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过去没几天, 江城再次下起大雪。
立春之后，天气潮湿阴冷，刺骨的冷风拂面, 总会叫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白昭还在感叹明早孩子们该如何来学校, 当晚就接到通知，说是明早幼儿园将全面停课。
与其他老师对接完信息, 白昭往群里发了消息, 再之后又一一和家长核对确认。
全部处理好，谢震东刚巧进门。
肩上落满雪花的男人往屋里看了一眼, 拉开拉链将裹在怀里的塑料袋递出去，“过来拿东西。”
“又给我买什么啦？”白昭丢下手机，笑嘻嘻走过来。
求婚之后, 谢震东的爱越加张扬，时不时总会给她带点惊喜, 导致每晚只要他回来, 白昭总要盯着他的衣服兜多瞧上两眼。
“烤红薯。”谢震东将肩膀上的积雪抖落干净, 又从内侧插袋里拎出另一样东西。
“别走, 这边还有。”他又将一杯赤豆糊递过来。
白昭一手拿一样，双手举得老高, “下雪天你跑哪去买的呀？”
“想买都能买到。”谢震东挂起外衣, 拥着白昭往客厅走，“看看还热不热？”
“热的, 你尝尝看。”白昭吸了一口赤豆糊, 转头将吸管送到谢震东嘴边。
谢震东不接, 在她嘴上汲取了点味儿，“挺热乎。”
白昭也不多说，抱着赤豆糊重新送回嘴边, 她慢条斯理地吸着满是豆香的糊糊，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刚刚发生的状况。
“对了，明早你要去店里吗？”
“看情况。”谢震东拨开一颗毛栗子塞白昭嘴里，紧接着又将另一颗丢进自己嘴中，“像今晚这样，肯定没法去。”
“如果不去，咱们煮火锅吃好吗？”
“老婆想吃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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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后，窗外银装素裹，落满积雪的树枝已经被压弯，楼底下一群不用上学的孩子，正低头夹着各式各样的雪娃娃。
早晨起得晚，午饭后白昭并不感到瞌睡，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许久不练的字帖，打算写会儿毛笔字。
谢震东带罐头遛弯回来，恰逢白昭刚刚动笔。
“想不想要个小玩意儿？”谢震东晃着手里捡来的小木条，笑着看向茶几。
“哪来的？”
“傻狗给你捡的，我看还不错就给带回来了。”
“发簪，发簪你会不会做？”白昭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长度，发现差不多合适，转头朝谢震东露出期盼的眼神，“简单点的，用不用我给你找个差不多的图片？”
“不用，你专心写字。”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昭坐在茶几这头专心致志地练字，对角线那头，谢震东摊开一堆工具，认真削着木条。
时不时会有木屑飞溅过来，白昭往对面瞪上一眼，谢震东嬉皮笑脸的清理干净，反反复复，谁也没有真正生气。
白昭写完一页字，发簪也初见雏形。
她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尽管还是一块粗糙不平整的长条，眼里却已见欣喜。
“你打算做什么样式的？”
“这种行不行？”谢震东打开视频，正是回来前所搜索的页面，“等打磨光滑，黏什么样式你来定。”
“我能贪心点多要几根吗？”白昭说的有理有据，“这样可以搭配不同季节的衣服。”
“一百根都没问题。”
白昭轻轻“咦”了一声，整张脸被屋里的暖气烘得红润透亮。
她放下毛笔，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谢震东，知道对方抬头询问，她才淡淡解释：“越看越觉得你心思挺细。”
“哪方面？”谢震东又垂下目光。
“所有方面。”
“待会进屋试试。”谢震东摆弄着手里的活儿，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上周白昭生理期，导致两人好几天没在一块儿。甚至白昭强烈要求睡到侧卧，理由更是给的天衣无缝，她这几天容易犯困，需要多补充点睡眠。
谢震东虽然心里不乐意，却只能乖乖照做。
今日算了一下，也过去接近十天，心里那阵烈火不知不觉就冒了出来。
“还写不写？”见白昭已经收起东西，谢震东佯装关心，随口问道。
“有点困了。”白昭伸了下懒腰，不经意间腰侧露出小块雪白肌肤，白里透着浅淡的粉红色，撩人又不自知。
白昭本是无意，谢震东显然上勾。
见人已经从茶几面前起身，他快速扔了手里的工具，转身去厨房洗手，再之后黏着她来到侧卧。
“一块睡。”说罢掀开被子，将人带进去。
午后的光景实在太短，谢震东手段已经炼就得炉火纯青，几番折腾，白昭明显败下阵来。
她在忿忿不平与无端吐槽中呻、吟喘息，口是心非的模样，当即又将画面切换到更加不宜观看的地步。
一切归于宁静时，夜幕悄悄席卷整座城市。
此刻雪已经停了，黯灰色天际里，明月高悬，泛白的雪地上，唯有被压弯的树枝还留着一点儿绿意。
白昭从疲倦中醒来，谢震东躺在一侧，聚精会神看着手机。
手机界面正在播放无声视频，白昭凑过半边身子，才注意那是发簪制作的教学视频。
“很难做吗？”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是先前那般逗弄，让她的身心一块失控所致。
明显感觉声音的变化来自酣畅淋漓的交、缠，谢震东按下暂停，转头过来时，眼角挂着得逞之后的心满意足。
“比跟老婆交流简单。”
毫无疑问，引来白昭一阵数落。
“昭昭？”
“在呢。”
“想没想过领证。”
“你想吗？”
“想。”
“那我也想。”
当越来越深的夜笼罩城市上空，屋内不再是原先烟灰黯淡的光景，窗外路灯亮起，拍打着密不透风的窗户，偏要透进醉人心底的暖黄，谢震东被白昭的话给影响，眼角不知不觉渗出水渍。
无人察觉时，他用那双眼看向窗外，仿佛暗自期待那天快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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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商量过，等到天气渐暖回趟乡下，却没等这一天到来，方灵巧一通电话，让刚吃完午饭的白昭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谢震东，你今天忙不忙？”走廊尽头，白昭握着手机，指尖因情绪微微泛白。
方灵巧的电话里，她听见陌生柔和的女声，从没想过她会回来，导致白昭情急之下便将电话给挂了。
“还行。”谢震东人在外面，听见白昭语气不对，索性靠边停车，“出什么事了？”
“我妈妈她…她回来了。”
谢震东没办法立刻飞奔到白昭身边，只能尽量先在电话里先安抚她的情绪，“你别乱跑，我待会就到。”
等待的过程漫长难捱，白昭周周转转想了很多，直到谢震东赶到时，她的情绪才逐渐恢复平静。
车上。
看着面容苍白，神情凝重的女人，谢震东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安慰方式。
劝与不劝本身对她来说都不算公平，何况他没有立场替她拿主意。
“怎么想都行，有我给你兜底。”谢震东握住白昭的双手，将掌心的热量源源不断传送过去。
“我想好了。”似是挣扎许久，白昭鼓起勇气看向对方，“我想见她，我要当面问一问她为什么要抛下我！”
“好，那我们回家。”谢震东不追问原因，默默开车。
一路上除了查看路况，时不时也在观察白昭，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谢震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拐进村口那条小道，谢震东将车速降低，刻意留下时间给白昭反悔，他一句不说，单单从行动上给她时间准备。
“谢震东，我没关系。”白昭开口，这是一路上她所说的第一句话。
“可以再想想。”
“不用。”白昭摇摇头，苍白的嘴角浮出一抹平淡的神色，“她对于我来说就跟陌生人一样，对于陌生人，我可以应对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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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果真白昭跟在车里所说的那样，没有表现出热络的神情。
她平淡，说话的语气也跟往日没什么两样。
谢震东默默陪在一边，不主动插话，到最后甚至被孟瑶带来的小男孩给拉走。
“叔叔，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吗？”小男孩五六岁，顶着一双神似白昭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看他。
几人的目光都朝他集中过来，谢震东从不牵扯无辜，何况这孩子还跟白昭有着血缘关系。
“我是，但你要称呼我哥哥。”
“有这么老的哥哥吗？”小男孩歪着脑袋，认真打量他，好半天后才跑回孟瑶身边，拽着她的袖子不依不饶地询问原因。
“他是姐姐的男朋友，以后要跟姐姐一起生活，当然要喊哥哥。”
“哦。”小男孩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又见大人说话实在无趣，便拉着谢震东的手，“那哥哥，你能带我去院子里玩吗？听大人说话太累了，我又听不懂她们说什么！”
盛情难却，谢震东左右为难，正当他不知该不该陪孩子去玩的时候，白昭拍拍他的肩膀，意外交代他，“看紧点，小孩子比较调皮。”
无疑是给谢震东暗示，他二话不说领着孩子出门。
天快黑时，孟遥才从屋里出来。
旁边只有方灵巧陪着，并不见白昭。
谢震东纵然心里挂念，外人面前总不好失了身份，他陪方灵巧一块送人上车，打过招呼正要转身，却被孟瑶喊住。
“小谢是吧？”孟瑶生的漂亮，讲起话来不急不躁，眉眼里可见精心保养的痕迹，不用猜也知现在生活不错。
“对我女儿好点，别亏待她。”
“阿姨放心。”让他多说什么保证的话如同嚼蜡，何况她并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谢震东能够面不改色维持面上功夫，已属难得。
“其他话我也没有资格多说，希望你们幸福。”她眨眨眼，在方灵巧的注视下开车走了。
车一消失在拐角，谢震东小跑着回屋，那里还有他所该关心的人。
白昭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张存折。
崭新的暗红色封面，衬得她的脸颊都光亮了些。
“昭昭。”谢震东半蹲下，努力查看起白昭的脸色。
只见她眼眶微红，眼角周围残留着些许水汽，见他过来，低垂的目光陡然上扬，明眼可见哭过。
“我一直在。”谢震东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搂着，轻声哄慰。
“她”那个“妈”字白昭实在叫不出口，她缓了缓情绪，“她认为钱能弥补一切。”
望着手里那本存折，白昭神情悲愤，“可我从来不贪恋这些。”
“我知道。”
“但她偏要给”白昭吸一下鼻子，缓缓露出嘲意，“那我遂了她的意愿，以后也不用再跟她有什么瓜葛。”
“……好。”
“谢震东？”
“在呢。”
“我们结婚好不好？”
时空流转，前不久他还拿一模一样的语气问过她，如今白昭却是又拿相同的话回来暗示。
前后心境不同，他们一致达成的目标却没有改变。
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在不久的将来，谢震东都做好了要与白昭共同进退的打算。
可以是夫妻、朋友、亦或是风雨中飘摇不定，相互取暖的树苗。
他们彼此携手，在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终将成为对方心底深处灵魂寄托的港湾。
良久之后，缓慢而清晰的声音出现，犹如虚无缥缈世界传来梵音，白昭的心也跟着期待。
“好，我们结婚。”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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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了蛮久，到这里就正式和大家说再见啦！（两章番外明晚一起更）
《风雨飘摇》写于夏天，完结在冬天，圣诞节来临，祝大家都能得尝所愿，新的一年都要在温暖和快乐中度过！
新文《她似穿堂风》已经在存稿期，确定春天会与大家见面，对文案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个小赞赞，届时咱们携手一块去见证全新的故事和生活。
最后，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心想事成[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