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纯走到衣帽间里更换衣服，磨砂玻璃拉上，她在脱衣服的时候察觉到门外的动静——
他们家的衣帽间和洗手间连在一起，磨砂玻璃门外就是浴室。
水龙头的水声传进耳朵里，她透过玻璃也看到外面正在移动的身影。
她扬声问他：“我今天明明约的是唐医生，怎么是你？”
“正好有空。”赵原在磨砂玻璃门外回答。
“你摸我嘴唇那一下吓死我了。”
“怎么了？”
“你们牙医可以这样摸病人的嘴唇的吗？”
“偶尔，但不会故意去摸。”他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摸。
“所以那个助手才那样震惊，她是不是很怕我投诉你？”江予纯想起助手紧张的神情便忍不住想笑。
“有可能。”
赵原又在门外说：“不过我跟她说了。”
她在衣柜前挑选上衣，听见赵原这么说，她随口问：“说什么了？”
“哗啦”一声——
门外的人一下推开更衣室的推拉门。
江予纯吓了一跳，她还没挑好衣服，只着贴身衣物。内衣包裹着半露的白肉，一双腿也暴露在空气中。
她震惊地看向赵原，一双眼睛瞪得圆圆。
赵原在衣帽间柔和的灯光下看着她，说：“我跟她说，我们是夫妻。”
江予纯呆呆点头，然后后知后觉捂住胸。
赵原安静地看了她一眼，说：“晚上凉快了一些，不要穿太少。”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还顺手帮她打开了更衣室里顶端的灯，这让江予纯将自己变红的脸看得更加清楚。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自顾自嘟囔说：“啊……对啊，都夫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松开了自己遮盖住身体的手。
然后，她听他的话，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出门。
*
咖啡店里的男生听了晓晓的话后惊讶，“啊，她结婚了？”
“是的，她结婚三年了。”
“她看起来很年轻……”
晓晓也替这男生感到难堪，许是这男生长得还不错，她不自觉地多说了两句，“嗯呢，和青梅竹马结婚了。”
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她继续说：“没事啦，你不是第一个想要的搭讪她的男人。”
“我们老板就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女人，万人迷。”
“哦，的确，很有魅力。”男孩儿抿抿唇，往后退了一步后，去自助台接水去了。
确定男孩儿离开了，晓晓立刻低头给江予纯发消息，“店里的那个男生问你的联系方式啊，我说你已婚，把人灰溜溜吓跑了。”
当时在c07等医生的江予纯只回了她一个擦汗的表情。
*
江予纯和赵原结婚三年，很经常像现在这样一起下楼觅食——
两人都会做饭，但有时候太懒、有时候太累，这时候，他们就会一起下楼找吃的。三年下来，小区附近好吃的店都被他们吃了个遍。
考虑到江予纯刚拔智齿，最好摄入一些流食，他们去了一家西餐厅。
赵原吃牛排，江予纯喝奶油玉米汤。
面对面吃饭的时候，江予纯想起明晚的同学聚会——是他们高一班级的聚会。
高一还没分文理科，她和赵原都在高一三班，甚至还做了一年的同桌。高一结束后，高二分科，高一三班的同学们分别进入新的文理班级——赵原转学，江予纯进入高二九班。
高一三班的学生分散在各个班级里，但他们高一三班这个群倒是断断续续都有人在说话。
前段时间，高一三班的生活委员黄智博得知江予纯和赵原结婚后，在班级群里直接宣布了这样的爆炸性消息，甚至直接在群里艾特两人。江予纯笑嘻嘻应对，赵原这个在群里潜水了好几年的人也被召唤出来，冒了泡，发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当事人出现之后，群里更是炸开了锅，开始不停地调侃两人。
见沉寂一段时间的群突然这么热闹、群友们情绪正酣，黄智博顺势提出办同学会的意见，一提出就有人应和，半个班的人都说要去。黄智博行动力很强地敲定了时间和地点，最后他还不忘问江予纯和赵原，“你们两位新人，会来吗？”
江予纯回答：“去呀。”
赵原跟上一句：“她去我就去。”
……
“同学聚会就在明天，你到时候下班了直接过去吗？”江予纯将奶油汤送入嘴里。
“我去店里接上你再一起过去吧。”赵原切了一小块牛排。
江予纯盯着赵原面前的牛排，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赵原说：“这是发物，忌口一下。”
他用刀叉摁住那块牛排，声音轻轻的。
“哦，哦，好。”江予纯低头喝汤了，想到什么，她又说：“周六，就是后天，我要和小姨去寺庙烧香。”
“求什么？”赵原问。
“家人健康平安啊，求财、求运，都求一点。”
“要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吗？”
“不用，你周六多睡一会儿吧。”江予纯立刻拒绝，因为赵原的精英模样只会出现在工作日，在周末，他会变成一个很能睡觉的人，总是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不希望他为了她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这么说着，她心不在焉地望向他面前的最后一小块牛排，眼睛里藏着隐隐的渴望。赵原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他只是说：“也行。”然后就把最后那一点牛肉吃了。
江予纯叹气，挖干净碗里最后的那一点奶油汤，死心了。
从西餐厅出来后，两人在商场附近转悠消食。他们都喜欢散步，大多时候是并肩一起走，赵原步子大，有时候多走了两步就发现江予纯没跟上来了，回头看，会发现她又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停了脚步，有时候是猫狗，有时候是什么小摊……
今天两人的步伐倒是一致，但江予纯食欲没被满足，表情恹恹。
她去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发现说好在原地等她的赵原不见踪影，她四处张望，看到赵原从不远处朝她走过来，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她眼睛发光地迎上去。
接过赵原手里的甜筒后，她迫不及待地低头吃了口。
赵原看着她说：“这个可以吃。”
江予纯点头，认真遵循医嘱，将顶部的冰淇淋部分吃完后，她顺手将剩下的甜筒部分递给赵原，“你吃。”
赵原接过，自然地开始吃，两口就把那个甜筒底吃完了。
——这是江予纯在和他结婚后才发现的事，即，赵原也爱吃甜食。和她相同程度的爱吃。
他和她的区别是，他是牙科医生，在她吃完甜食后，他总是会提醒她好好刷牙。
消食结束后，两人又回到家里，挑选完明天同学聚会要穿的衣服后，江予纯终于空闲下来。见赵原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她伸手指了指她为他挑好的衣服，“明天穿那套？”
是她安排的“情侣装”，配色相似，衣服材质也和她要穿出去的衣服相配。
赵原擦着头发瞥了一眼她说的那套衣服，答应下来，“好。”
江予纯睡前和晓晓聊了两句后就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明天她给晓晓放假了，她需要早起去店里做准备，但她忘记和赵原说这件事了。
当他从她背后伸手，将她整个人搂入怀里的时候，江予纯从迷糊中逐渐清醒过来，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是制止的意思。
赵原被她抓住后就顿住，他的手没再动了，只是安静的搭在她的肋骨处，掌心就贴在她的皮肤上。
“我明天要早起去店里。”因为即将入睡，江予纯嗓音沙哑，“要睡了。”
“哦，好。”赵原从后面将她往怀里捞，将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慢慢地吸气吐气，几次之后，他也哑着嗓子说：“睡吧。”
听他这么说，江予纯就继续往下睡了，但还是在半夜被他的动作闹得半醒，只是半醒，迷迷糊糊的，身体猛地一下变得轻盈，她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然后，她甚至睡得更香了。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赵原已经起来了。他穿着她昨晚为他挑好的衣服，准备出门了。
江予纯躺在床上看他的背影，盯着他的后脑勺问：“几点了？”
“八点。”赵原扭头看她，他正在镜子前打领带。
江予纯说：“路上小心。”
“好。”
赵原出门后，江予纯才准备起床，挣扎着起来的时候，她的脚勾到了床尾的一小块软布，低头看，发现是自己被脱下来的内裤。她愣了一下，脸热地穿起来，下床又一脚踩到地上的睡裤。
什么时候脱的？她问自己。
好像是昨晚，自己迷迷糊糊脱的？
应该是的。
脑子里依稀有这样的记忆。
在浴室里洗漱干净之后，江予纯也准备出发去店里，正在思考着要吃点什么做早餐的时候，她发现餐桌上有一碗还在冒热气的奶油玉米汤。
她欣喜，坐下边吃边给赵原发消息：“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起来做的，怎么样？”
“和店里没差别啊！”江予纯说完，又发了两个“亲亲”的表情给赵原，“谢谢～～”
“不客气。”
托这一碗甜美玉米浓汤的福，江予纯一大早心情就很美妙，上班路上都忍不住哼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