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震东。”
“想说什么?”
“你…能轻点吗?”白昭咬着下唇, 有些后怕,“上次,并不太舒服。”
“嗯。”缓了缓, 低沉暗哑的声音留在耳边, “我保证。”
谢震东确实履行承诺,速度放缓不少, 然而在家并不用顾虑其他, 导致这晚上他放开了身心,直弄到心满意足才肯罢休。
天方大亮, 白昭被莫名而来的狗叫声惊醒。
原来门外,罐头等了好久都不见谢震东起床,此刻正在门外愤愤不平地叫唤。
“你赶紧走!”白昭没睡醒, 黏糊不清的声音生涩干哑。
昨晚她可没少被折腾,眼下哪哪不舒服, 就连说话都提不起劲儿。
“不去。”谢震东见她翻身, 便想凑过去亲她。
唯恐大早上再来一场高强度的晨间运动, 白昭说什么都不愿意他的靠近。
“生气了?”察觉情绪不对, 谢震东将人连同被子一块抱在怀里,盯着眼眶微肿的女人, 低声哄起来。
“……没有。”
“都哭上了, 还没有呢?”
白昭吸下鼻子,拒不承认。
谢震东内疚得不行, 正打算掀开被子看看情况, 然而白昭紧紧捂着, 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我看一下。”他解释。
“谢震东!”白昭瞪他,“你别想再——”
剩下的话自动撤回,她真的说不出口。
“不会, 我可以发誓。”
谢震东举起右手正欲开口,却被白昭伸手拽了下来,“才不要你发誓!”
“我就是觉得自己挺厚颜无耻的,怕你刚来就想搬走。”谢震东挠挠头,难得说起心里话,面上的神情别扭又尴尬。
“那你昨晚还那样?”
“就…没尝透,加上老婆身材很好有些得意忘形,真不是故意不听你话。”
他已经说得这般直白,白昭哪还有一点儿脾气?她不过是跟所有姑娘家一样,事后总要挑点毛病,否则被折腾大半夜的精力到哪说去?
归根到底,白昭其实也想知道谢震东的真实想法,是真的控制不住,还是单纯喜欢?
“今晚你别睡这。”情绪有所缓解,白昭抱着被子坐起身。
“你不生气,怎么着都行。”
之后的三天,白昭乐得清闲。
不用顾虑大半夜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也不用担心需要为此找什么借口。
只是苦了谢震东。
明明才尝过爱情的滋味,却被突然告知关门谢客,他就是有天大的歹念,这个时候也绝不敢再主动招惹。
/
住上来差不多一周,老太太方灵巧打来电话。
白昭刚刚洗完澡,见手机上有通未接电话,她走出客厅,才发现谢震东已经牵着罐头出门遛弯去了。
“奶奶。”白昭吹干头发,坐在客厅拨通电话。
“放假好多天了吧,想没想好哪天回来?”电话里,方灵巧暗含深意,有些话虽然没有放明面上问,但白昭心知肚明,知道老太太是想问她的感情状况。
“过两天吧,等他店里关门。”
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提了兴致,电话里声音都高亢不少,“这么说,小谢今年要来咱们家过年了?”
“应该是…以后都跟我们一起过年。”白昭纠正。
“好好好,太好了,咱们家今年可要热闹了。”方灵巧得到肯定答复,直笑得合不拢嘴。
白昭正要提醒她回头注意点身份,门口想起了罐头扒拉门把手的声音。
“奶奶,我还有事,先挂了啊!”门刚刚打开,白昭急中生智,摁了挂断键。
谢震东看着白昭直捂着心口,只当自己回来吓到她,他解了狗绳洗手坐过来,“胆儿这么小?”
“差一点儿,奶奶就知道我们住一块了。”白昭把刚刚惊险的一幕说了,说完仍有余悸。
“这次回去我想和奶奶提这事。”这回,谢震东并没有安抚着说些好听话,他面上严肃,一反常态的语气有些出人意料。
“我们住一起?”白昭后怕,直摇头说再等等。
“你当老太太不懂?”谢震东反驳,“你带我回家过年意味着什么?我要什么不表示,老太太不得另眼看我?”
白昭迟疑,“说出来万一她生气怎么办?”
“不会。”谢震东搂着人,口口声声表示,“顶多会不习惯,但我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
话还没说完,罐头衔着玩具过来,要谢震东陪它丢球玩。
谢震东看一眼白昭,不怀好意地指了指罐头,“既然我能回去,我的狗是不是也得一块带着?”
“嗷呜——”
罐头怕是能听懂,扯着脖子朝白昭直叫唤,眼神真挚像是真的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也想跟我们回去过年吗?”白昭从罐头嘴里拿出玩具,抬高双手笑着逗它,“乡下地方可大了,这回铁定能撒开腿到处跑。”
“让它尽情玩吧。整天跟着我说实话也挺枯燥,都没个休闲撒泼的地方。”谢震东摸了摸罐头的脑袋,话里多少带着点儿愧疚。
他们俩聊着天,罐头已经自觉叼来狗绳,傻狗以为今晚就能走,膘肥体壮的身子来来回回扭了不知多少回。
“今天不走。”谢震东拍了一下它的身子,笑着取下狗绳。
/
回去那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六,天空飘着星星点点的小雪花。
白昭站在车前往天上看,恰巧落下的雪点子飘进她眼眶里,冻得她眼泪直流。
“傻!”谢震东将后备箱一关,转手过来替她揉眼睛。
长满茧子的指腹硌着眼睛,更多的眼泪从眶里往下流。
“得,奶奶要是看见,指不定觉得自家孙女儿受欺负了。”
“你给我递张纸巾呀?”白昭仍在揉着眼睛,抱怨声含糊黏腻,像是脚踩在柔软的棉花上。
“等着。”谢震东不仅拿了纸巾,更是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替她擦拭眼角。
白昭心生羞涩,尤其两人还站在小区楼下,她眨眨眼声称已经缓解过来,却在想要转身的时候,被谢震东快速托住,轻啄了一下。
“有人。”白昭推他。
“罐头也算?”
罐头象征性叫了两声,吓得白昭赶紧打开车门坐进去。
回去的路上,雪渐渐大起来,越来越密集的雪花砸落在车窗玻璃上,后排的罐头够着脖子盯着车窗户往外看,嘴里“呜呜”个没完。
白昭担心行驶遇阻,注意力都放在路况上。
“手心都出汗了,这么不放心我?”红绿灯口,谢震东伸手过来,发现白昭手心微湿,发凉的指尖泛白无色。
“雨雪天气,本身就挺危险。”
“保温杯里装了热水,喝点。”谢震东撇了一眼上车时他拿过来的一袋零食,还是原封不动搁在白昭腿上。
雨雪天气他也遇到过,那会他和张鹏飞卯足了劲想着要出人头地,哪里想过其他?
“店刚开那会,我们就盼着这种天气。”谢震东见气氛有些凝重,打算说点趣事,没想到却被白昭瞪了回去。
“谢震东,好好开车!”
“遵命。”
之后的路程里,谢震东没敢放松警惕,老老实实开车,也不敢随意再逗人。
直到开进家门,白昭才彻底松了口气。
“奶奶!”谢震东人没下车,先按下车窗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方灵巧坐在屋内看着电视,听见声音立马放下遥控器往外走,边走边唠叨,“这天冷的哟,车不好开吧?”
天气冷,老太太穿着件对襟唐装,双手套在袖管里,硬朗的身子骨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
“我还行,倒是您孙女儿担心了一路。”谢震东从车里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一旁的女人。
“又不是你开车,担心做什么?”
白昭刚要说话,后排谢震东已经打开车门,罐头顿时跳下车,兴奋地在院子里直打滚。
“天这么冷,不给它穿件衣服?”方灵巧看着罐头,不免替它操心。
“动物的皮毛本身就有御寒作用,何况罐头吃得好,完全不用担心怕冷。”
“那也不行。”老太太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傻狗做件衣服。
当晚。
客厅开着油汀,罐头挨在方灵巧脚边取暖。
傻狗看起来傻乎乎,心眼可不是表面那般,仅仅大半天功夫,就成功俘获了老太太的欢心。
“奶奶给你做件花棉袄,改天就可以去雪地里打滚了。”方灵巧凑着头顶的日光灯在穿线,穿了半天也没对准。
“我来。”谢震东已经吹完头发,脖子上还挂着毛巾,他在老太太另一边坐下,自然接过对方手里的针线活。
眼瞧着白昭铺床还没出来,趁着对方不在场,谢震东打算和方灵巧说些心里话。
只是他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被方灵巧抢了先,对方探着身子往卧室看了一眼,随后拍了拍谢震东胳膊,小声询问:“奶奶跟你说点知心话,成不?”
谢震东将穿好的针线交还到方灵巧手里,明晃晃的笑容落在白织灯下,中和了往日的利落,叫人无法与他那张正气长相联系到一块,“您看,咱俩还想一块去了!”
方灵巧放下手里的活儿,眉眼可见欣喜,“怎么,你也有事要跟我说?”
“我这答应跟她一块回来过年,就是想着找机会和您聊一聊以后的打算。”
“我可得好好听听。”
“年前我们看了套房子,您孙女儿执意要出,就让她出了一小部分。不过您放心,我的身家都在她那,以后也都由她支配。”
方灵巧倍感惊讶,隔着谢震东往里屋里瞅,只看得见墙上模模糊糊的身影,她这才拉住谢震东的手,小声探他底气,“你这是——”
“想跟您孙女儿走下去。”谢震东望着远处,朦胧的阴影下那道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她很好,我得更加用心待她。”
“昭昭知道你这心思不?”
“知道。”谢震东挠挠头,“不过跟您说这事是我自作主张,她并不知道。”
“这孩子!我还能不盼着你们好?”方灵巧暗自嘀咕,没一会儿竟然抹起眼泪,“她爸爸走得早,以后我们昭昭终于有人管啦!”
谢震东唯恐老太太情绪奔溃,赶忙递上纸巾,“您呢,您刚刚要问我什么?”
他有意打岔,想让方灵巧忘掉不痛快的往事。
老太太擤了擤鼻涕,刻意板起脸,装模作样批评起谢震东,“话都让你给说完了,我还说什么?下次记得让我先说,我才是长辈!”
“行,以后我跟昭昭一样,凡事都让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