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上家门,赵原就低头去吻江予纯,他的唇很热,带着些迫不及待想要证明些什么的意味。
江予纯抬头回应他,在他抱住自己的时候也迎向他,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向对方送去自己的温度。
赵原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走进屋里,再将她放在高度很“合适”的餐桌上——江予纯坐在上面,不用仰头就能和赵原接吻。
智能家居检测到两人已经回家,为他们打开了客厅的灯光,但五分钟过去后,灯又自己熄灭了。两人在黑暗中继续接吻,赵原的一只手从她的腰间向上挪动,另一只往下,求欢意味明显。江予纯哼了两声,象征性地用双腿夹了一下他的手后便松开,任由着他去了。
他们结婚好几年了,在性方面一直很契合,似乎没有“腻”的时候,忙的时候一周两三次,闲的时候一天两三次,次次酣畅爽快,意犹未尽。
江予纯之前看过很多两性帖子,说“生理性喜欢”可以让婚姻更加美满——喜欢对方的身体,就能让“喜欢”变得更加持久。她是爱赵原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赵原的身体对她来说有很强的吸引力。
和他上床是很舒服的事。
看着他露出迷离涣散的表情,她也会从心底里感到满足。
这是一种很浓郁、热烈但又健康的关系。
他们从这样的关系中得到心灵上的滋养,又能够让身体体验到快感。
她和赵原真的很合适。
江予纯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现下,在两人同时到达性高潮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
江予纯抱紧了赵原的身体,抚摸着他背上绷紧的肌肉,手掌下的肌肤湿漉漉的。他和她都流了很多汗。
今天的赵原卯足了劲要她求饶,最后她喊哑了声音,他才放过她。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江予纯自然能察觉到他此刻的不对劲。赵原是有些“闷”,但他很聪明,从来不会傻傻闷着,他会通过各种方法让她知道他正在“闷”,而她在知道他不高兴后,也心甘情愿去哄他。
这就是他们俩结婚了这么多年的相处方式,有些迂回,但也和谐。
今天,江予纯也知道他是为什么不高兴。
她知道,傅诚霖的再次出现就足以让赵原不舒服了,傅诚霖还那么凑巧地在pillow对面开了店,又立刻约了她吃饭,这一切都能够让赵原“闷”起来。
毕竟他们在几年前是能够大打出手的关系。
“你还是在意他的出现对吗?”江予纯问他。
赵原的眸子很亮,他不吭声,只是在她上面盯着她看。
江予纯抬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你放心。我喜欢你,就只是你而已。”
“我们结婚了,而且这几年,我们过得很好,我很幸福。”
赵原“嗯”了一声。
“我和他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当时我们都说开了的。你也知道的。”江予纯伸手抚摸着他同样汗湿的脸庞。
“我的心里只有你。你是我老公,是我的爱人。”
赵原没吭声,只是低头亲她。
他咬着她的唇,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江予纯在接吻的间隙中模糊发音。
夜的后半段,江予纯睡着了。
她身边的赵原却依旧睁着眼睛。
他的大脑很活跃,一闭上眼,他的脑海中就会出现傅诚霖的脸,二十八岁的傅诚霖和十九岁的傅诚霖逐渐重合起来,一样面目可憎。
他总以为自己赢过傅诚霖了,但在今天,见到他的那一刻,赵原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赢过他。
他只要看到傅诚霖,就下意识恐惧,即使当年花了些手段,将傅诚霖赶出了他和江予纯的生活,但只要傅诚霖一出现,他就会再次陷入那样焦灼担忧的情绪中。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原因,是他本身不够自信,是他这个人有缺陷。江予纯没有错,她对他的那颗真心也不会有假,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忧。
而傅诚霖,赵原从来就不相信他的出现是偶然,也不认为他的烤肉店出现在pillow对面是凑巧。
他没办法对傅诚霖不抱有警惕心——他清楚记得当年的江予纯是怎么抛弃傅诚霖转头和他在一起。
他相信,傅诚霖更是不可能忘记。
傅诚霖如果记得,他们之间就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赵原刚才和傅诚霖只说了几句话,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江予纯把傅诚霖想得太无害、太简单。
被抛弃的男人在想些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傅诚霖不可能只是来做江予纯许久不见的老友的。
想到最后,赵原发现,和江予纯结婚后,他变得更紧张了,比当时做小三时更紧张。
当时,他只希望江予纯能多看他一眼,现在却担心江予纯多看别人一眼。一眼都不行。
他就是太喜欢她了。
江予纯就是太招人喜欢了。
*
时间过得很快,六月七号和八号这两天在非高考生的眼中只是很普通的两天,这两天的天气和最近的每天都一样炎热、蝉鸣烦躁,烈日当空,但新闻软件中“高考迟到”“准考证丢失”“高考语文作文”这样标题的新闻在提醒着他们,在这两天,有一群人正在进行一场很重要的考试。
唐问康倒是有在注意这两天,因为他有不少要高考的病患。
颜巧是其中一个。
六月九日,他打开和颜巧的聊天对话框,发现对话停在两周前,她约了时间来复诊。他记得那天,她明显是吃完甜食来的,他在检查的时候随口问了句,她还说没有。
他瞥过她牙缝里卡的那颗蔓越莓籽,没戳破她的谎言。
检查结束后,他看到日历上即将逼近的高考日子,又问她会不会紧张,颜巧摇头说不会。她倒是笑嘻嘻地在憧憬自己高考结束后的生活,要去染头发、做美甲,出去旅游。
她还问他有没有推荐的可以旅游的地方。
唐问康平时不怎么出远门,最多是被唐艺晴拉出去旅游,而且他印象中这些地方,没什么意思,这些地方总是人多、天热,嘈杂得很。
此刻颜巧这么问他,他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只是对颜巧摇摇头,说:“没有。”
颜巧露出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的表情,摆手说知道了。
“那我高考后再来复查。”颜巧走的时候这么说的。
唐问康看着他们的对话框,发送一句:“考完了?什么时候要来复诊?”
颜巧并没有立刻回复他。
等到晚上,唐问康都回到家里,和唐艺晴聊了几句今天的高考后,他想起颜巧还没回复他。
他又拿出手机,对话框的确没有任何变化。
他点进她的朋友圈,没有新的内容。
又过了几天,等到他的高考毕业生患者来问诊了,唐问康又想起颜巧,拿起手机,给一直没回消息的患者又发了一条:“记得复诊。”
这时候,颜巧立刻传来消息,还是一条语音消息。
她像是在外面,周围很是喧嚣,她在这种吵闹中语气兴奋,“哦哦不好意思唐医生,我那天忘记回你了。”
“复诊吗?我忘记了!我今天下午去找你可以吗?”
唐问康看了一下今天下午的安排,排满了。
他五点半下班。
“你可以六点的时候来,我等你。”
“好!那我就平时那时候去!我最近虽然胡吃海喝了,但我都有戴牙套的。”
唐问康说:“好。”
检查完最后一个患者,唐问康在诊室里等颜巧。
赵原经过他的诊室,敲了门后问他怎么还不走。
唐问康说:“等颜巧。”
“颜巧啊。”赵原想起什么,对唐问康说:“她应该忙着谈恋爱,还有空来复诊?”
“谈恋爱?”唐问康问。
“嗯,谈恋爱。”赵原想起江予纯和他说的,“同班同学。高考结束后在一起的,这几天听说天天出门玩。”
唐问康终于明白颜巧这几日忘回消息的原因。
颜巧是六点准时到的,但她身后还跟了一个男生。
男生和她差不多大的模样,样貌周正,身材挺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还没脱去高考生的气息,看起来疲惫。他跟在颜巧的身后,帮颜巧背着她的背包。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被暴晒过后的酡红色,看起来像是在外面玩了很久。
颜巧兴致勃勃和唐问康打招呼。
唐问康戴着口罩,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她身后的人,片刻之后,又挪开眼神。
他让颜巧坐在椅子上,然后开始检查她的牙齿情况。
她保持得很好,应该就像她说的,一直都戴着牙套。
复查其实很快就结束了。
眼前的这对年轻情侣也像是饿了,时不时地点开手机查看时间,像是赶着要去吃饭。
唐问康没兴趣去阻挠他们,他说:“好了,保持得不错。过两周再来吧。”
颜巧立刻起身,问:“两周后也这个时候来复查吗?”
“不行。我五点半就下班了。你需要在五点半之前来挂号。”唐问康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