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纯回到卧室发现赵原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她换了衣服洗漱后就直接躺回床上，闭眼没一会儿就睡着。这一觉江予纯睡得并不安稳，许是因为陈子俊突然提起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她做梦梦见母亲去世时的那段日子。在梦中挣扎几次，最后猛地惊醒，胸膛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大口大口喘气，在她的神智还在梦境中未脱离的时候，身边的人开口问：“怎么了？”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问：“做噩梦了？”
“没睡好，补觉的时候总会这样。”江予纯用手揉了揉眼睛。
身边的赵原起身下床，离开房间。再回到房间的时候，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水，他走到床边，递给江予纯。
“谢谢。”江予纯坐起来，然后很自然地往前倾，却没有动手去接他手中的杯子，意思是让他喂她喝水——
在江予纯的认知中，他和她已经结婚三年，他很经常这样喂她喝水，于是就这样习惯性地去做了。
赵原只是顿了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他将水杯送到她的唇边，一点点喂她喝水。江予纯大口大口喝，催促他将杯子更倾斜一点，赵原手一抖，倒得猛了，江予纯来不及喝，水从嘴里流出来，一直淌到下巴、胸口，将睡衣领口都弄湿。
江予纯拍开他的手，嘴里还有水，便只能“哼哼呜呜”地指示他给自己擦干水。赵原放下水杯，抽了纸巾，低头看正仰着头看他的江予纯，他一只手搭着她的下巴，一只手去擦皮肤上的水。
下巴擦干后，江予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意思是这里也有。
赵原的手往下，擦拭的时候，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皮肤，他的动作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江予纯却没感觉到他的不自然，只是仰着脖子，方便他动作。
手和纸巾来到她的领口，他不敢太用力，擦了两下就收回手。
江予纯点点头后，躺了回去，“谢谢。”
赵原站在原地低头看她，没说话，只是将微湿的纸巾捏紧了，然后安静扔了。
两人都起床后，江予纯不想出门，赵原就叫了外卖来家里。
他们坐在崭新的餐桌前，面对面吃着饭，江予纯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眉头一直皱着。
赵原问她在干嘛。
“找律师探讨一下。”
“pillow的事？”
“对。”
赵原安静了两秒后，问：“需要帮忙吗？”
江予纯抬头看他，“帮什么忙？”
“就是……钱。需要用钱吗？”
江予纯反应过来，“哦不用，我爸给了我很多嫁妆，而且我这几年也有积蓄的。请个律师没问题的。”
赵原抿抿唇，“那需要用钱的时候你找我。”
江予纯盯着他看，正要说话的时候，赵原解释：“我只是不希望你欠他。”
“放心，我谁都不会欠的。”江予纯对他笑了一下。
赵原点头说好。
吃过饭后，两人在沙发上聊起一些结婚后需要整理好的话题。他们从两人的生活习惯聊到家庭生活支出分配，然后是每周和赵原父母的家庭聚会，最后是性生活频率……
话题说到这里的时候，江予纯将手机屏幕熄上。
这是她刚才在网上找的“男女结婚前应该提前说好的几件事”的最后一件，他们刚才就顺着这个几件事一点点聊下来，本来觉得还挺实用，却没想到最后一件事是这个。
她抿了一下唇，抬眼对上对面赵原的眼睛，本想跳过这个话题，但赵原却一直盯着她，像是等着她开口说。
她不自然地撩了一下脸侧的头发，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轻声说：“我不排斥这个，闲的时候也会想。不要太过火就行。”
赵原放在沙发边缘的手指慢慢地挪了一下，他问：“什么叫……过火？”
江予纯看向他的脸，确认他是真的在询问之后，她也认真回答：“频率太高。”
“一周五天会太高吗？”赵原试探着问。
江予纯忍不住笑，她用手捂住脸，然后在指缝中去看他的脸，见他一副正经的模样，她又压住笑，“你别这样。”
“太高了？”赵原认真问。
“我不跟你讨论这个了，我不知道怎么说。这种事没办法谈好的。”
他抓住她的手腕，又问了一遍，“五次太高了？”
“你觉得呢？”江予纯继续问。
“我觉得不高。”
江予纯挣脱开他的手，用带笑的语气说：“我懒得跟你说这些，我洗澡去了。”
赵原在沙发上坐了两秒，也起身跟了过去。
……
婚假请了一周，两人决定去旅游度蜜月。江予纯记得当时他们是一起去了隔壁城市看海，但那段记忆有些模糊，她不记得那座城市的风景和海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只记得那几天他们几乎是在酒店里度过的。晚上闹得太晚，早上就起不来，下午出门吃个饭，走没两步路又钻进商场里喝咖啡，聊没两句，赵原又说天黑了，该回去了……
简直是恶性循环。
这一次，江予纯决定改变，担心两人像之前那样重蹈覆辙，她还专门报了一个旅行团，出发前就订好了行程，本以为这样能监督两人早睡早起，但她低估了赵原的好色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每天早上，都是她起不了床，最后两天，他们俩直接脱离了队伍，自愿退团，一直在酒店里睡了两天。
四天三夜的旅行结束后，赵原整个人神清气爽，她却是像被吸了精气般疲惫。
二人旅行团结束后，在机场特产店里买了些东西，在家休息了一会儿后就提着特产去找严婕了。
赵原的父亲赵之明常年在外出差，此时也不在家里。说实话，江予纯和赵原结婚三年了，除了春节这种大节日，她也没怎么见过赵原的父亲。
高中以前，母亲就告诉过她，严婕阿姨的老公不是一个好老公，也不是一个好爸爸。当时的江予纯觉得严婕阿姨和赵原有点可怜，问过妈妈，“那他们为什么不离婚呢？”
母亲当时正在厨房里炒菜，在噼里啪啦的翻炒声中，江予纯听见妈妈说：“赵叔叔有钱。”
因为赵之明会赚钱，所以他们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下去了。
当时的江予纯看着母亲做饭的背影，又想起严婕阿姨永远干净清爽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赵之明常年不在家里，好在严婕性格开朗，也没纠结于这种不算健康的夫妻关系，她有很多好朋友，邻居、同事、牌友，登山会的朋友，她不缺人陪伴，便也过得潇洒自在。
严婕将江予纯当做自己的女儿，对她比对赵原好，婆媳二人像母女一样亲昵。
吃过饭之后，赵原去他的房间收拾要带去婚房的衣服，严婕和江予纯坐在客厅里聊天。
在严婕眼中，江予纯是刚入门的儿媳妇，为了让夫妻俩关系更亲密些，她忍不住说了很多夸自己儿子的话。江予纯笑着附和，她很讨长辈的欢心，长得讨喜，说话也好听，总是能把这些叔叔阿姨逗得喜笑颜开。
讲到她安排赵原去和江予纯相亲的那天，严婕稍微压低了声音，“我估计他以前就偷偷暗恋你。”
江予纯好奇问：“怎么说？”
“之前，我有些朋友也想把自己的女儿或者亲戚介绍给他。我也都问了，但他不肯见面。那天，我和你小姨碰见，你小姨提了一句，我就想着随口问一下，没想到答应了。”
严婕笑得眼尾的皱纹都出来，“你们不是一起上过高中吗，高一的时候，他是不是那时候暗恋你啊。”
江予纯耳热起来，耸耸肩膀说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候，赵原拿着行李下楼，“收拾好了，很晚了，我们走吧。”
严婕看了一眼时间，“去吧，的确有点晚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江予纯起身，正要拿起包，赵原又先她一步将包提起来，俨然一副好丈夫模样。
严婕将他们俩送到门口，赵原去开车的时候，她握着江予纯的手，又说了一遍：“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他肯定是在高中的时候就暗恋你。”
江予纯微笑着点头，一阵阵热从身体里涌上来，她不好意思和严婕说，高中那时候，不是赵原在暗恋她。
准确来说，他们当时是在早恋。
他们互相喜欢对方。
在车上，江予纯问起赵原和其他女孩儿相亲的事，“阿姨说之前给你介绍了女孩儿。”她话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了，赵原正在开车，沉吟片刻才回答：“我没答应，也没见过她们。”
江予纯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不试着见面？”
赵原快速地瞥她一眼，见她一脸好奇，回答：“对她们没兴趣。”
“只有你。”他补充，“我初恋、初吻，初夜都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