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做错什么了,您要我跪下。”齐悦有些难以置信。
她入门这么多,就没见过师尊凶她,一下子眼泪就掉下来了。
只是少女还是倔强的跪着,不肯低头。
秦升上前来,替齐悦先跪下了:“师尊,师妹纪还小,性子倔了一些,您别放在心上,副岛主,也多宽宥些师妹,她素来不懂事。”
“三百岁的人了,还小,哪里小了。”副岛主在一边淡淡的看着这两个小东西,话里都是刺。
“副岛主维护菱儿师姐的时候,不也说师姐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吗?”
齐悦擦了擦脸上的泪,更加委屈了。
“放肆,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你给窝跪下,跪在这里,等我回来了再收拾你。”
沈枫昨天晚上没被副岛主给气死,这会儿却差点被这个徒弟给气死了。
“师尊,弟子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弟子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难道就因为弟子说了实话,于是师尊就要惩罚弟子吗。”
齐悦倔了一会儿,见沈枫并站在自己这边,眼泪不自觉变得更加汹涌了,难受的抹了抹眼泪,心里愈发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错了。
还是,全然是因为一个张菱儿。
凭什么,除了出生,她什么都比张菱儿好,怎么就比不上张菱儿了。
就张菱儿那个样子,欺男霸女的,还想拜朱雀陛下为师,真是可笑。
“师妹,别说了。”秦升抓住了齐悦的手,知道今天齐悦这话说的过分了。
但是,话已说出口,再也收回来的余地了。
今后这岛上,副岛主一脉师妹算是再没任何机会了。
只怕也会因此影响师尊与副岛主之间的关系。
“你就在这里想想,你到底错在哪里了。”沈枫黑着脸,一道灵力将这周围都给圈起来了,让齐悦不能离开这里。
“师尊,弟子没错,弟子就是没错。”
齐悦还是不肯认,甩开了秦升的手,眼圈红的不行。
沈枫没再和她纠缠,与副岛主道歉之后就一起离开了。
齐悦还是跪在原地,分外固执的喃喃道:“师兄,我没错对不对。”
秦升没回答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师妹这个问题。
这并不是对错的问题,这是立场的问题。
如若顾宴惊在这儿看完了这场戏大概能告诉齐悦。
她不是错,她是蠢。
张菱儿昨天晚上半夜拜了师,一晚上激动的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随意找了个凤族的人,让他将自己带到顾宴惊和陆灵均的住处。
陆灵均和顾宴惊回天界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凤族的人虽然有些异心,但是碍于朱雀的凶名,一个都没敢把事儿往外说的。
送张菱儿过来的少将她送进来之后就离开了,留她一个人在大殿外面等待。
只是,张菱儿蹲在门口蹲了半个时辰了,都没等到里面出来人。
张菱儿看了眼时辰,不对啊,都这个点了,师尊和师娘也不至于还没起啊。
她又在门口蹲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等到了大门打开。
不是顾宴惊,是陆灵均。
陆灵均精神很好,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张菱儿看不出的气息。
大概是她见识少。
但是,她师尊呢?
“菱儿拜见师娘。”张菱儿忍着满肚子的疑惑,忍着腿麻站起来给陆灵均行了个礼。
“嗯。”陆灵均点点头。
张菱儿腿疼的直哆嗦,但还是追着陆灵均问道:“师娘啊,师尊醒了吗?”
“你小声些,你师尊还在睡着。”陆灵均回头瞥了眼跟着自己的张菱儿。
张菱儿立刻闭嘴了,然后想了想,又很小声的问陆灵均:“师娘啊,我师尊昨晚上做什么了,是连夜考虑证明教我了吗?”
陆灵均默了默,虽然很不想打击她,但是,事实就是:“小孩子家家的,别问这么多,去厨房做早饭去。”
陆灵均敢保证,昨天晚上,顾宴惊脑子里除了自己,啥都。
张菱儿有点傻眼,不是,做饭是几个意思啊,自己这不是来学本事的吗,怎么就沦落到做饭了。
张菱儿迷迷糊糊的跟着陆灵均走到了厨房,刚想要再问问呢,眼前的陆灵均就消失无踪了。
顾宴惊中午醒的,出来的时候脖子上还有块鲜红的印子,一看就是陆灵均的手笔。
陆灵均去处理凤族的事情了,这会儿不在,张菱儿一个人守着一桌饭菜无聊的等在外面扒拉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有不少已经遭殃了,这会儿正横尸在地上,看起来凄凄惨惨戚戚。
“在做什么?”顾宴惊走到少女身后,看了眼满地的花瓣。
这花得罪她了?
“哎,师尊,你终于醒了啊,我等你好久了。”张菱儿被吓了一下,猛地往后一倒,差点摔折了尾巴骨。
顾宴惊闻言,回忆了一下比人家做师尊的,好像,有些师尊是要弟子每日早晚请安来着。
他这儿倒是不需要这个,看看他这小徒弟,眼圈都黑了,看着像是一晚没睡。
“以后,早晚不用请安,你如往常在东域神岛一样,随意一些。”
“好的师尊,我知道了师尊,师尊,你饿了吗,我给师尊做了吃的,你看,这一桌子都是我给师尊你做的。”张菱儿乖巧的点点头,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腿又麻了,一下子又给跪地上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好吧,这是自己师尊,跪一下怎么了,跪着跪着就习惯了。
“起来吧,说了不用请安的。”顾宴惊看着自己这个弟子,也有些迷茫。
别人家带徒弟是怎么带来着,督促弟子好好修行?
自家这个弟子有自己撑腰,天界横着走,也没必要好好修行。
那好好相处?
似乎也不太行,顾宴清当初不就是和自己徒弟好好相处吗,处着处着不就成了道侣了。
不行,他是有家室的人,一定要把出轨这事儿,扼杀在最开始的时候。
啧啧啧,昨天晚上脑子一热就收了这么个小东西,这会儿倒是有些难办了。
“师尊,我腿麻,起不来了。”张菱儿跪在地上,想要起来,但是腿又疼又软,完全使不上镜。
太难受了。
“那就再跪一下,缓过来了再起来吧。”顾宴惊十分不解人情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淦。
徒弟到底要怎么养。
这个问题似乎比陆灵均这边还难解决。
张菱儿:......拜师第一天偶像光环就破灭了,突然想要欺师灭祖了怎么办。
张菱儿跪了一会儿,一瘸一拐的走到桌边,本性爆发,直接坐下了。
“师尊,好吃吗?”我做了一个时辰的。
“嗯,好吃。”回头让陆灵均给她找几本厨神的书,让她好好琢磨琢磨。
张菱儿:......又是厨娘徒弟傻傻分不清的一天。
“师尊,你脖子上是这么回事啊,谁啃你了吗?”张菱儿没和顾宴惊一起吃,撑着下巴看着顾宴惊吃,只是,她盯着顾宴惊脖子上的印子。
这个印子,怎么这么眼熟啊,好像她阿爹床底下那些小人书上的人身上也有这个印子。
“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就别问。”
顾宴惊闻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陆灵均这该死的。
“师尊怎么和师娘说的话一样一样的。”张菱儿瘪瘪嘴。
顾宴惊没答。
吃完饭没多久,一个凤族的人来请顾宴惊和张菱儿去前殿,说是沈枫和副岛主来接张菱儿。
张菱儿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想要去拉顾宴惊的袖角,却被顾宴惊拂袖躲过。
“师尊,阿爹要是一定要将我带回去,师尊会不要我吗?”她小时候经常调皮捣蛋,错犯多了,也就惯会装可怜了。
“如果你阿爹一定要带你回去,为师自然不会强求。”
顾宴惊一眼看穿了这小徒弟的心思。
他算是看透了,这就是个没本事,还天天喜欢犯蠢闯祸,不知道怎么收拾的傻丫头。
说不好听的,就是个废物。
顾宴惊忍不住再次感叹,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是被夜风迷了眼,还是被那只海鸟迷了心,居然就收了这么个麻烦徒弟。
“师尊,你怎么能不要弟子呢,弟子是您第一个徒弟啊。”张菱儿急了,猛地收了眼泪,窜到了顾宴惊身边。
“你虽然是第一个,但是,也并非是唯一一个。”顾宴惊摇摇头。
“可是我是唯一一个会做饭的啊,师尊,我会做很多菜的,师尊喜欢吃什么我都能做出来的,真的。”
张菱儿一咬牙。
淦,厨娘就厨娘吧,师尊不能丢啊。
顾宴惊瞥了眼这小徒弟,点点头。
是个上道的。
前面,沈枫和副岛主很惶恐,听见陆灵均说,昨天晚上张菱儿已经拜师之后,更加惶恐了。
“陛下所言,是真的,小女真的已经拜在了朱雀陛下座下?”副岛主惊了。
朱雀陛下是瞎了吗,他闺女什么德性啊,这都能看上,搞得他都想要去拜个师了。
他资质其实还不错来着,比闺女好,就是,人老了点。
“自然,本帝骗你作甚。”陆灵均点点头。
“那走吧,赶紧走。”结果,副岛主一听这话,立刻拉上沈枫就想走。
他就不该来,要是朱雀陛下知道他来了这儿,以为他是来接女儿,把女儿还回来了怎么办。
这好不容易丢出去的女儿,可不能再带回来霍霍自己家了。
“不是,你到底几个意思啊,说好来接女儿的是你,把女儿丢下就想跑的也是你。”沈枫被拉的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滑坐到地上。
“走了走了,等一下朱雀陛下来了就不好了。”副岛主这会儿是力大无穷,一把抓着沈枫的领子,拎着人就要走。
然而。
朱雀的声音却是在此时传来:“本帝来了,如何就不好了。”
副岛主一惊,手一松,沈枫就啪嗒一下掉地上了。
沈枫:......他的老腰啊,尾巴骨啊。
“没什么啊,朱雀陛下方才许是听岔了。”副岛主局促的抖了抖袖子,一副正经模样。
如今他女儿拜了朱雀陛下为师,自己也算是和朱雀陛下一个辈分的了,那自己肯定就不能给女儿丢脸了。
沈枫艰难的爬起来,这会儿都不知道是该扶腰还是尾巴骨了。
疼啊。
“本帝听闻,你们来是想接菱儿走。”顾宴惊满意的点点头,走到陆灵均边上坐下来。
张菱儿和自家老爹挤眉弄眼了半天,然后收到了自家老爹回过来的一脸面目狰狞。
另外三人眼瞅着这父女两个的眉来眼去,然后默默的移开了目光。
没眼看,没眼看。
“哪有的事儿,我们听闻陛下收了菱儿做徒弟,特来贺喜的。”副岛主给了女儿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然后才开口。
一开口就很稳。
张菱儿默默的给自家爹爹点了个赞。
“这般说来,你也要同喜了。”顾宴惊喝了口茶,看着副岛主。
不愧是能教出张菱儿的人才啊,这也是个人才。
“自然,小仙就厚颜和陛下同喜了。”副岛主脸立刻笑得和朵菊花一样,十分开心。
他如今就是借着女儿高攀。
“今日也算是大喜之日,不如老臣将两位陛下当座下的臣子们都叫过来,为朱雀陛下庆祝一下如何。”
沈枫忍过了那阵疼,强颜欢笑道。
“不必了,太热闹了,吵。”顾宴惊摇摇头。
沈枫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顾忌有张菱儿在:“菱儿,你先出去,我和陛下有些话要说。”
张菱儿站在顾宴惊身边,闻言,好奇的看了眼朱雀,带着询问的意思。
顾宴惊点点头。
张菱儿就什么都没问,直接离开了。
长辈不让她知道的,那肯定是她不能知道的,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白白惹了长辈不开心。
“陛下......”沈枫刚想开口,顾宴惊便打断他了。
“本帝三日后离开,你也不必多言,此次天界变动若是无我阿兄诏令,尔等便都待在各自道场,不必参与到这次天界动荡之中。”
顾宴惊摆摆手,早就知道沈枫想说什么了。
“陛下当真对天帝之位毫无心思?”沈枫刚刚开口就被噎回去了,有些不死心的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