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江予纯问。
赵原垂下眼眸,用平静的声音说:“他说,在你眼中,我和他是一样的。你对我和对他是一样的。”
“他胡说什么?”江予纯扬声反驳。
“那我和他不一样?”赵原将她的手拉下来,他盯着江予纯,又问:“我和他是不一样的,对吗?”他在短时间内连问了两遍,足以表示他的迫切,可他的神情却很平静。
一张被人打伤的脸配上无波澜的表情,用正在微微颤动的声音询问她这样的问题,这让江予纯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
她深呼吸一口气,说:“你跟他一起发疯呢?你是我老公,他是吗?”
赵原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想听到的并不是这样的答案,但这个答案似乎是江予纯唯一肯给他的了。
“他就这样自大高傲,你别听他胡说。”
“好。”赵原这么说,松开了江予纯的手。
江予纯重新抬手去摸他的伤口,也不敢真的触碰,指尖只是在附近的皮肤摸了摸,“疼吗?怎么不处理伤口?”
赵原说:“不疼,没感觉。”
“嘴硬什么?”江予纯气急,说完,她起身去拿医药箱,打开箱子拿出碘伏棉棒后她又停了动作,问赵原:“你是医生,你要不自己来?你专业点。”
赵原看着她盯了两秒,然后突然起身,置气一般说:“不用弄了,不会死的。”
“你犯什么病?”江予纯着急拉住他的手腕。
赵原本就没想走,自然轻易就被她拉得停下来。
江予纯仰头看他,然后用力将他拉回来。
赵原坐回沙发,江予纯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拿着碘伏棉棒,靠近他,消毒伤口。
赵原整个人仰靠在沙发上,故意将脸远离江予纯,不是很配合的模样。
江予纯坐在他身边,探出身子去靠近他的脸十分累,使了点力气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上身往外拉,他却依旧纹丝不动,江予纯又担心自己动作太粗鲁将他弄疼,只能继续用自己的核心发力,支撑着身体。十几秒后,她便有些受不了了。
她放下手,语气不怎么好,“把脸伸过来。”
赵原瞥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肘,将她整个人拉到他身上。
江予纯吓一跳,但也来不及反应,手上还拿着碘伏棉签,只是晃了一下神,她就坐到赵原身上了。
她双腿岔开,和赵原面对面坐着。
眼前的男人又躺下,对她袒露出一张受伤的脸,“这样呢?”
他半阖起眼皮,任她动作的模样。
江予纯抿抿唇,面色无异地往前倾,一手摁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去擦伤口边上的干掉的血迹。处理完鼻梁上的伤口后,她的手又往下来到嘴角。
将脸上的两处伤口都消毒过后,她抬眼看他,发现他正在垂眸盯着自己。
两人对视。
赵原的外貌是公认的出众,皮肤紧致,骨相优越,江予纯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好看,但在这种近距离观察他并且被他盯着的时候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呼吸。她无声息地放低呼吸的频率,问:“要贴创口贴吗?”
“不用。”赵原说。
“那要上什么药吗?”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会破相吗?”
“不会。”赵原否认。
“那就好。”她直起腰板,准备起身,腰肢又被赵原环住。
是不让她离开的意思。
江予纯问做什么。
赵原说:“没做什么。”说着,他直起身,伸手将她整个人抱住,他把下巴放在江予纯的肩膀上,靠近她的脖颈处,用力地呼吸着,像是在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江予纯被他的鼻尖磨得皮肤发痒,她想要去躲他的脸,却又被抱得紧紧,无法动弹,挣扎了几下后,她的呼吸急起来,心跳也加速。
赵原的手已经从她的衣服外伸了进来。
她又扭了两下身体,赵原的手不动了,手掌就压在她腰间的皮肤上,温热的掌心不断地给江予纯输送热量。
江予纯用颤抖的声音问他:“他那么说,你就伤心了,然后还被他打了?”
“是我先动手的。”
江予纯一愣。
赵原说:“就像你说的那样,没人会喜欢,喜欢自己老婆的男人。”
“哦,他对我还挺坏的,你打得好。”江予纯说。
“但我的确伤心了。”
“嗯?”江予纯询问。
赵原握住她的腰,手指稍微收紧,将她整个人都扣在掌间。
“他说你爱人不是像现在这样的。”
赵原顿了一下,然后才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问:“你爱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询问江予纯这样的问题。
高中的时候他喜欢问她:“你喜欢我吗?”有时候一天能问上好几遍,当时的他,一遍遍地问,江予纯一遍遍地回答“喜欢”,有时候被问烦了也会直接牵他的手或者亲他,反问他:“你说呢?”
这是赵原第一次问江予纯爱不爱他。
重遇的时候不敢问,结婚的时候不敢问,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也不敢问。在这之前,他暗示过她无数次,想要试探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但她从来没正面回答过,这让他更加不自信,失落的同时心底又滋生出阴暗的想法——
她不爱他那又怎么样呢?他拥有她不就好了?
他会死死抓住她,迟早会让她爱上他。
就算,就算她不爱他,他也不会松开她。
如今,在这刻,在被另外一个男人挑衅后,在被她小心翼翼爱戴后,他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他问完,就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甚至不敢去呼吸,耳边立刻安静下来,三分之一秒后,他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扣着她腰肢的那双手也忍不住收紧。
三分之二秒后,他听见江予纯干脆利落的声音,“我当然爱你。”
赵原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不爱你的话,为什么和你结婚呢?”江予纯将在他的脸侧轻轻唤了一声:“老公。”
“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她用自己的脸轻轻蹭着他的脸,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哑,她侧头在他耳边说:“我从来没后悔选择和你组成家庭。”不管是在三年后,还是现在。
赵原慢慢侧头,对上她的眼睛,“真的吗?”
江予纯伸手去摸他的脸,食指擦过他的眼角,拇指在他的唇角摩挲着,“当然是真的,你包容我,陪着我,爱着我,还对我这么好。”
她亲了一下他的唇,“谢谢你。”
这是江予纯一直想要对赵原说的,穿越前她就这么想,但她不好意思说。
穿越后,在面对着对她有些生疏的赵原,她却有了这样告白的勇气。
她在这刻又发现了一个穿越的好处——
多了三年记忆的她能够带着赵原跨过那三年的长河,他们能够直接到达河的对岸。
他们可以省去“互相试探”这一步骤,他们不需要再浪费三年时间来小心翼翼地相处,确定对方对自己的感情。他们可以从这一刻就开始掏出真心,认真又全心地投入到这段关系中。
赵原盯着她看,在江予纯对他露出羞涩的笑容的时候,他无预兆地吻住她的唇,一直放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对她的身体大张挞伐,贴着皮肤,一直在寻找着最滚烫的地方。江予纯被他压得仰头,她喘息着微微启唇,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舌尖交缠。亲得两张嘴都湿漉漉后,赵原咬了一下她饱满的下唇,哑声说:“我想要你很久很久了。”声音仿佛从胸腔里传出,听得江予纯耳朵都发痒。
“多久?”江予纯捏着他的耳垂,声音抖得厉害。
“没忘记过你。”
“那时候在寄宿学校里每晚都在想你。上大学的时候,看到周围人在谈恋爱,我也只想着你。后来我妈说,要安排我们见面,我兴奋得一个晚上睡不着,整晚整晚想着高一那时候我们一起的事……”
话这样说着,赵原并没有停止动作,他的唇一点点往下,吻着江予纯裸露的皮肤。
江予纯听着他的话,心脏酸软起来,她的手从他的耳垂往上移,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在他咬住舔舐的时候,她一下抓紧他的发根。
“但我怕你忘了我。”赵原吐息。
“你也没有忘记过我吧?”他这么问。
就算在和别的男人恋爱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过我吧?你是一直想着我的吧?他在心中这么补充。
女人不吭声只是喘息,她以为这只是两人在做爱时的情话,不需要回应。但身下男人却像是不满她的沉默,用力地吮了一下,又问:“你忘记过我吗?”
“没有……没有,没忘过你。”江予纯哑着声音说。
赵原高兴地抱紧了她。
他不想去深刻地想江予纯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骗他也无所谓。
这一刻,他选择相信女人说的话。
情到浓时,两人在沙发上就要做。
江予纯红着脸仰躺在自己当时和赵原一起在家具城选下的沙发,天花板上的灯光刺着她的眼,她眯起眼睛,心脏扑通扑通跳。在她上方的赵原的脸时不时地将射进她眼睛的那束灯光遮挡住,眼前忽明忽暗,江予纯期待又害羞。
和赵原结婚三年了,他们没试过在沙发上,这次回来没多久,他们就这样胡来了,但她不想阻止他,她也想要他。她对他也有欲望,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对着这样的一腔深情,她没办法再保持冷静。
而且她在高中时期已经被他吸引过一次,重新跳入爱河也只是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