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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作者:文自椿 当前章节:79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0:55

蜀黎山地处大陆西南部, 这里的气候四季如春,就算是六月处暑,山里的天气也依旧凉爽。

只不过蜀黎山那脾气不好的山神不喜欢有人打扰它清修, 所以修道者们行路时也自觉不从蜀黎山中经过。

但白鹿今日趴在溪边饮水时,却见到清可见底的溪水中倒映着葱绿的树和碧蓝的天,以及天空中无数如流星般的飞剑。

这些飞剑的方向都是同一个——大陆最西部的五方山。

大陆发生了什么事吗?白鹿疑惑的想。

即便天空中的修道者们行色匆匆,蜀黎山依旧一片宁静祥和, 直到一位落寞的客人走进山中。

剑佩天光, 衣染薄雾, 眉目间是挥散不去的愁。

白鹿望向她,它认识这个人。

它曾在许多年前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 跪在她身前三拜三叩,唤了她一句——“师尊。”

慕容烟走进绿荫, 在溪水边坐下,白鹿站在她身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许久后, 风中传来一句:“你二师叔叛道投魔了。”

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语气也很平静,神情看起来很冷静, 但白鹿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她的呼吸是乱的。

白鹿想起他刚拜入南山剑宗时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是蜀黎山的山神, 而是南山剑宗的二师兄——沈序衡。

沈序衡十三岁拜入南山剑宗时, 老宗主还活着, 慕容烟尚不到百岁,她年轻、傲气,但对待同门师时仍怀有谦和之心。

她那时的烦恼也没有那么多。

沈序衡一直陪着她, 陪着她在老宗主死后,一剑独挑十二峰,夺得南山剑宗宗主之位,他从一峰长老亲传弟子,一跃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但他却没有感到有多开心。

成为宗主的慕容烟更忙了,不仅要忙着巩固南山剑宗南道真第一宗的地位,更要忙着应对其余诸峰的暗中刁难,那时候他已学有所成,于是揽下了南山剑宗的对外事务。

他总是接了剑令匆匆忙忙离宗,又风尘仆仆的归来。

而二师叔,他看起来对权力并不感兴趣,如果不是为了帮他的师妹稳住凌绝峰在南山十三峰中的地位,他恐怕早就晕个甩手掌柜,云游天下,四处算命去了。

但为什么,如今这二人竟会分道扬镳呢?

白鹿想不明白。

这时,慕容烟说话了。

“我总是觉得我能保护好所有人,可是……”她语气听起来很悲伤,“我当年没有保护好你,现在可能……也保护不了你的师兄妹们了。”

这片大陆终究还是要乱起来了。

“一百年,”当年九算子说,“魔神最多会给道门留下一百年的时间,在这百年之期到来之前,道门必须竭尽可能培养门内弟子,以应对将会再次爆发的圣魔之战。”

慕容烟心想,纵使有心预防,九算子的预言却还是成真了。

大陆第一命师,果真名不虚传。

“师尊,”白鹿走到她面前,两只前蹄屈起跪伏在她身前,额头碰了碰她掌心,“让我做你的剑灵吧。”

慕容烟愣怔一瞬,严肃拒绝了,白鹿站起身,目光深沉望着她,“师尊,当年之事,我从不后悔。”

他从不后悔,为她挡下那只异兽的攻击,亦不后悔拜她为师。

山风骤起,水波荡,树影摇。

白鹿的身体在空中化为如萤火般的光芒,一点点飘入棠华剑中。

长剑清啸,风中传来呓语。

“师尊,我会陪着你,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

……

穆兰城中,和尚在敲钟。

和尚的脑袋依旧闪闪发光,脸上却生了两道银眉。

醒世钟一连响了三天。

五大世家同时打开了护城大阵,所有道者聚在碎琼海严阵以待。

闻至玉走出剑庐时,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他将曳影剑抛入长空,转身拍了拍身后的年青人,“从今天开始,便由你继承我的意志,继续统领闻家。”

年青人应了声“是”,又问道:“那家主您呢?”

闻至玉没有回答他,他纵身掠起,落在两处坟茔前,从白日站到天黑,又站到天明。

一阵长风拂过,他的身躯在空中化作飞絮。

……

不老城的魔神殿前,一位拄着拐杖的灰袍老者已等待许久,他眨动那双浑浊的眼珠打量手牵着手的二人,幽幽道:“淼淼啊,你果然从未想过真正回归不老城。”

贺楼宇问:“这老头是谁?”

苏问水扫去一眼,“不老城的城主——魔神意志的承载者。”

这副嫌恶的神情落入贺楼宇手中,他长剑一扫,那灰袍老者惊觉喉间一痛,伸手一摸竟摸到一股热流,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鲜血顺着指缝溢出,很快灰袍变成了红袍。

不老城城主的身躯倒在雪地中,睁开的眼中满是惊恐。

这什么人?只是轻易一剑便杀死了他?

苏问水嗔他一眼:“好不容易扶持的傀儡,你说杀就给杀了?”

贺楼宇指指自己,“所以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做傀儡了。”他笑着说,“道剑圣坐久了,偶尔也想换个活法,当一回魔剑圣也不错。”

苏问水又笑了起来。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死去的老者扭动四肢,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向他们走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最开始像婴儿蹒跚学步,走了一会如幼童般蹦蹦跳跳,最后才变得沉稳。

“原来是你啊,”他一边说话,一边扭动身躯,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嘎吱作响,瘆人极了,“我该叫你齐问春的女儿淼淼,还是该叫你——那只异兽呢?”

苏问水迎着他的目光,沉静道:“我叫苏问水。”

——轰隆。

剑刃与掌风碰撞在一处,魔神殿沦为一片废墟。

老者坐在废墟上,睥睨望着远处。

贺楼宇拉着苏问水向后急掠,很快消失在老者的视线里。

落地后,一贯会在妻子面前做出一副沉稳模样的贺楼宇忍不住破口大骂:“谁这么不想活,居然把魔神放了出来?”

……

温酒与道门一众人守在穹灵屏障前,就连向来不爱出门的剑门楼楼主蒲千仞也来到了雪原上。

慕容烟带来的天璇圣者叛道投魔一事震惊了所有人,有人惊讶,有人感到不可置信,有人沉默,有人附和。

但这些声音最后都被慕容烟一剑压了下去。

蒲千仞走到她身边,想要安慰几句,但见到她眼中的悲痛后,便什么也没说,安静陪她站着发呆。

五大世家的神器除了早已被苏问水带走的镇山海外,均被苏长明毁了去,短时间内已无法再次构筑出一座天地囚笼将魔神镇压进去。

这是一场关乎道门存亡的生死之战。

所有人都将赌上未来。

温酒与医圣正研究着不老药解药的药方,向青霄给这张药方取名叫“万木春”。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是个好寓意。

忽然间,一片树叶落下。

原来秋已至。

来者是不老城松竹梅菊四君中的菊君岁千望,以及顶替白梅客成为梅君的易初菱。

菊君道:“不老城有一事想请问道门。”

温酒冷眼望着来人:“何事?”

菊君:“你们道门为什么要把魔神放出来?”

温酒沉默,他发现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菊君继续说:“当年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我们在不老城求我们的道,你们在不老城外求你们的道,我们互不干扰,就这样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不好吗?”

温酒仍是沉默,一旁的凛若寒忍不住问:“你们不是信仰魔神吗?它被放出来了,你们不是最该感到高兴的吗?”

菊君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自我意志的魔神才是好魔神,我们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凛若寒也沉默了,他心想,魔道果然是魔道,连信仰都能当作玩物。

“也许,”从踏进雪原后一直没有出声的梅君这时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们可以谈一谈。”

……

贺楼茵与闻清衍正在赶往穆兰城的路上,温酒传信告知他们,穆兰城的禅子知道使用息壤的方法。

穆兰城离悬枯海有千里之遥,贺楼茵本想一剑破开虚空,直接落在烂柯寺上方,但由于在魔神出世带来的恐慌之下,无论大大小小的城池都打开了护城大阵,禁止修道者从上方飞行,她与闻清衍只能坐着木鸢东绕西绕着赶往穆兰城。

但他们却忘了,对于修道者来说,赶路的时间越长,在路途中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你是谁?”

贺楼茵警惕盯着面前这个头戴兜帽的灰袍人,他出现的时机很是奇怪,更重要的是,他挡住了他们的路。

“能不能让开?”

灰袍男子用行动回答了她——不能。

法诀与剑诀碰撞在一处,高空中的云被搅散成雾。

闻清衍盯着那人起诀的手势,越看越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飞快在记忆中翻找着,时光如潮水般,褪去又重来,最终停在一处小岛上。

那座小岛是沉月湾。尚未沉入悬枯海底的沉月湾。

他纵步上前,手中连掐出数道法诀直逼灰衣人面门,前后夹击下,灰衣人的兜帽被法诀粉碎,脸上也被剑光划出血痕。

贺楼茵惊诧望着那人,“苏长老?”

她又摇了摇头,不,不对,苏长明没有那么年轻。

此时苏长明叛道投魔的消息已经传遍大陆,贺楼茵不禁开始揣测,莫非他也喝了不老药,是自己返老还童了?

但没必要吧?他本来的样貌也挺年轻的啊。

被发现了,那人也不装了,他一掌向前轰出,借此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我是苏长明,但又不是苏长明。”他说完后笑了一声,笑声中多有不屑,“我是过去的苏长明,也是未来的苏长明,你们可以叫我——明公子。”

贺楼茵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说点通俗易懂的话吗?”

明公子面色一怔,他说的还不够通俗易懂吗?

闻清衍在她耳边解释:“他的意思是,他不是这个时间线的苏长明。”

贺楼茵神色微变,她想起那场梦境中回溯的过去,当年在悬枯海上要杀她那人便是“苏长明”,但且不说这人与南山剑宗那位苏长老之间关系如何,就说他掩藏行迹多年,为何今日突然在此现身?

贺楼茵问:“当年在悬枯海上对我动手之人是你?”

明公子微笑着承认了,他指着一旁的闻清衍说:“我其实想杀的是他,你是淼淼的女儿,我不想对你动手的,”他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状,“可谁让你非要拦我呢?”

“为什么?”问这句话的是闻清衍,“我不记得有得罪过你?”

明公子依旧笑着,明明他生着一张与苏长明九分相似的面容,但后者笑起来使人如沐春风,前者的笑容却让人忍不住心中发寒。

春生剑悄悄钻入闻清衍袖中化作剑镯,闻清衍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立刻就要脱下剑镯还给她,但剑镯却被越扯越紧。于是他捏了捏她的手指骨,试图劝她收回剑,但无果。

明公子瞧见二人的小动作,冷冷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将来会害死我最重要的人。”

他的笑容消失,神情也变得阴狠,看闻清衍时仿佛在看一个有着不死不休之仇的人。

闻清衍不明白,他问:“我会害死谁?”

明公子再次陷入沉默,许久后,他对另一人说:“他将来会害死苏问水。”

贺楼茵愣怔住,瞳孔蓦地皱缩,“你在胡说什么?”

闻清衍怎么可能会害死母亲?她的母亲正好好与父亲呆在一处,怎会有事?

“你把话说清楚。”她冷声道。

半空中的风分明早已止住,闻清衍却觉得以及的身躯被吹得左摇右晃,灵魂险险离体而出,掌心中微热的指骨被轻缓抽离,他只握住一团冰冷的空气。

他怎么会害死苏问水呢?

他必不可能害死苏问水啊,那是阿茵最重要的人,是她的母亲啊。

青年颤颤去抓她的手,她没有躲,却也没有回握。

她的手也在抖。

“阿茵,你信我。”

他的声音抖成跳跃的雨珠,缓慢落在贺楼茵耳中,修道之人不畏寒凉,她却觉得仿佛有冰霜在掌心凝结——是他指腹的温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抓紧了他,捏碎那块寒冰。

闻清衍那颗摇摇欲坠的心忽然落到了实处。

明公子又换上一副笑容,这次对话的人变成了闻清衍,“你也是个命师,你可敢当着她的面算一次苏问水的未来?”

“闭嘴——”

“我敢。”

三人重新落在悬枯海边。

夜幕降临,今日有星无月,是个占命的好日子。

大陆最出名的那位命师九算子曾说过,每一个人都是天空中的一颗星辰,星辰的轨迹代表了人的命运,星辰落下时,人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贺楼茵站在海边,目光向下,不知是在看海,还是在看落在海面上的星辰。闻清衍站在她身边,紧攥着她的指骨。

有些痛。

但她没有挣脱。

沉月湾在明公子的运作下重新浮出海面,他踏上沉月湾,挥手将废墟修复为当年模样,他坐在石头上,海风吹得灰色布衫向后鼓起。

“你知道时间的尽头是什么吗?”他自顾自地说着,似乎根本不在乎身前这两人对这个问题感不感兴趣,“道经有云: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

“在我的时间线里,”他对着贺楼茵的方向伸出手指,然后左右晃了晃,“并没有你的存在。”

贺楼茵没有说话,她平静等待着他下一句话。

“你是一个异数,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他凝视着贺楼茵说,“但你偏偏出现了。”

贺楼茵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闻清衍却感受到掌中的手指抖了一下。

“苏问水是我的表姐,对,就是那种一表八千里的表姐。”提到苏问水时,明公子的表情不再阴沉,而是柔和得如同三月的春光,“我们相识于十八岁,相——”他的话头忽然断了去,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她死于二十八岁,死于刺杀那可恶的魔神。”

贺楼茵忽然问:“你既然觉得魔神可恶,那为什么要将他从五方山底下放出来呢?”她不相信放出魔神一事是苏长明一人所为,这个自称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的明公子反而更加可疑。

明公子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知是没听见她的问题,还是压根就不想回答,他继续说着:“在她死后,我想了很多办法复活她,但九算子——那个害死她的人说,人死不能复生。我不相信,若神奇与腐朽可以互相转化,那么死亡与新生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有一天,我得到了一本关于时间的术法书,我学会了它,造出了逆时计,试图将一切回溯到她的死亡尚未发生之前,但我失败了。”

“于是我开始了第二次尝试,我造出了顺时计,我让一切时间向前,试图去往时间的尽头,却发现我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这一次的失败使我发现了一件事:时间是一个圆环,必须打破这个环才能改变这一切。于是我制造出了跃时计,跃迁到了苏问水尚活着的时间线。但我没想到,宋九龄无论身处于哪一条时间线,算力都是如此可怕,他居然算出了我的到来。”

“连续多次使用时间禁术是我的灵魂变得十分虚弱,于是我不得不提前找到这个时间线的自己——也就是苏长明,推动他提前入道,抢先一步成长为能保护苏问水的人。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苏问水成功被苏家主带出了不老城——没错,当年苏问水便是死于这个时间点,应九算子的要求在不老城刺杀魔神。”

“但后来的一切就不受我控制了,时间是一棵巨大的树,一旦改变其中一根树枝,它的走向便会与先前有所不同。再加上此种行为不被天道所容,我不得不暂时陷入沉眠以躲避天罚。”

似乎是说累了,明公子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等我醒来时,你已经出生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一出生就带着病根,注定活不过十二岁吗?”

“因为你本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人。”

贺楼茵:“但我却活到了现在。”

明公子扯了下嘴角,“因为苏问水将命格换给了你。”

贺楼茵蜷了蜷手指,一言不发。

“她压根不是真正的苏家人,你也并未继承到苏家人的血脉,她引你握剑入道不过是为了骗过天道将命格换给你而已。”

海面忽然生了雾气,贺楼茵眨了两下眼睛,才发现雾气的源头是自己的眼睛。

“可母亲她还活着。”

明公子忽然笑了下,“因为她换的是苏问水的命格,而非淼淼的。”

贺楼茵感到茫然,母亲是苏问水,母亲的小名唤作淼淼,那么苏问水不就是淼淼吗?

她想问什么,却最终咽了下去。

直觉告诉她,她会得到一个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闻清衍听懂了,他问明公子:“那我在苏问水的命运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明公子盯着海水看了一会后,又开始了他漫长的故事。

“我得知此事后,再次利用顺时计去窥探这条时间线的未来,在这条时间线的未来中,你顶替了九算子的位置,算出了魔神的致命弱点,而苏问水再次走向刺杀魔神的道路。”他喃喃自语,“我不明白,我明明改变了她的命运,为什么她还是会走上这条道路。”

他指着闻清衍,“于是我决定杀死你,杜绝她再次走上这条道路。”

闻清衍问:“当年悬枯海一战,你原本要杀的人是我?”

“是啊,”他扭了扭脖子,慢悠悠继续说,“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用掉逆时计最后的次数回到过去,试图扼杀你的存在时,却忘记宋家人可窥天机这件事。”

“闻如危的那本道法书是我给他的,本来是想利用他杀死你,却未料到蝴蝶只不过轻轻扇动一下翅膀,竟引发了一场雪崩。你的母亲利用宋家人的天赋,篡改了一部分的天机。时间的节点一旦改变,便无法推测了,而我已经没有顺时计可用了。”

提到母亲,闻清衍的眼角微微湿润。

“我花了大半年寻找你的下落,终于算出你的大致位置,但我没想到她会出现在沉月湾阻拦我,”他朝贺楼茵扬了扬下巴,“一不做二不休,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于是我决定先杀了你,将你的命格还给苏问水。但却出现了两个意外。”

“第一个是这个时间线的我出现了,第二个也是你,”他再次指向闻清衍,“在我将要杀死她的那一瞬间,匆忙赶来的你用出了溯时术,我那时才察觉到我曾经得到过的那本有关时间的术法书,居然是你写下的。”

“时间果然是个环啊。”他喃喃感慨着:“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轮回吗?”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过了很久后,贺楼茵问:“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知我们这一切呢?”

明公子道:“我不属于这条时间线,但我已连续多次干预这条时间线的运转,天道不会允许我存在太长的时间了。”

“我没什么心愿,我只希望苏问水好好活着,不管她是苏问水,还是淼淼。”

海面忽然起了大风,浪花不断拍打岸边礁石,溅起的水花落在贺楼茵脸上,冰冰凉凉的。

许久后,贺楼茵擦去眼角的水渍,对闻清衍说:“推衍吧。”

“无论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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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挖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痛哭)

希望明天不要再请假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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