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茵坐在钟楼最高处的屋檐上, 一边观察着长街中那些没有影子的行人,一边漫无目的荡着腿,毫无温度的风拂过她的脸颊, 吹乱鬓角的碎发,浅蓝色裙摆随着风飘动,像极了一朵蓝色的绣球花。
她摸了摸耳垂,琉璃耳坠带给柔软指腹冰凉触感。
怎么还不来?
她真的有点饿了!
这片虚境里的人与物都看起来分外诡异, 她实在不敢乱吃东西。
正忧愁着呢, 那只白鹤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贺楼茵好奇伸手戳了戳,却只戳到一团空气。
看来这只白鹤只是个幻象。
但可能是等人等得实在无聊, 她甩着发辫问:“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白鹤自然不会回答她,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她身边, 施施然趴下,脑袋埋进羽毛中。
像在呼呼大睡, 又像在陪她一起等人。
尽管知道这只是个虚影, 贺楼茵还是觉得生气,她居然被一只鸟给无视了?
不生气不生气。她深吸几口气安抚自己,拿出本为松鼠准备的松子, 边剥着壳边往嘴里扔。
她仰躺在屋顶,枕着胳膊, 眯眼凝望着天空中纹丝不动的云朵, 倦怠的打了个哈欠。
睁眼时一片阴影落在她脸上。
“你终于找到我了啊, ”贺楼茵拍了拍身边瓦片, 示意闻清衍坐过来说话。
闻清衍侧着身体,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抱歉, 我来晚了。”
贺楼茵摸着肚子说:“我好饿。”
闻清衍没有犹豫就将先前替松鼠剥的松仁全拿给她,贺楼茵接过毫不客气地往嘴里倒,松鼠眼见着口粮没了,急得哇哇大叫,拼命摇着贺楼茵肩膀,眼巴巴说:“阿茵阿茵,你给我留一点呀!”
贺楼茵瞥了松鼠,哼了声将最后一颗松仁也扔进口中,气得松鼠直接躺倒在瓦片上。
闻清衍看得心中一乐。
一直趴在地上的白鹤像是终于等齐了人,施施然从地上站起,扇了扇翅膀往前走去,边走边回头看他们,像是在示意众人跟上它的脚步。
贺楼茵懒懒朝闻清衍伸出手臂,“拉我起来。”
骨节分明的温热手指挤进指缝,闻清衍手腕用力,将一把懒骨头的姑娘从地上拉直了身体。
贺楼茵伸了个懒腰,鞋尖碰了碰松鼠肥硕的身躯,“走了,小小白。我们去看看这只鸟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松鼠先是装死不肯动,在听到闻清衍说给它买松子时,立刻一骨碌爬起来,跳上他肩头大喊道:“出发吧!”
贺楼茵嫌弃地移开眼。
二人跟着白鹤来到一座朱红色的高墙下,白鹤穿墙而过,贺楼茵短暂思考了一下,拉着闻清衍跃上墙头,一落地却与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面面相觑。
在少年惊呼“有贼人”前,贺楼茵抢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巴,恶狠狠威胁说:“敢叫出声就给你舌头割了!”
少年愤怒地瞪大了眼,口中不断呜呜着,像在骂她。
贺楼茵扯了扯嘴角,扬起手掌直接给他后颈来了一下,少年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她解下发带扔给闻清衍,踢了踢地上的少年,“把他捆起来。”
闻清衍欲言又止,碍于她的威势还是动手将少年的手脚捆在一处。
白鹤这时又消失不见了。贺楼茵思考了一下,在这座皇城中寻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院落,将少年扔了进去,再用力掐了把少年的脸颊将他掐醒。
少年一睁眼,入目便是一张笑得恶劣的脸,这张脸的主人身后还站着一位青年男子,肩头趴着一只灰不溜秋的松鼠,松鼠见他望过来,竟恶狠狠朝他龇牙。
一瞬间少年仿佛看见了逝去的太奶太爷在朝他招手,吓得又要大叫起来,贺楼茵不满的捏住了他的嘴巴,“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坏人。”
少年欲哭无泪,不是坏人的话,那捆他做什么?
贺楼茵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少年扭过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却在见到贺楼茵脚下的影子时,又将脑袋转了回去,呜呜着点了几下头。
贺楼茵观察着少年的动作,慢慢松开手,见少年当真不再大喊大叫后,才在他衣服上嫌弃地擦了两下手,问道:“你是谁?”
少年道:“我叫兰明韬,是苍梧国的二皇子。”
啊?皇子?
这还真是个陌生的词。
贺楼茵上次见到这个词还是夫子授课时的历史书中,她打量了眼少年,头戴金冠,身着华服,看起来的确身份非凡。
还真幸运,一抓就抓到条大鱼。
她问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街上的人都没有影子,你却有影子?”
少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反问她:“你们不也有影子吗?”
“问你话呢,别给我扯东扯西。”
贺楼茵手指在剑上点了两下,少年顿时吓得肩膀一缩,声音颤抖的说:“那是因为他们的影子被吃掉了。”
“被谁吃掉了?”她追问。
少年却不肯说了,他眼中满是惊惧,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整个人都在细细地颤抖着。
贺楼茵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她蹲下来,平视少年的眼睛,“你在害怕?还是说你是他的帮凶?”
少年立刻大声反驳:“我才不是他的帮凶!我只是、只是……”他再次抿住了唇,什么声音都不肯发出,只无声的流着眼泪。
看起来很是可怜。贺楼茵的心却没有丝毫松动,冰凉的剑锋拍了拍少年的脸颊,“你如果不说的话,它就会划破你的肌肤,刺进你的血肉中,割断你的咽喉。”
她威胁完后,闻清衍适时柔声安抚:“我们是为了查探影子一事而来,若你与此事无关的话便不用怕,”他指着贺楼茵说,“我们是南屏山的问剑者,此行下山便是为了除祟。若知晓有关情况,可否详细说与我们听?我们解决完此事,也好早日回宗门复命。”
南屏山是南山剑宗的前身,在这个时间线中是道门第一宗门,少年的泪水总算止住了,但他并没有立刻告知情况,而是指着贺楼茵控诉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你你你还拿剑威胁我呢!”
闻清衍替贺楼茵解释:“我们只是想试探你是否与邪祟有染。”
贺楼茵在他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剑。
性命危机解除,少年瘫倒在地,长长喘出一口气,他将被捆住的双手往前送了送,“你把我解开,我就告诉你。”
还讨价还价上了?
贺楼茵举起剑准备敲他脑门,闻清衍发觉了她的想法,抢先一步替少年解开了捆手的发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说了。
少年委屈,但少年敢怒却不敢言,他憋憋屈屈的将白玉京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奇怪的事道出。
一开始只是他的父皇生了场风寒,不过好在他的父皇身体向来强健,这场病来的快,去得也快。
只是父皇病好后,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只身出城数月,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黑袍男子,那男子样貌不过三十,却已满头白发。据说男子是个修为通天的修道之人,他于观星台观星一夜后,预言苍梧国将会在百年后灭亡。
他的父皇大惊失色,立刻将那名男子尊为国师,统领司天监一应事务,只为寻求王朝命运延续之法。
那男子道:“若能将天下气运汇聚龙脉之中,必能使王朝繁盛之景延续千年。”
父皇当即一拍大腿决定了,“好!褚道长,就按你说的办!”
接着,少年某天惊异地发现,父皇宫中侍奉的宫人,竟离奇失去了影子。他好奇询问,那宫人恍若未闻,只机械般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口中轻轻呢喃着:“天不老,人不老,魔神不老。”
少年大惊,一屁股跌坐在地,恰好这时他的父皇走了过来,扶起他的动作一如往常温柔,但眼中的神色却格外冷漠。
他温声问:“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少年咽了咽口水,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脏,直觉告诉他不能让父王知晓他听见了那句奇怪的话。他眼一眨,大颗大颗的泪水开始往外掉,抽着鼻子说:“父皇,你能不能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宫人赶出去,我只是让他摘一下海棠树高处的那朵棠花,他不愿意就算了,可怎么还推我?”他伏在男子胸膛,呜咽着说,“父皇,我的屁股好痛啊。”
男子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总之他一如往常拍了拍他肩膀,“哭什么,这么大人了。”他刮了下少年的鼻子,“不就一枝棠花,在这坐着,父皇去给你摘。”
男子迎着光走向海棠树,少年盯着地上与男子健硕身形全然不符的瘦小影子,惊惧的睁大了眼,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接过棠花时,他余光瞥见前来寻父皇商议政事的国师,身下影子如千百恶鬼张牙舞爪。
少年回去后便大病一场。
病方好,便是皇城一年一度的春祭,身为皇子的他也被架着出席祭祀仪式。
高楼之上,他缩在父皇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里,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偷摸用眼角余光打探那个奇怪的国师。
也许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国师竟回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一笑使他毛骨悚然,仿佛恶鬼缠身。
正准备扯出一个笑回应,国师却早已扭过头去,神色严肃凝望着祭台,就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少年捏了捏冒汗的掌心,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幻觉。他小幅度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与他最为亲近的九皇妹,指着那些没有影子的宫人问道,“阿绛,你有没有觉得奇怪,那些宫人为什么没有影子呢?”
阿绛疑惑看着他:“阿兄,你是不是病还没好?那么明显的影子都看不见吗?”
少年用力攥紧了拳头,才没使自己露出惊惧的神情,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故作无事道:“是我看错了,竟将屋梁的投影与人影混淆一处了。”
之后的日子里他又多次试探其他人,得到的回答与他九皇妹的回答别无二致。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夜夜惊梦,直到今日这二人的出现,才使他发现原来只有他能看见那些人的影子消失了。
“……最近的怪事便是这件了。”
“天不老,人不老,魔神也不老。”贺楼茵呢喃重复了遍,盯着少年的眼睛,难得正经问,“你确定你没听错?”
少年肯定点头,又说:“若你们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那些宫人。”
贺楼茵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带路。
二人跟着少年来到一处宫殿,悄悄藏匿在假山内部,透过假山中间的孔洞窥探外界情况,果真见到那些宫人没有影子,如同行尸走肉般重复着手上动作。
修道者的耳力极好,即便隔着十几步,贺楼茵也能清晰听见那些宫人口中的呢喃轻语:“天不老,人不老,魔神也不老。”
松鼠从闻清衍怀中探出头来,眼珠子一眨不眨看了那些宫人一会后,突然出声:“那些人失去的不是影子,是灵魂。”
闻言,贺楼茵与闻清衍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见到了震惊。
苍梧国国主求的是王朝的繁荣能一直延续下去,那国师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贺楼茵竟不敢去想那个可能——长生不老。
少年沉浸在紧张中,并未注意到这句话是由松鼠说出的,他紧紧攥着衣袖,唯恐被假山外的人察觉,压低了声音说:“我没有骗你们吧。”
贺楼茵斜睨他一眼,敷衍“嗯”了声,“带我们去见见那位国师吧。”
她等了会,没见他引路,催促道:“走啊。”
少年小声说:“我不敢,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这不是有他们二人吗?
贺楼茵抓着少年衣领将他拖走,少年一直憋到没人的地方,才哇哇大哭道:“国师会拿走人的影子,我不要去,我不想变得跟那些宫人一样。”
好吵啊。
贺楼茵揉了揉耳朵,一把拍在他后背,没好气道:“不让你带我们去见国师,那你指个路总行吧?”
少年如蒙大赦,飞快替他们指了路,随后将自己缩成鹌鹑。
贺楼茵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抬手画了张剑符丢给他,“拿好了,有危险的时候直接撕开它。”
少年尚未来得及道谢,这二人连带着松鼠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小心收起剑符,心想这一次来的修道者实力竟比上一次死在国师手上那位要强。
但盼他们能成功吧。他虔诚祈祷着。
……
二人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国师府。
国师府很大,却又很冷清,贺楼茵趴在墙头看了半天,见到的人影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抓个人问问国师到底藏在哪里时,闻清衍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说:“你看院中那棵枯树。”
贺楼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见到了万绿丛中一点枯黄,直觉告诉她这棵树很不对劲。
“去看看。”
她抓着闻清衍的胳膊一齐跃至枯树下,仰头观察着这棵枯树,很快目光就凝重了起来,“若我所读的道藏是真本,这应当是棵扶桑树。”
而且是一棵已经死去的扶桑树。
古老的道藏中记载,太阳自扶桑树中升起,光明与新生皆由扶桑树带来,但这毕竟只是一则从未被证实过的传闻,毕竟比起太阳从扶桑树中升起,人们更常见到的却是太阳在遥远的天际处起起落落。
但没想到,扶桑树居然真的存在。
贺楼茵不免猜测,难道国师的目的是使扶桑树重获新生吗?
可这有什么意义?
就算没有扶桑树,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她蹲下身触碰扶桑树露在地表纵横交错的树根,试图寻出一些蛛丝马迹来,闻清衍也在她身旁蹲下身,手掌按在树根上,缓慢输入真元查探扶桑树的情况。
二人研究得太过投入,并未注意到松鼠黑溜溜的眼中有一瞬闪过金芒。
数息过后,他遗憾收回手,“这棵树是死树。”
死得不能再死了,就连土里的根系也全都腐烂了。
也不知道这国师从哪找来的扶桑树。还是说,它原本就在这院中?
二人正准备去找那少年详细询问一番,还没走出两步便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贺楼茵眼疾手快,立刻拉着闻清衍躲进狭小的假山中——也幸亏这位国师保留着这座院落的园林风貌,否则他们二人连个藏身之地都找不到。
假山内部空间狭小,二人只得紧紧挨在一处,松鼠上下窜动着,找了块能容纳它肥硕身躯的岩洞一趴,隔着枯藤观察扶桑树下那两个不断交谈的人。
一人身着黑袍,投落在地的影子如少年形容的那般,宛若千百恶鬼缠身。
而另一人——衣着华贵,头戴十二旒冕,贺楼茵立刻便知晓了他的身份——苍梧国的国主。
可惜她并不爱读史书,连这位国主的名字都不记得,更遑论他在位时期发生之事了。
他们小声交谈着,也许是这位通天的国师大人对自己住处的安全程度过于自信,竟未曾使用任何隔音的法器,导致他们交谈的内容一字不落的飘入二人耳中,连带着松鼠也听得出神。
国主问:“国师,不知还差多少信徒才能使扶桑树感知道我们的信念呢?”
黑袍国师答:“只有白玉京恐怕不够,还需再发展一城的信徒。”
国主面露难色,国师平静道:“扶桑树若重获新生,其根系连接龙脉,龙气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扶桑树存活一日,苍梧国的繁荣便一日不休。”
国主深呼吸一口气,为了这番美好愿景,咬着牙同意了,“南阳城给你,但城里的道者你自己解决。”
黑袍国师飞快应下,“这是自然。”
国主走后,他依旧站定在枯树下,口中呢喃念叨着:“魔神如此伟大,信徒理应遍布天下才行啊。”
他一直不走,贺楼茵等得有些烦躁了,手指不耐烦绞着衣裙,丝毫没有意识的绞着的并不是她的衣裙。
闻清衍小幅动作着试图解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腰带,谁知却被她抓住了手指,贺楼茵不满瞪他。
闻清衍委屈眨眼,口型无声说:你抓的是我的衣服。
贺楼茵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鼻尖哼了声,用力捏了把他的指骨。
是他的衣服又怎么样?他人都是她的,区区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抓不得的?
闻清衍劝解无果,便由着她了,可那手指总时不时碰到他腰窝,弄得他不得不收紧腰腹,放缓了呼吸。
好在这国师并没有打算对着扶桑树自言自语一整天。
明月升起时,国师终于转身往屋内走去,在木门合上的一瞬间,贺楼茵抓着闻清衍与松鼠,极速跃出了城主府,落地时衣裙荡起一阵风。
她长舒口气,问道:“你知道这个时间线苍梧国发生的大事有哪些吗?”
闻清衍蹙眉思索了一番,遗憾摇头说:“我读到的道藏中并未对这段历史有过记载,但苍梧国覆灭却是往后百年间的事。”
这点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贺楼茵戳了戳松鼠,“小小白,你知道吗?”
松鼠很不满的捂住肚皮,瞪眼道:“阿茵阿茵,我就是一只松鼠,松鼠又不用读书。”
“呵呵。”贺楼茵扯着嘴角笑了下,面无表情嘲讽,“好没文化哦。你以后干脆别叫小小白,就叫小白痴好了。”
松鼠大怒,当下便叉腰瞪眼要与她争辩一场。
它可是通晓天下鬼神之事的白泽,区区苍梧国的历史——好吧它确实不知道,毕竟这段历史与鬼神又没有关系,而且它那时候应该在某个山沟沟里睡觉,尚未跟着道祖镇压魔乱。
它眼珠子一转,随后往青年怀中一钻,叽叽咕咕说:“阿衍阿衍,松鼠又饿又困。”
闻清衍看了眼天色,问道:“先去找个地方住一晚?”
就算这是处虚境,但其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并无区别。
贺楼茵打了个哈欠,竟也觉得困意上涌,她点了点闻清衍的肩膀,青年熟练的在她身前弯下腰。
真不错,居然不用她直接点明,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趴在闻清衍后背,手伸进他衣襟里去揉松鼠毛茸茸的尾巴。
身下的青年腰背突然一弯,她额头措不及防砸在他后脑,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生气拍了把他的后背,“你好好走路,要是把主人摔了……”她哼哼着,“主人就会狠狠惩罚你!”
闻清衍不吭声,抿了抿唇,抱紧她腿弯,走出一段路后,终是没忍住问:“怎么个惩罚法?”
贺楼茵心想她不过随口一说,哪里会真的惩罚他?
不过——她笑了下,两只手掌同时探入他衣襟里,一只捂住了松鼠的耳朵,一只则用力一掐,在他耳畔轻轻说:“这样惩罚。”
青年胸肌骤然硬挺,耳垂红了一片。
他心想,这应该不是惩罚。
是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