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没有反悔的意思。”江予纯一句话都讲不清楚。
“那你现在是怎么了?”赵原稍微站直身体,脸上的阴影少了些,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柔和了一点。
“我只是觉得有点快了。”江予纯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赵原摇头,抿唇说:“你太奇怪了。”
“有点奇怪对吧,我也觉得现在很多事都很奇怪。”
“但我不后悔和你结婚。”江予纯顿了一下,补充说:“这是真心话。”
“好。”赵原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他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在她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四眼相对了一会儿,江予纯说:“你要不先去洗澡吧,时间应该不早了,今天也累了一天?”她说的是疑问句,因为她不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今天他应该是很忙的——他额前用摩丝定好型的刘海都垂了下来,这让他看起来疲惫、憔悴。
“你先洗。”赵原看着她。
“你怕我跑吗?”
“你会吗?”
“怎么可能!”江予纯震惊,她才没空在这里上演落跑新娘的戏码。
赵原依旧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
江予纯说:“那一起呗。”反正他们结婚后也试过一起洗。
她说这话的确是在戏弄他,她不信现在的赵原有这样的胆子和她共浴,果然,刚结婚的赵原微微瞪大了眼睛,却依旧没动。
江予纯忍不住笑了一下,投降,“我先就我先。”
她起身,站在化妆台前,将自己头上的发饰一一卸下来,期间,赵原就在她身后看着她,视线没有离开过她的背影。
如果是三年前刚结婚的江予纯绝对会被他看得不自在,但她和他已经结婚三年,自觉和他已经是老夫老妻,被他这么盯着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我去洗了。”
赵原说:“我在这里等你。”
江予纯在浴室里待了半小时,卸妆、洗头、洗澡,洗漱,弄好一切后,她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赵原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衬衫,领带被他解了一半,他正坐在小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的动静后,他抬眼看她。
江予纯也朝他看过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她低头看自己的。
原来在三年前,这戒指这么亮。
“我好了,你去吧。”她说。
赵原的视线从她裸露的皮肤滑过去。
他一声不吭地起身,将领带解下来,去厕所里了。
江予纯吹了头发,自如地从衣柜里找出睡衣换上,躺上床的时候被被褥下方的花生硌到,她一下从床上跳起,将床单下的花生都捡出来后,再次躺下。
她还是没缓过来。
二十分钟后,赵原从浴室里出来,他穿了浴袍,吹过头发后,他在小沙发上坐下,玩了一会儿手机。然后,他从沙发上起来,绕过地上的那一摊花生,来到床的另一边,安静地躺下。
两人同床共枕了,他们都仰面躺着,赵原以为江予纯睡了,扭头看过去却发现她正睁着眼看天花板,像是在走神。
江予纯满脑子都是她回到过去了,要怎么办呢?那她三年后的生活呢?她正准备和赵原备孕呢,当时的她呢,会变成什么样呢?
但没人会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且她对过去真的没什么想法,若是有人在街上采访三年后的她,问她这三年来有没有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她的脑子绝对是一片空白。
她想不起什么后悔的事,也不觉得自己过去的三年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她这三年的婚姻生活很是美满,和丈夫几乎不吵架,婆家对她也很好。
她在事业上有什么需要订正的事吗?她思考着,然后还真让她想到了些什么。
在她因为找到需要改进的事而激动的时候,她身边的赵原满脑子都是洞房花烛夜的事。
江予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意识到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她被穿越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并不像赵原一样将今晚会发生的事在脑中幻想过无数遍。
“你在想什么?”赵原突然这么问她。
江予纯一顿,倏然意识到他离她很近,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脸侧皮肤的绒毛都因为他的声音而微微颤动。
“我吗?没想什么。”
“我们今天结婚,你什么都没想吗?”
赵原的声音变得更近了一些。
江予纯侧头看他,和他在昏暗的环境中对视上,“你在想什么?”她反问。她无意识地也降低了音量,声音变得沙哑。
赵原几乎是不加思考,话跟着她的尾音就流了出来,“做。”他顿了一下,“爱。”
江予纯顿住,看见他眨了一下眼睛,他密又长的睫毛扇了一下,她的呼吸也跟着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提上新的一口气,他的唇就贴了上来。
江予纯没提起来的那一口气是赵原渡给她的。
……其实在那个雨夜,在她向他求婚的那个雨夜,他们就已经把该做的差不多的都做了。
他说他接受了她的求婚,然后就朝她靠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亲了她的额头一下。见她愣愣的没反抗,他的唇又往下,经过她的眼睛、鼻尖,最后来到唇。江予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张开嘴了,两人甚至已经在舌吻了。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又发现自己的心跳如雷。她推了一下他的胸膛,支吾地吐了一句“等等”,他稍微往后退,但也只是撤开一点,留了点空间给她调整呼吸。
她大口大口呼吸,等到气息稍微顺畅平稳的时候,他又咬过来。
后来,不知怎么地,江予纯就被他骗着跨过了两人之间的中控台,她整个人坐在他身上。他一手抱着她,一手调整座椅,将椅子往后调好之后,江予纯先凑过来亲他。两张唇难舍难分,皮肤在这样逼仄狭小的空间内也开始升温。
理智好像因为高温蒸发了,他们的手互相探索着对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也是靠着本能一点点往里探索。她经验足一点,喜欢了就说要,讨厌了就咬他。
他只知道亲她,但之后弄她的那两下倒也让她爽了。
最后,她趴在他的脸侧直喘息,说好了,不要了。
赵原听话停下来。
在深夜里,寂静的街上没有一个经过的人,车窗玻璃上慢慢滚下雨珠。
玻璃内侧也因为两人喷出的热气而结上细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