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灵巧的手工活没做多少, 就被白昭给劝回房间。
路过客厅,见谢震东正在替罐头收拾狗窝,她伸脚踢了踢他的脚后跟, “待会你过来。”
隔了一会儿, “声音小点。”
谢震东仰起头,借着头顶的亮光逆着视线去看, 光影绰绰, 昏黄灯光下白昭神色如常,含水的眸底察觉不出异样。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谢震东反手关上门, 笑着看向已经坐在床边的女人。
“别贫,有事问你。”白昭目光如炬,盯着半晌才脱口而出, “你们在客厅说了什么?”
“你听到了?”
“一半。”白昭垂下头,指尖互相掐着, 将红润饱满的指腹弄得惨白。
她在不安。
谢震东舍不得, 快速走过去将她指尖全部松开, 他轻巧地握紧, 再之后放自己膝盖上。
“跟奶奶说了些心里话,没提同居。”谢震东如实交代:“说与不说她老家人自己也能判断, 咱们不用把自己的感情交代彻底。”
“真的?”白昭抬头, 目光局促,夹杂着些许紧张。
“还能骗你?敢情我在你心里就是一骗子?”
白昭嘟囔, “跟骗也差不多。”
谢震东佯装听不见, 凑过脑袋追着打听, “能不能大点声?”
“谢震东,你赶紧回去睡觉!”白昭缓和好情绪,开始下令赶人。
“唉…谁家女朋友有你这么霸道, 一达到目的转头翻脸不认人!”
“这是在家,不是东锦花园!”
“是你主动让我过来的。”谢震东指指脸颊,“给点好处?”
白昭瞪了两眼,最终乖乖凑脸过去。
没想到谢震东速度果真更快,见她红唇附上顿时回过脸,捧住她的脸颊深深吻了上来。
缠绵中,谢震东低声呢喃:“你才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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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天。
谢震东被安排站在高处贴春联。
白昭守着梯子,他需要什么,她便伸长了胳膊往上递。
两人忙的不亦乐乎时,罐头随着方灵巧一块从田里回来。
谢震东低头接剪刀的功夫,罐头一身泥巴从远处跑来,正绕着梯子直打转。
“罐头,你是不是祸害庄稼去了?”白昭踢了踢它的小腿肚,“你离我远点,别弄脏我衣服。”
白昭穿了条米色长裤,生怕罐头攀上来甩她一腿泥巴。
罐头不听,偏围着白昭打转。
“罐头!”谢震东沉住气,低声吼了一声,傻狗才夹着尾巴乖乖趴到一边,不敢乱来。
全部忙完,方灵巧锅里的热水也已经煮开。
她招呼谢震东跟她进厨房,指着锅里还在沸腾的热水,示意:“兑凉点,给罐头洗个澡。”
“脏两天没事。”
老太太不乐意,跺着脚后跟板起脸,“明儿过年,罐头不得洗得干干净净?”
“行,听您的。”
谢震东原先想省点事,没想到老太太倒是比他想得周到,不仅拿了梳子,又递过来花香味的沐浴液,最后变戏法儿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件缝制好的新衣服。
“罐头,看看喜不喜欢?”
方灵巧手里拿着的正是前几晚手里在做的那件,红底绿花,标准的祖辈最爱的花色。
谢震东乐了,揉着傻狗的大脑袋,逗它,“你这毛孩子,过年还有新衣服穿?”
“汪汪!”罐头叫唤两声,摆明了看上这件新衣。
“怎么,罐头不是家里一份子?对不对罐头?”方灵巧拿着衣服在傻狗面前比对一下,自言自语说道:“明早奶奶给你蒸大骨头吃,我们罐头也要热热闹闹的过新年!”
谢震东明显被这话给触动,抿着唇转身走进厨房。
“还好吗?”白昭跟过来。
“好的很!”谢震东回过头,哪怕眼里的湿润已经让白昭瞧出,他仍是一副无比欠扁又臭屁地坏笑样,“看来我得加把劲,否则罐头的待遇都要超过我了。”
见白昭没反应,谢震东勾住她的下巴,眼睛瞥到门外,快速落下一吻,命令道:“拿盆去,咱们一块给罐头洗澡,可别想着偷懒!”
/
从叔叔家吃完团圆饭回来,方灵巧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拿来两只外壳一样的红色信封。
“年纪大守不了岁啦,希望你待我们昭昭越来越好。”方灵巧将一只红包递给白昭,拿着另一只正要塞到谢震东手里。
“奶奶,您还拿我当孩子呢?”谢震东连声推辞,却没有拗得过方灵巧。
“嫌奶奶给的少?”老太太故意板起脸,趁谢震东想方设法找话弥补的时候,快速将红包塞他口袋里,嘴里同时念叨:“想跟我们昭昭在一块就得收!”
“可是——”谢震东看着口袋里的红包,明显有些厚度,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也早点睡。”方灵巧摆摆手,没等谢震东再次开口,先一步进屋。
客厅里,电视上正在播放春晚,白昭指着谢震东握在手里的红包,试探性问他,“不打算看看有多少?”
见谢震东表情有几分拘谨,白昭替他打开,指着厚厚一沓钞票,笑着不说话。
“这是?”
“替我爸妈给的。”
白昭将红包放回谢震东手里,搂住他的胳膊娓娓说道:“我们这边的风俗嘛,父母如果满意新女婿的话,都会给红包。奶奶就想着礼数不能因为家庭原因从俭,别人家女婿该有的你也得有。”
谢震东盯着红包,良久才慎重收进口袋。
春晚还未进行到尾声,白昭俨然已经呵欠不断,她揉着溢出眼角的泪珠,和谢震东示意自己得回房睡觉。
“门留着,我待会过来。”说着便关了电视,想要起身。
白昭以为他回去要拿某些用品,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朵根,全身的血液瞬间汇聚到一起,她又羞又臊,刻意压低的声音满是对他待会举动的不可思议。
“谢震东,这是在家。”
“想哪去了?我回房间给你拿礼物。”谢震东扭过头,晦暗不明的光线下,那双眼清澈明朗,里面汪着一轮皎洁的月光。
“礼物?”白昭不敢置信。
谢震东挑挑眉毛,丢下一句“待会你就知道”的眼神,转身进了屋。
没一会儿的功夫,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谢震东闪身进来。
“什么时候买的?”白昭打开盒子,将那条做工精美的项链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上周。”谢震东凝视着项链,目光逐渐被拉长,久远的记忆里,他想起了年少时母亲曾对他说过的话。
“我们小东以后就是男子汉啦,可以保护妈妈了。”
……
谢震东满眼深情,倒让白昭险些落泪。
她很少会在过年时候产生情绪。
尽管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她都会想起母亲,想起那个只剩下点点背影轮廓的身影。
白昭从不认为自己跟别人不同。
她有关心她的父亲,有事事拿她当宝的奶奶,还有尽力帮她度过青春期的婶婶,这一切都让她无比幸福。
然而今天,当谢震东开口跟她说这些的时候,白昭才知道,她之所以没敢奢望,原来竟是没有人帮她托底。
谢震东的出现恰好弥补了她精神层面上缺失的部分,如今已经渐渐演变成可以倾诉,可以坦白,也可以卸下盔甲。
“迟点回去行吗?”白昭看他,近乎请求。
“我也这么想。”谢震东拍了拍里侧,“躺着,咱们说说话。”
白昭嗔他一眼,脱下外衣快速钻进被窝。
寒冬腊月,尤其屋里的空调刚开不久。
“挺冷。”察觉谢震东身上热气足,白昭忍不住往他怀里钻。
“不怕我控制不住?”
白昭抬起脑袋,隔着空调上传来的微弱光线,小心问:“真会吗?”
“我有分寸。”说罢将她冰冷的双脚贴在自己脚背上,“没准备,就是想也会忍着。”
没听到任何答复,谢震东索性低头,却见白昭正仰着脸,那双眼摆明对他的话存有疑惑。
“怎么,我像欲求不满的人?”
“……不知道。”白昭抿着唇,不让谢震东发现她其实是在努力憋笑。
“不知道你个鬼啊!”谢震东笑骂一声,被子里的手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一下,“订四点的闹钟,我偷偷过去。”
“哦。”
白昭背过身去够手机,谢震东这时从身后贴上来,努力将人往怀里扣,颇有要与她紧密结合的心思。
“欸你——”触感越来越强烈,白昭忍不住低呼,“谢震东,会有动静。”
“……忍一忍。”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昭真的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响,毕竟那些呻、吟是会激发谢震东内心潜在的欲、望。
这种方式实在痛苦,白昭不光得承受身体传来的异样讯号,同时头脑还得保持清醒。双重抗压下,她下意识就将全身的燥热都发泄在了谢震东手臂上。
“嘶……”
“什么时候跟罐头学会咬人的本领了?”谢震东终于撤回在她身上游走的那双手,捉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
天昏地暗,两人的吻如痴如醉,若不是惦记东西没有准备,谢震东真想不管不顾地跟她“纠缠”整晚。
“真…难!”脏话已经到嘴边,谢震东又给生吞进肚里,他叹了口粗气,不再动手动脚。
这个节骨眼上,两人都没有开口。
心里的燥动实在强烈,导致白昭都有点儿神情恍惚。
好半天之后,周围逐渐传来鞭炮齐鸣的声音,白昭听见谢震东轻轻“嗯”了一声,那语调明显存着疑惑,想来这些年并没有真的在意过这些。
“零点的时候,挨家挨户会放鞭炮。”白昭解释。
“不早说,咱们也应该买点回来。”谢震东回。
“怕你想起伤心事,毕竟你好久都没正儿八经过年了嘛!”白昭小心翼翼观察着谢震东,尽管看得不够真切,可近在咫尺的呼吸不会骗人。
平缓放松的呼吸声,是谢震东此刻情绪最好的证明。
“有你,我不会乱想。”谢震东捉住那双寻过来的目光,轻轻落下一吻,“从今以后我就只有你了,别抛下我。”
“过年呢,别乱说。”
“那说点别的,我其实有点儿想——”
“谢震东,再胡思乱想你回屋睡去!”
……
“昭昭,谢谢你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