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心嘚瑟的站在树枝上,眼里明晃晃的讥讽。
然后,他脚下的树枝分分钟被冰冻起来了,连带着他也被冰的死死的。
顾从心的嘚瑟僵硬在脸上。
而下面的小屁孩却是慢悠悠的站起来,浑身气势一边,阴郁散去,化为一片温煦。
那是,陆灵均本人。
淦。
踢到秤砣了。
陆灵均瘦弱的身行迅速长大,变成了青模样,笑着打开了顾宴惊布下的结界。
顾从心在树上懂得瑟瑟发抖,想洗个鼻涕都做不到,只能板着脸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妈的,禽兽啊。
顾宴惊睡得沉,都不知道陆灵均是什么时候走的,等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窗户外面的光亮的有些晃眼睛。
他抬手遮住眼睛,下床的时候忍不住扶了一下腰。
嘶,有点难受。
收拾好一切,顾宴惊推门,一眼就看见了树上被冻成冰棍的顾从心,随手弹出一道火焰,将被冻住的顾从心给放出来了。
“看个门都看不住,废物。”
顾从心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浑身都冻得直哆嗦,毛又被一烤,他都闻到肉味了。
“陛下不是也没把持住,陛下脖子上的痕迹真红啊,是被狗啃的吗?”
顾从心哆哆嗦嗦的挥动着自己的翅膀,想把上面的火给灭了。
奈何,浑身鸟都冻僵了,扇了两下没扇灭,僵硬的倒在地上,放弃挣扎了。
被烧死了算了,反正他什么都没了,连回去的执念都了。
“你最近有点意思啊,既然你这么无聊,那就去和南菀儿作伴吧。”顾宴惊嘴角的弧度瞬间压下去了,盯着地上躺尸的顾从心,一脚就把鸟给踹飞了。
垃圾玩意儿,跟他在这儿矫情?
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和他矫情起来。
顾宴惊叫了侍女过来伺候着吃了早饭,然后问了一下他好大儿枫澜之那边的问之堂是个什么情况。
“小少爷自从昨天出事之后就一直没醒过来,夫人一直在那边守着,门主要过去看看吗?”
侍女站在一边给顾宴惊布菜,轻声细语的。
“不必了,苏有意怎么样了?”顾宴惊看着碗里的菜,有些没胃口。
脖子上的痕迹已经去了,但他总觉得,那儿被死死咬住的痛感还在。
“大公子他一向怕打雷,昨天晚上受了惊,连夜就发烧了,不过已经吃了药,现在好些了。”侍女没将苏有意放在心上。
凤鸣门谁不知道,小少爷枫澜之才是门主的眼珠子,苏有意不过是门主已故的师兄留下来的孩子,没爹没娘的,门主虽然养着这个孩子,却也没多放在心上。
顾宴惊随意点了点头,吃完饭就去看苏有意去了。
昨晚陆灵均强行将那具分身催化长大,与他......
也不知道这小孩子的肉身受不受得住。
陆灵均的主神魂已经离开了,就留下一缕分身控制着苏有意。
顾宴惊过去的时候,苏有意还在沉睡,头上漫不经心的搭着一个快干了的帕子,床头还放了一盆水。
屋子里一个人都,看样子这都是苏有意自己在照顾自己。
“这屋子里伺候的人呢,都死了?”顾宴惊看着这小屁孩嘴角干出来的死皮,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
“门主恕罪,门主恕罪,我听闻是小少爷那边缺人手,夫人将院子里的人调过去了。”
跟随顾宴惊过来的两个婢女吓得立刻跪下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去倒杯水,再找个大夫过来。”顾宴惊抬手,按了按下屁孩的嘴巴,干巴巴的,全是死皮,都糙手。
突然想扣死皮。
顾宴惊忍住手贱,拿下了苏有意额头上的帕子,打湿了拧干,再放到小屁孩的额头上。
“门主,我来吧,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来呢。”小婢女看见顾宴惊动手了吓得立刻给顾宴惊磕了个头。
“门主,茶来了,奴婢喂大公子喝点水吧。”另一个婢女捧着水又跪回来了,战战兢兢的,将睡都洒了些。
“本座来,你退下。”顾宴惊冷着脸取过茶水,回头看了眼紧闭着嘴的苏有意。
麻烦。
顾宴惊皱着眉,直接捏着苏有意的脸颊,逼得人将嘴打开了,然后,一口茶就灌下去了。
婢女看着这豪放的喂法,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这也不怕,怕人给呛死了。
门主这到底是在给人喂水还是喂毒啊。
果然,睡得好好的苏有意分分钟被呛到了,吓得顾宴惊赶紧把人扶起来,僵硬的拍了拍小屁孩的后背,把人的气给缕顺了。
可别给玩死了。
玩死了陆灵均估计又要搞事情了。
“你们去将逐风院里伺候的人都给本座找回来,跪在外面,等候发落。”
顾宴惊将苏有意的气息安抚好,把人放下去了。
顾宴惊盯着小屁孩的嘴皮子,手指动了动,emmmm
晚上,苏有意醒过来的时候,口干的不行,嘴巴动了动,结果疼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嘴巴皮子像是被生生撕掉了一层,干的都粘到一起了。
外面,顾宴惊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看着外面已经跪了两个时辰的下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日是谁先带头去的问之堂?”顾宴惊将茶杯放在手边的桌子上,脸色冰寒,看起来十分的不近人情。
似乎是比之前还要难以接近了。
一众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开口。
“不说?既然都不说,那就不必再开口了,拿了卖身契,都发卖了。”
顾宴惊垂眸,瞥见远远赶过来的白梦仙和她身后的侍女,眼底是惊涛骇浪。
呵。
第一次被人戴绿帽子呢。
真是干得漂亮啊。
“夫君这是何意啊,妾身觉得这些下人并未犯错,就这般被发卖了,怕是不妥,会落人口舌的。”
白梦仙走到院子里,对顾宴惊行了个礼,比昨日的莽撞好多了。
大抵是感受到了顾宴惊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恃宠而骄了。
“凤鸣门做事,何时需要顾及他人口舌了,赶出去。”顾宴惊脸色不变,瞥了眼赶过来候命的大管家。
大管家立刻机灵的去取了这群人的卖身契,顺道带了门中的护卫过来将人都带走了。
“你们也都退下,本座与夫人有话要说。”顾宴惊瞥了眼眼观鼻鼻观心的一群下人们,索性将人都赶出去了。
“夫君,妾身和澜儿是否是做错了何事,让夫君厌弃了,昨日澜儿出事,夫君至今都未去看过澜儿一眼,还将神医给放走了,这让我们的澜儿怎么办啊。”
白梦仙见仆人都下去了,立刻开始了她的表演,捏着一张帕子,放在眼睛边上,哭哭啼啼的望着顾宴惊。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梨花带雨的,看的人心都忍不住软了。
奈何顾宴惊是个喜欢爷们的人,对此丝毫不觉得心动。
他甚至在想,如果陆灵均在他面前哭成这个样子,自己是想笑呢,还是想笑呢。
感觉还是直接笑吧。
不然都对不起陆灵均这张脸。
“夫君有在听妾身说话吗,是妾身老色衰,已经不得夫君喜爱了?”
白梦仙看着明显走神的顾宴惊,差点没压抑住眼底的狠辣。
到底是哪个小蹄子,居然勾走了枫无涯的心神。
“知道自己老色衰就不该这般哭哭啼啼,难看。”顾宴惊挪开目光。
还没陆灵均好看,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江湖第一美人。
这水分得有多大啊。
“夫君,你怎可这般说妾身。”白梦仙愣了愣,哭都忘哭了。
自己说自己丑,那和老公说自己丑那是两个概念啊。
女人谁受得了别人说自己老了不好看了。
何况骄傲如白梦仙,这么多从来一日松懈过对自己这张脸的保养。
顾宴惊看着这幅模样,只觉得腻歪。
比陆灵均那货矫情起来勾引自己还腻歪。
“闭嘴,日后不准再唤本座夫君,你知道本座与你的关系,也知道你儿子到底是谁的血脉,本座不介意再养着你们,但是,你们两个,最好识趣一点,乖乖的待在问之堂,别在本座眼前晃悠。”
“是不是因为苏有意,就因为你这个大弟子,你就要弃了澜儿,你忘了,澜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曾经说过,你会将澜儿视如己出,会待我好的,如今不过十,你就将这一切都忘了不成?”
白梦仙被说的心口堵的难受,一时之间,控制不住,口不择言。
“都是因为苏有意,我杀了苏有意,你就能再将我,将澜儿放在心上了是不是。”
说道这里,白梦仙猛地看向顾宴惊身后的屋子。
那里面,住的是苏有意。
那小畜生病了,还没醒。
这个时候是最好杀那个小畜生了。
顾宴惊瞥见白梦仙眼底的癫狂,脸色一寒,直接一袖就将白梦仙掀翻在地上。
“本座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了,苏有意,你动不得,他是本座的大弟子,唯一的弟子,将来是要继承我凤鸣门的,你若是敢动他,本座不介意动一动你那宝贝儿子。”
顾宴惊站起身,看着摔在地上,浑身狼狈不堪的女人。
谁能想到,刚刚这女人还高高在上,美的像是花儿一样招摇。
“枫无涯你疯了,你疯了,你变了,你变得不爱我了。”白梦仙盯着顾宴惊的眼睛。
那眼睛里一点波澜都,不管自己多狼狈,不管自己有受伤。
为什么。
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送到自己眼前,自己才是枫无涯最重要的。
为了她,他连澜儿都能视如己出。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本座本就不爱你,滚吧,日后待在问之堂里,本座还能当做没你这个人。”
顾宴惊垂眸。
白梦仙哭哭啼啼的爬起来,放了一句狠话:“我恨你,枫无涯,你等着,我迟早要杀了你。”
顾宴惊对此嗤之以鼻。
就这,还想弄死他。
顾愿来了都不一定能弄死他。
傻逼玩意儿。
躲在门后面的苏有意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嘴巴上的疼都忘记了,满脑子都是师尊护着我,舍弃了他的夫人,他的孩子,就为了护着他。
他也是师尊最重要的人吗。
就像是,他将师尊当做最重要的人一样。
他能感受到,今天,是师尊照顾的他。
“你醒了?”顾宴惊将门打开,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屁孩,忍住把人一脚踹飞的冲动。
这小屁孩盯着陆灵均小时候的脸,做着混账的事儿,怎么看,怎么都欠揍的很。
“师尊,弟子是您最重要的人吗?”苏有意点点头,仰头看着顾宴惊,满眼都是期待。
“不是。”顾宴惊面不改色的否认了。
“那师尊最重要的人是谁?”苏有意脸立刻垮了,原本老成的神色变得委屈起来,眼眶里的泪珠子晃来晃去的。
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吗?
“自然是本座自己了。”顾宴惊低头,莞尔。
他看着小屁孩泪眼汪汪的样子,忍不住心情都好了不少啊。
“原来是师尊自己吗,那师尊第二重要的人呢,是弟子吗?”苏有意眼睛瞬间又亮了,眼巴巴的望着顾宴惊,满眼都是期待。
“也不是。”顾宴惊恶劣的再次否认了。
第二肯定是他的阿兄了。
听闻天界如今的情况十分不好,也不知道阿兄现在怎么样了。
“不是的吗,那第三个呢?”是他吗?
顾宴惊没回答,转身走了。
苏有意望着顾宴惊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他是师尊第三重要的人吗?
似乎,也不错,不过,他什么时候,才能挤掉第二的那个人,做师尊第二重要的,甚至是,第一重要的人。
人啊,就是这么的贪心,只要得到了一点点亮光,就想要所有的阳光。
另一边,接收到顾从心的南菀儿找了根麻绳,把顾从心的脚脖子给绑住了。
顾从心不停的用翅膀扑腾,扇了南菀儿满脸的灰。
南菀儿气的让吞天把他给按住了,然后给顾从心套上绳子,拽着顾从心在官道上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