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顾从心颔首，再说什么，坐上车重新开车离开了。
距离顾宴惊回来，还有半的时间，半的时间能做很多事情，不是吗？
张志奇看着开车离开的顾从心，轻笑：“快要完成承诺了呢，阿言，我马上就能接你回来了。”
顾从心开车回家，反而是去了一个陌生的小区，熟悉的进入电梯，拿着钥匙，打开了十三楼的一户房门。
里面有个女人正在做饭，长长的头发染成了靓丽的棕色，烫成了大卷，看起来十分漂亮。
连一个背影都那么好看了，可惜，女人却是坐在轮椅上面了。
“姐姐。”顾从心看着那个女人，声音有点沙哑，声音像是梗在喉咙里，很难说出来一般。
“啊，阿元回来了啊，你最近都没回家，也联系不上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女人听见身后的声音，猛地回头，眼睛都不自觉的红了一圈。
“，我出差了，来不及回来，国外那个地方又信号。”顾止元抬手揉了揉眼睛，把眼眶的泪水都给擦掉了，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凑到顾止夕身边替姐姐擦了擦眼泪。
“姐姐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小混蛋，我这还不是因为担心你。”顾止夕靠在顾止元怀里，恼羞成怒一样，锤了他一拳，力气却不自觉的放缓。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姐，你的菜糊了，你闻闻，有味儿了。”顾止元被小拳拳揍了一下却很开心。
“哎呀，我的菜，你走开走开，别在这儿碍事。”顾止夕突然想起来自己锅里的菜，立刻把人推开了，自己推着轮椅去挽救。
顾止元不说话，就静静的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
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拿了碗和盘子洗好了放在一边，给顾止夕盛菜。
结果顾止夕还嫌弃他碍手碍脚的，把他赶出去了。
看着厨房关上的门，顾止元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的大哭起来，眼泪染湿了手掌，却一颗掉下来。
他的姐姐，醒了，太好了。
他用一切去换，果然是值得的，只是姐姐的腿还是好啊。
可是他似乎已经一无所有了。
“姐姐，这三，你过得好吗？”等饭菜上桌了，顾止元没吃，先给顾止夕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吃的肉。
“你傻了，这三你一直和我住在一起，照顾我，还问我过得好不好。”顾止夕吃了口肉，情绪缓和过来了，听见这个问题，脸上却是一僵。
“我这不是经常在公司加班吗，怕对你有什么疏忽。”顾止元生怕姐姐看出了什么，急忙低头掩饰过去。
顾止夕也低头吃着饭，嘴里却吃得索然无味，眼泪慢慢就落下来了。
“这三，你去哪儿了？”顾止夕放下碗，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
从小带到大的弟弟到底是不是本人，她能不知道吗。
三前她出事，再醒过来，弟弟突然性情大变，虽然每天都会回来，但是，她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那个人压根就不是她的傻弟弟。
但是她不敢问她的弟弟去哪儿了，她怕她一问，那个人就走了，她就再也机会等着弟弟回来了。
他们两人，除了彼此，早就其他了。
“我想要姐姐醒过来，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而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顾止元低头把眼泪擦干净，声音带着克制。
他不会再走了，哪怕顾宴惊杀了他，他都会继续留在这里，他想守护着他的姐姐。
当母亲去世，父亲抛弃他们，另寻新欢，是姐姐一手把他养这么大，而且，姐姐那么喜欢跳舞，那么好的天赋，明明马上就可以进入舞团了。
可是，却因为他，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哪怕是现在醒过来了，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的姐姐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他总要替她拿回来不是吗？
“你怎么这么傻，我本来就是为了救你，结果你现在又把你自己给搭进去了。”顾止夕捂着脸，哭的说不出话来。
她这个弟弟太傻了。
他们两个人都是大傻子。
“没事，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走了，姐姐，你放心，我再也不走了，我会把你的腿治好，以后你还是可以跳舞的。”
他喜欢看她姐姐在舞台上肆意舞动的样子，像是绽放着生命力最华丽的光彩。
顾止元跪在顾止夕的轮椅边，抱住了她的腰：“姐姐，你放心，我会让你好起来的，一定会好的。”
与此同时，顾宴惊在魔界查看自己当亲手封印的记忆。
或者说，是当初的中二时代。
那个时候，顾宴惊去历劫，陆灵均跟着去了，他自己染个红毛，堪称葬爱家族一大头领，而陆灵均大概是为了配合他，染了个了绿毛，每天去他公司送花。
搞得所有人都知道有个人在追求他，但是那个时候的顾宴惊觉得自己是个钢铁直男，是不会搅基的，又被周围的人议论，一下子少的叛逆心思就起来了，把公司的事情交给了助理，自己一个人出去浪了。
后面的剧情就很狗血了，无非是他遇到了困难，陆灵均死皮赖脸的凑上来帮他，两个人还一起打过群架，中二时期嘛。
人不傻逼枉少。
再后来，说到底大概就是喜欢上了，结果，陆灵均家比他家有钱，砸了钱让他离开，他那个时候也傲气，拿钱，直接就走了。
一别就是一辈子。
那大概是他放不下的执念，第二世陆灵均再找来的时候，他放任了自己对陆灵均的喜欢。
只是，他回到天界之后，看着镇定自若的陆灵均，以为，那个和陆灵均生的一样的人并非是他，只是碰巧长的一样罢了。
也是，陆灵均在他之前已经历过劫了，怎么会还去人界一趟呢。
那段时间，他不想见陆灵均，每次见到他都觉得是看见了人间的那个人，和当初陆灵均所化的那个凡人一样的让人讨厌。
明知道结果，却偏偏去将那一片平静搅得惊涛巨浪，仿佛这般，才对得起他们的死。
顾宴惊不喜欢，既然不喜欢，既然不想再去惦记，妄想，那就忘了，忘了也好。
只是，这一忘，就是七，就是物是人非。
他从静室的上站起来，坐的时间太久了，腿有点麻，忍不住打了个晃儿，再次跌倒在地上，膝盖磕在那个封印记忆的盒子上，磕的生疼。
顾宴惊捂住自己的心口。
有点疼，有点心疼，陆灵均。
“原来，这么多，都是因为我矫情而错过了。”顾宴惊抬手盖住了眼睛，难受的揉了揉心口。
陆灵均的心放在自己这里，却像是生根了一样，开始生长，开始控制他的喜怒哀乐。
“陆灵均，你赢了，是我错了，是我输了。”顾宴惊狼狈的爬起来，收起地上的盒子，整理好衣服打开了静室的大门。
陆灵均赢了。
他是那个陆灵均捧在手心里的陆娇娇。
是陆灵均的道侣。
“陆灵均。”顾宴惊立在魔界的大门处，一身红衣，身后是无尽的魔气和雷电。
陆灵均闻声回头，眼睛一亮，却有些踌躇不敢上前：“朱雀。”
他感觉他的朱雀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嗯，回去吧。”顾宴惊点点头，上前，牵住了陆灵均的手。
陆灵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呆呆傻傻的却是半天不敢置信：“朱雀......”
陆灵均声音有些发颤，激动的。
“嗯？”顾宴惊回头，看着憨批一样的走不动道的男人，有些不解。
这是，脑子出问题了，他主动牵手手还不开心吗，这是不愿意自己牵他手手？
他这是欠收拾吧。
朱雀想到这里松开了手。
陆灵均却是一把把人给死死握住了：“朱雀，我太开心了，自从你长大了，就从未主动牵过我的手了。”
太久了，他都快忘了。
当粘着自己的那个小朱雀，是最喜欢拉着自己的手，去天界各处调皮捣蛋的。
“两个大老爷们牵手你不觉得奇怪吗？”谁他妈家里两个大老爷们天天腻腻歪歪的牵手手了。
朱雀低头又看了眼两人的手，想拿回来。
“娇娇，我好开心啊。”陆灵均却是一把将顾宴惊拉到怀里，脸埋在顾宴惊的颈间。
“你松开，这是魔界出口。”最近魔界和天界开战，时不时的就会有魔界士兵出入，会被人看见的。
“那好，我们去朱雀宫。”陆灵均闻言，笑着将顾宴惊打横抱起来，意念一动，打开了随身带着的朱雀宫。
顾宴惊：......？？？
淦，什么鬼情况。
顾宴惊和陆灵均在朱雀宫中厮混了半个月，才算是脱身。
主要是顾宴惊脱身了。
某些人不当人了，是真的狗。
陆灵均：开心。
顾宴惊带着陆灵均回去之前的位面，一进去两人就发觉这个位面的气息变动了，居然有种诡异的力量，隐隐阻拦了天道的监察。
“这边，是出事了？”顾宴惊看着这诡异的力量，是系统的力量没错了。
之前顾从心在第一个位面禁锢位面时间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个力量。
然后，就差点累瘫了。
“问一下顾从心看看，不过，也有可能是顾愿和十三秋吵架了。”两口子嘛，平常吵个架，闹个，管理一下自己的产业，拒绝合作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直接去找他吧，我召唤不过来。”顾宴惊闻言，试着叫了一下顾从心，但是顾从心都回应。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而且还和顾从心有关啊。
陆灵均点点头，化作凤凰带着顾宴惊去找顾从心。
整个位面都呈现在陆灵均的神识里，很快就在一个公寓里找到了顾从心，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
顾宴惊直接进去，而是把人叫下来了。
顾止元收到消息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会是个勇敢的人，面对顾宴惊和陆灵均这两个不会和以前一样退缩。
但是，事实证明，这人的腿啊，是有肌肉记忆的。
顾止元对着两位大佬，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十分的实诚。
“陛下您回来了啊。”
淦，他这该死的从心。
“做亏心事了？”顾宴惊打量了一眼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的顾从心，了然。
“也不算是亏心事吧。”顾止元低头，期期艾艾的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你原本生活的位面？”顾宴惊找了个小台阶坐下了，周围人来人往的，看见的人还不少，还有拍视频的。
这头啊，人们看见什么都喜欢拍个视屏发网上，把自己所有的隐私都通过网络告诉别人了。
“是。”顾止元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只能被动的回答。
顾宴惊又问：“你想要留下？”
顾止元点头：“是。”
顾宴惊：“上面那个女人，是你亲人？”
顾止元脸色有些紧张：“那是我姐姐，陛下，姐姐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只是个普通人。”
他自己可以去死，但是他不希望姐姐卷进去。
顾宴惊摆摆手，示意他放心：“没事，祸不及家人，道上的规矩我懂。”
陆灵均沉默了一下：......陆娇娇什么时候还混过黑道了。
“多谢陛下。”顾止元松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和本帝有契约，本帝如果不接触契约，本帝去哪儿，你就要跟去哪儿。”
除了天界和魔界这种高级界面不会受到契约影响，其他低等位面，不管顾宴惊去哪儿，契约都会将顾止元带过去。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契约，谁强，就会由谁掌握主导地位。
“陛下，我斗胆求陛下在这个位面呆五十，我姐姐只有五十的寿命了，我照顾好我姐姐这一辈子，我就跟随陛下去其他地方。”
“陛下如果不相信我，我可以将这个位面的一切奉上，包括我自己。”
顾止元一头磕在地上，像是不怕脑震荡一样，血都流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