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去了一家餐厅工作,老板很喜欢我,也喜欢我做的饭,就让我去学烹饪。”傅诚霖本就会做中餐,对美食也的确有些研究,很快地,他在餐厅里不再是前端点菜收盘子的那个人,他变成了后厨里不能缺少的那个。
不能被取代后,他的“价值”提高了。
“莫名其妙地,我攒下了第一笔钱。”
接着,就像很多成功人士自传里写的那样,他用这笔钱开创了属于自己的事业。他回国了,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品牌,然后凭着自己的一身本领,将这个品牌做大做强。现在,他带着自己的这个品牌回到自己的家乡。
这和江予纯印象中的傅诚霖的人生有些出入,但大体的走向是一样的,她是能够想象出他这样的人生的。
“你最后能成功就好。”江予纯这样说。
坐在对面的傅诚霖微笑了一下,问江予纯:“那你……和赵原呢?”
江予纯顿了一下,“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她伸出自己的手,向傅诚霖展示自己的戒指,“我们结婚了。”
傅诚霖早就注意到她的那枚戒指,它很亮,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江予纯和赵原过得很好。
他说:“哦,恭喜。”
“谢谢。”江予纯露出甜蜜的笑容。
这时候,包厢门被打开,老板亲自为他们端菜进来,和傅诚霖聊了两句后,老板又出去忙了。
江予纯和傅诚霖开始低头吃饭,无名小炒店的饭菜和几年前并没有多大的差别,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无法自控地,江予纯想起过去的很多事。
包厢又安静下来,江予纯觉得压抑,便主动问傅诚霖:“你是怎么找到那个位置准备开店的?好巧。我也准备在那里开我的二店。”
“你知道吗?我开了一家咖啡店。”
“PILLOW。”傅诚霖接上她的话。
“你怎么知道?”江予纯惊讶。
“我关注你的视频账号了。”傅诚霖笑笑,“你视频做得很好。”
“原来如此。”江予纯差点忘了这回事。
她这几年一直在视频账号上分享自己经营咖啡厅的生活,她做甜品、做咖啡、出餐,甚至是旅游,她几乎把自己的所有生活都搬上视频账号了,当然,也说了自己会在哪里开pillow的二店。
怪不得傅诚霖刚才在街对面看到自己的时候似乎一点都不震惊。
江予纯转了话题,又问他:“叔叔阿姨还好吗?”
傅诚霖看向她,“挺好的,还在理发店里。”
“我说要让他们退休,他们不肯。一把年纪了,也跟不上潮流了,顾客来来去去也就那些人,赚不到钱,还是不肯放弃。”
“然后我说让他们换店面,他们也不肯。说没必要,守着那个店面就行了。”
“他们说,干一辈子的事,舍不得不做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坚持。”
看着眼前的傅诚霖,江予纯明白,他还是有变化的,如果是十八岁的傅诚霖,是一定不会说出“不理解父母”的这样的话的。
江予纯能理解傅诚霖的父母,“可能是情怀。如果不干这件事了,他们之后要做什么呢?”
“退休后可以去旅游,或者是做点别的事,也肯定比现在舒服。他们这钱赚得太辛苦了。”
“别让他们太累了就行了。叔叔阿姨应该也不是很看重‘赚钱’这件事。”
“嗯只能由着他们去了。”傅诚霖似乎很无奈,“我爸妈还说要来我的店里帮忙做服务员。”
江予纯忍不住笑了,“叔叔阿姨的店还在原来的位置吗?过几天我有空的话,去看看他们。”
傅诚霖听此,露出点笑意,但他没有立刻接腔,只是低头又吃了几口菜,才抬头对江予纯说:“不用客气。”
“这么多年都没去过,也没必要突然去。”
听出他有些控诉的意思,江予纯表情难堪,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几秒后,又问他:“那你的烤肉店什么时候开业呢?”
傅诚霖盯着她,“三个月后吧,我明天要出差了。”
“我们二店应该早一点。”
两人对于店铺选址这件事还是持相同意见的,相互沟通交流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后,餐桌上的气氛逐渐缓和。
时间过得很快,半小时后,赵原打来电话,说是快要到小炒店门口,问她结束了没。
江予纯看了眼桌上的菜,几乎已经空盘,他们这顿饭的确要到尾声了,“差不多了。”
“好,那我过来了。”
挂了电话后,江予纯抬眼对上傅诚霖的目光,
他问:“赵原?”
“对。”她说。
“他要来接你?”
“快到了。”
“好。”
话刚说完,江予纯的手机又响起来,她接起来,问:“你到了?”
赵原那边闹哄哄的,他说:“没在店里看到你,你人呢?”
“哦?”江予纯起身,打开包厢的门,一眼看到正站在大厅中间四处张望的赵原,她对着话筒说:“我在包厢里。”
赵原朝她看过来,两人对视上,之后,江予纯发现赵原的眼神掠过她,往她身后看过去,江予纯扭头看——傅诚霖也起身了。
赵原在看傅诚霖。
江予纯心一跳,想起那年两人在学校操场打架的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对她来说,就是几天前的事,所以她对两人面对面这件事依旧心有余悸。
赵原朝包厢走过来,江予纯听见他说,“原来你们在包厢里。”
赵原来到包厢门口,电话挂断。
江予纯对赵原说:“你来了。”
赵原点头,然后握了一下她的手。
现在包厢里有三个人,江予纯、江予纯的丈夫和江予纯的前男友。
两个人在十八九岁的时候闹过不愉快,但现在几乎过去了十年,一个是牙科医生,一个是餐厅老板,自然不可能再把那段因为女孩斗殴的事情翻出来再说。
两人都穿着得体,姿态从容地和对方打了招呼。
傅诚霖率先伸出自己的手,对赵原说:“好久不见。”
赵原回握,很快松开,“你好。”
“你吃了吗?我们已经吃完了。”傅诚霖问赵原。
“吃了,就在这附近,所以开车带她回去。”赵原说着看向江予纯,“时间不早了。”
“哦哦对,有点晚了。”江予纯说。
她看向傅诚霖,“那我们先走了?”
“好,改天再聊。”傅诚霖说,“店铺就在对面,之后应该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
赵原听此,问:“你上海的店倒闭了?”
江予纯愣住。
傅诚霖笑,“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不开了吗?不回上海吗?”
“开的。不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毕竟,这里是我的家,我有很多回忆在这里。”傅诚霖笑着说。
赵原没再说什么,只是扭头对江予纯说:“走吧。”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赵原一直沉默着。
江予纯尝试着说了几次话,他会应她的话,但是兴致乏乏,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只是在想自己的事。
将车停稳在地下停车场后,车辆熄火,赵原扭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江予纯,问她:“你们晚上聊什么了?”
江予纯在他的眼神下变得口干起来,“没什么,就问了一下他这几年在做什么,还有聊了聊他的爸妈。”江予纯解释,“他爸妈以前对我很好。”
赵原记得傅诚霖父母的模样,健康、恩爱、包容,所以能养出那样阳光的傅诚霖。如今,傅诚霖又靠着自己变得成功——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富有,帅气、才华横溢。
这让赵原不得不紧张起来。
“你们这几年还有联系吗?”赵原问。
“没有!”江予纯音量都提高,“就是很巧地,他正好在二店门口租了店面,我今天去看装修的时候见到他的。”
赵原稍微颔首,“那真的很巧。”
“对。”江予纯莫名紧张,她捏了捏手,说:“你不会是觉得他还喜欢我吧?”
“我和他已经将近10年没见面,期间也没有联系过。只是刚好碰见,所以吃了个饭,聊了一下近况而已。”江予纯继续说。
赵原点头,“我知道的。”
“嗯。”
赵原没再问,他说:“上楼吧。”
江予纯下车跟上他。
两人在等电梯的时候,赵原就伸手握住她的手,问她晚上吃了什么。
江予纯报了几个菜名之后,问他:“你晚上吃了什么?”
两人进入电梯后,赵原轻飘飘地说:“没吃。”
江予纯瞪大眼睛,“怎么没吃?”
“一个人吃饭没什么食欲。”
“饿一顿也不会死。”赵原低声说。
“不行啊,晚上会饿的,我们去吃饭吧。”江予纯伸手要去按电梯,家楼下有很多餐馆现在还开着,她想带着赵原去吃饭,但赵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了。
“不吃了。”赵原说。
“要吃的!”
“等会儿再吃吧。”
“你现在有什么急事呢?又没事做,吃了再回去。”
“我现在有急事。”
“上厕所?”江予纯问。
“不是。”赵原握紧了她的手,低头盯着她看,然后用更轻的声音说:“我现在想吃……”
江予纯耳根热起来,瞪着他,骂他有毛病。
赵原不反驳,只是看着电梯的层数一点点往上跳,直到来到他们家在的那一层,他牵着她的手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