----------------------

作者有话说:[1]贺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