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盯着他, 半晌没说话,心里又气又笑。
她知道他没有安全感,她知道是她不愿意公开, 不愿意明确的给他个名分。
但是…这也太幼稚了一些。
“你当然不算老。”她故意拖长音调,“不过周影帝, 你这一出是唱的是哪门子戏?”
周宴安耳根更红了, 他也是第一次这样冲动,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
“我听到你说…喜欢年上。”
他还特意补了一句:“而且必须要帅的。”
温棠挑眉,凑近他:“所以你是来证明自己又年上又帅?”
周宴安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手足无措, 轮椅往后滑了半寸:
“我不是…”
“不是什么?”温棠伸手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眉头微皱, “这蛋挞馅儿怎么有点怪?”
周宴安顿时紧张起来:“可能蓝莓酱放多了…”
温棠又咬了一口, 若有所思:“不过还挺特别的。”
她突然俯身,与坐在轮椅上的周宴安平视:
“所以, 你是吃醋了?”
周宴安别开脸,声音闷闷的:“没有。”
“没有?”温棠轻笑, “那为什么特意挑我直播的时候来送蛋挞?”
“还故意让粉丝听见?”
周宴安不说话了。
温棠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
“行了,看在你特意给我做点心的份上, 不跟你计较。”
她直起身,转身向屋里走去。
周宴安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开口:
“温棠。”
“嗯?”
“林跃梧…他开你车那天, 真是临时借的?”
温棠回头,似笑非笑:
“终于问出来了?”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我就可以给你什么答案。”她指了指周宴安的心口。
“不过,你要怎么想, 我控制不了。”
周宴安抿了抿唇,想要解释自己不会乱想,却发现这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他在嫉妒,他在吃醋,他嫉妒每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走在她身边,毫不掩饰的向她表达爱意的人。
他痛恨命运,痛恨自己的不幸,却也感谢命运让他们能够重逢。
“温棠。”
他转着轮椅逼到了她的身前。
温棠似乎是惊讶于他的反应,微微瞪大了眼睛,却并没有移动。
“爱我好不好。”他用不算好使的左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右手挡在一边拦住了她的去路。
“再爱我一点,再多喜欢我一点。”他仰着头,企图让她看到自己的毫无保留。
可温棠避开了他的视线,轻轻抽回手腕,转身走向厨房:
“蛋挞味道虽然怪,当宵夜倒也行。”
她背对着他打开冰箱,声音平静:
“你吃过了吗?”
周宴安的手僵在半空,轮椅微微后滑。
他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饿。”他声音低哑。
温棠把牛奶放进微波炉,按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不需要担心我会有别人。”她突然开口,依然没回头,“从前的时候是那样说,现在依然如此。”
微波炉“叮”的一声。
她取出温好的牛奶,递给他一杯:
“喝点热的,你手有点凉。”
…
二月十七日下午三时。
清河路302号,7栋B单元1401。
温棠穿了一条压箱底的墨绿色裙子,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拿了一朵特意找来的凋谢的玫瑰。
她有些迷茫的站在楼下,清河路这边都是比较破败的高层,住户大多是一些外地来在北京安家的京漂。
来来往往的很多人脸上都是浓重的疲惫,行色匆匆,就算温棠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站在门口,也没有人向她投去一眼。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姜敏的身影,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潜在的似乎要来面试她的人。
温棠皱了皱眉头,迈步向前,走到了入户的门口。
她本想着可能会有门禁,可谁想到伸手一拉,大门直接开了。
门里没有几个人,只有几个零星的年轻人站在电梯旁,似乎没太睡醒,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电梯很快到达一层,温棠迈步进去,站在了最内侧的位置。
老旧的高层,电梯也是疏于保养,一卡一卡的,她都有些担心,会不会半空坠落,可看着身边几人毫无波澜的脸色,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
电梯到达14层,她快步走出去,站在了1410对面。
1410?她不确定的又转身看了下,确认这就是7栋B单元。
整个楼内建的像迷宫,她以电梯间为中心,绕着走了一圈,在最尽头找到了姜敏指定的地点,1401。
实话说,若不是提前了解过姜敏试镜一直是这样神神叨叨的风格,她一定会觉得,是有人存心给她引过来要害她。
散发着潮湿气息的楼道里,头上的灯忽明忽暗,整个走廊似乎有些电压不稳,并不十分明亮。
温棠抬手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温棠:?
并不觉得姜敏是在耍她,温棠等了一分钟,又一次抬手敲门。
三下之后,门开了。
头发跟个鸟巢一样乱七八糟,低着头的年轻男人,迅速的抬了下眼,极快的扫视了她一遍,而后又立刻移开目光。
“你…你回去吧。”
温棠迷惑,温棠不解,温棠选择询问。
“不试镜了?”
“试…试镜…结束了。”
结束了?她才刚来!就结束了?
温棠觉得自己最近水逆,遇到的导演不是像陈东升那样戴着有色眼镜,就是像姜敏这般古怪。
“那我通过了吗?”她把那束玫瑰随意塞到姜敏手中,叉着腰,想要他给个确切的说法。
姜敏似乎被她吓了一条,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和她拉开很远的距离,“通…通过了。”
温棠:…
“不签合同?”这叫什么试镜,只有一个导演,然后随意的来了一句通过了,没凭没证,角色被抢她都没处说理。
姜敏似乎有些难堪,手指攥着衣服,贴身的衬衫被拧出了褶皱,“还没有投资。”
他的头压得很低,温棠太过光鲜,和他笔下的主角很像,却晃眼的让他无法直视。
上一部电影票房低的无法回本,男女主也只是堪堪入围了国内的电影节,连一座奖杯都没能捧回来。
神格跌落后,再度筹备剧本想要开拍,姜敏心里压力很大。
试探性的通过其他人给温棠发去了邀请,倒真的没想到她会来。
他看了她一路,从她在楼下一直到她走到他的门前,活脱脱的就是他笔下的女主。姜敏有点激动,一激动他就结巴的厉害,自闭之下,竟忘记了告诉她,剧本还没写完。
温棠坐在姜敏简陋的小屋里,和他大眼瞪小眼有一段时间了。
合同是现场打印出来的,投资,是没有的,剧本,是刚开始动笔的。
温棠怀疑自己是不是昏了头,才会坐在这里一字一句的看着合同里有没有给她设下的陷阱。
“投资的事…”姜敏盯着地板搓手,“要是…你愿意投点…也…也行。”
他说得脸红。为艺术追求让演员亏钱,实在违背他做导演的原则。
“剧本,我总得知道讲的什么吧。”
“剧本…”姜敏翻出来一个有些泛黄且破烂的本子,指了指上面的几个字,“大概…讲一个女人。”
温棠:…
她有些纠结要不要跟着姜敏赌一把,可他看着,也太不靠谱了些。
“你要多少钱?”
手头非常宽裕,温棠想了想,决定先问问他需要多少。
姜敏顶着她不善的目光,举起了手掌,想了想,又收回了两根手指。
温棠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三千万?”
姜敏立刻摇头。
“三个亿??”温棠想转身就走了。
“三百万!”
温棠又坐了回来。
“成交!”
…
离开清河路时,包里的合同又多了一份,一份是女主的合同,一份是投资的合同。
温棠打算回去之后,找个相熟的律师给她看一看,确保没问题之后,就当作一个不大不小的投资。
若真的能换来奖项,着实不亏。
坐在车里,皮质的大牌包包被放到副驾,她解开手机,将合同拍照后发到了工作室的小群里。
【温棠:搞定!@严颂颂@李红梅】
【严颂颂:棠棠姐最棒啦!不过怎么还有笔投资?】
【温棠:试试水,以小博大一下。】
【李红梅:最近私募那边运营的不错,和众合的项目也进展的很好,其实可以考虑向幕后转移。】
【温棠:我还是喜欢拍戏。猫猫伸爪.jpg】
在群里宣布了新的工作消息,温棠退回到微信主页,才有心思点进去看包余笙发来了什么。
【包余笙:我的订婚宴订在3月26日,如果方便的话,欢迎你来。】
消息后紧跟着一条电子邀请函,打开就是包余笙和另一个五官端正的姑娘的照片。
照片上,升级为包总的包余笙笑得得体,再没有在她面前腼腆的样子。
【包余笙:邀请函寄到了你的工作室。知道你忙,也碰不上你,邀请没办法当面给你了。】
【你的温棠棠:没关系,有时间我会去的。】
【包余笙:你若能赏脸,我真的很高兴。】
【你的温棠棠:恭喜订婚,未婚妻很漂亮。】
【包余笙:谢谢。她性格很好,和我家是世交,父母都很满意。】
包余笙点了支烟,放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和温棠的聊天背景还是她得到视后站在颁奖台的照片。
那天晚上庆功宴,她喝了点酒,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时候,好像他就是全世界。
可包余笙知道,那些,都是他的错觉。
【你的温棠棠:什么时候办婚礼?】
【包余笙:明年春天。到时候给你寄请柬,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过了片刻,包余笙又补了一句:
【包余笙:温棠,你也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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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确定啦
下本开《潮湿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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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果决法律系少女x失明后依旧骄傲的天之骄子】
双暗恋|大学到都市|治愈向〡双c
「你站在雨里,我却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1.梅雨季的东海大学,潮湿朦胧。
温疏宁在伞下抬头,看见高宴声站在雨幕里,盲杖断成两截,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昔日的天之骄子狼狈得连迈步的方向都不知道。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替他撑起伞。
“我送你回去。”
他微怔,随后唇角轻扬:“……温疏宁?”
原来他认得她的声音。
2.高宴声曾经是商学院最耀眼的星,如今却困在永恒的黑暗里。
温疏宁从不敢靠近他,直到他跌入尘埃,她才终于有勇气伸手。帮他拾起散落的书,替他避开人群的碰撞,在他茫然无措时轻声说:“我在这里。”
她藏起所有悸动,假装只是偶遇。
却不知道,他早已在黑暗中,认出了她的脚步。
3.黑暗并非一无所有。
高宴声渐渐学会用其他感官去“看见”她,她指尖的温度,发梢的淡香,还有在他耳边轻轻屏住的呼吸。
后来,他学会了更“有趣”的事。
比如,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听她为他乱了方寸的喘息。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可你来了,所以黑夜也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