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菱儿眼巴巴的看了半天,结果没人搭理她,最终只能委屈巴巴的出去了。
而留在里面的顾宴惊正在给苏有意上药。
苏有意一个人的时候是疼死都能不出一声,到了顾宴惊面前却像是个娇气的姑娘,顾宴惊一碰,他就嘤嘤嘤的叫唤着疼,顺势往顾宴惊怀里倒。
“你坐好,别往我怀里扑,不好上药。”顾宴惊十分钢铁的把倒在怀里的苏有意推开,板着脸,训斥一句。
“师尊,弟子疼,坐不住,师尊借弟子靠靠。”苏有意被推开了,又死皮赖脸的凑过去,眼巴巴的看着顾宴惊,
“男子汉顶天立地,刀扎进肚子都不能哼一声,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顾宴惊看得直皱眉。
苏有意这是什么鬼,陆灵均也不是这德行啊,当自己被困在一直上古大妖的地盘差点死在里面,陆灵均来救他,浑身被扎了十八个窟窿,胳膊被吃了一条,浑身蓝衣都染了血,可见到自己的时候还笑得出来,疼都没喊一声的,后来胳膊差点长不出来也没说什么。
怎么分身倒是转性了。
陆灵均:当我若是知道哭,知道闹,知道示弱能让你对我心软,我肯定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
“弟子娇气一些嘛,师尊别推开弟子了,师尊推到弟子的伤口了,疼。”苏有意脑袋搁在顾宴惊颈边,一开口就能含住那洗白的肌肤。
看的他心口有些热。
好想一口咬下去。
想将这儿变成最艳丽的色泽。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想要你这双招子了吗?”顾宴惊正在上药呢,突然觉得脖子上一热,一低头,就对上了苏有意放肆的目光。
上药的手立刻就变的重了三分,硬生生的将苏有意的旖旎心思都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会是真的疼的苏有意只哼哼了:“师尊,疼疼疼,师尊轻些,弟子错了,师尊就饶了弟子这一会吧。”
那声音,娇气又矫情,听得打完架了,正打算推门进来的张菱儿一个哆嗦。
这这这,这人还伤着呢,师尊怎么下得了口的啊,简直是丧心病狂啊师尊。
怎么办,突然觉得苏有意有些可怜了,不是那么想要弄死他了呢。
留着继续给师尊折磨什么的,嘿嘿嘿。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闭嘴,你叫什么叫,叫的和发春一样,难听。”顾宴惊受不了了,一巴掌直接拍到伤口上了,疼的苏有意嗷嗷叫。
外面的张菱儿激动的握紧了手里的剑,哎哟我去,师尊这玩的挺野啊,苏有意叫这么大声,这到底是干了什么哟。
哎,不行,不能再在这儿听墙角了,不然她都要不单纯了。
想到这里,张菱儿又拎着剑飞出去了。
刚刚被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的道士们好不容易才休息了一下,结果一抬头,女魔头又回来了,并且这次脸上的戾气比上一次还要重。
道士们:......淦。
等三人出武当山的时候,苏有意是被顾宴惊抱在怀里抱回去的。
公主抱。
走在最后面的张菱儿觉得太辣眼睛了,都没眼看了。
偏偏被顾宴惊抱在怀里的苏有意还十分得意的给了张菱儿一个小眼神,气的张菱儿狠狠的掰断了手里胳膊粗的木棍。
好气啊,又想打死苏有意这个小婊砸了。
绿茶婊。
陆灵均的记忆里有朱雀宫的回忆,甚至是,陆灵均对朱雀宫比对凤族族地还要熟悉一些。
陆灵均幼时就被选中去陪伴顾宴惊了,在凤族呆的时间还没天宫久,后来,顾宴惊开了朱雀宫,他就一直留在朱雀宫替顾宴惊打理宫里的庶务。
明面上,朱雀宫的大总管是鸣玉,实际上,都是陆灵均在处理。
鸣玉一直等着顾宴惊回来,见到顾宴惊抱着一个和陆灵均生的一模一样,但是却没修为的凡人回来,还以为是顾宴惊和陆灵均闹掰了,又舍不得陆灵均的好颜色,便寻了个和陆灵均生的一般无二的人回来陪着自己。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顾宴惊就已经将怀里的人丢下来了。
“到地方了,自己走吧。”
“师尊,弟子失血过多,头晕得慌,走不动路。”苏有意一被放下来,就娇弱的往人怀里倒。
看的鸣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绝对不是灵均陛下,灵均陛下多么坚强的一个人啊,当胳膊断了都没哼一声,要不是他家陛下替灵均陛下去天道之树上取了神树树枝替灵均陛下做了个有血有肉的胳膊,怕是灵均陛下连剑都不能用了。
这么娇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灵均陛下。
“走不动路就爬着回去,为师先回去了,你身上都是血,脏死了,别往我身上靠,让鸣玉带你去休息。”
顾宴惊面不改色的侧开身体,躲过了苏有意的依靠,转头对鸣玉道:“你将他带到白漱宫去。”
鸣玉一愣,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有些惊恐:“陛下,白漱宫绮兰居是灵均陛下在朱雀宫的寝殿。”把这个凡人放在里面不妥吧。
这要是灵均陛下刚好来了,看见了,那还不得砍死这个凡人。
白漱宫绮兰居是离朱雀陛下的正殿最近的一个宫殿了,当,朱雀陛下本打算把这个宫殿留着给未来帝后的。
结果,不知道这话怎么传到了灵均陛下耳朵里,灵均陛下就将这个宫殿要了去。
嗯,最后灵均陛下也真的成了朱雀陛下的帝后,那个宫殿也的确是住着顾宴惊的帝后。
只是,顾宴惊和陆灵均成婚之后,陆灵均就再也住过那个宫殿,一直都是和顾宴惊腻歪在一起,直到后来被一剑捅死了。
哎,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这是陆灵均的分身,你瞎了,看不出来?”顾宴惊不耐烦的瞪了一眼鸣玉,甩开粘人精苏有意,飞快的溜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陆灵均有这么令人头疼的一面,还真像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啊,这是,灵均陛下的分身?”鸣玉一脸尴尬的看向苏有意。
而顾宴惊已经走了,就留他瑟瑟发抖的面对苏有意。
果然,顾宴惊一走,苏有意那股子绿茶婊的气质分分钟退了个干净,腰杆都挺直了,血流都不怕了,一脸冰碴子的看了眼鸣玉。
得了,这很陆灵均。
鸣玉差点腿软给跪了。
又是踢到钢精的一天啊。
“灵均陛下。”鸣玉低头,给苏有意行了礼。
“我不是陆灵均,我是苏有意。”苏有意闻言脸色更加冰冷了。
跟冰坨子一样的精神攻击,一直往鸣玉身上招呼,冻得鸣玉直哆嗦。
“是。”鸣玉应了声:“小仙带苏公子去白漱宫休息吧。”
苏有意摇头:“不必了,带我去离师尊最近的寝殿。”
鸣玉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这果然是同一个人啊,连心思都一模一样的。
“苏公子,离陛下最近的院子就是白漱宫了。”
“那就去将师尊的偏殿收拾一个出来,我住进去。”苏有意沉思了一下。
鸣玉沉默了一下,轻声答应了:“是。”
哎,打脸来的太突然了。
一夜无话,好像所有人都消停下来了,外面却是在一夜之间闹翻了天。
第二天一早小皇帝和各处的皇子王爷们就收到了消息,老皇帝昨夜死了,死在了凤鸣门尊座枫无涯座下大弟子苏有意的手里。
甚至是,昨夜还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一人,败了一山的武当弟子,气的武当掌教及长老们全体去闭关了。
大有这辈子不突破就不出关了的架势。
这自然也是为了躲避朝廷追责,想出来的一个计策。
只是,他们没想到,三日之后,朝廷依旧派兵清缴了武当山,偌大的一个江湖门派,一日之间,就在江湖上烟消云散了。
这让原本打算看戏的一群江湖门派立刻就警觉起来了。
之前他们看朝廷啃凤鸣门,啃了一个月都没搞定,说实在的,没少看不上朝廷,只是,他们没想到,并不是朝廷不行,反倒是凤鸣门太强了。
朝廷能一日之间将一个传承了千的武当山抹平,自然也能将他们这些门派也给灭了。
毕竟,不是谁都像凤鸣门那般强势凶悍。
顾宴惊等着苏有意养伤,这几天都待在朱雀宫里没出去。
朱雀宫里也有不少典籍,顾宴惊很少看,都是陆灵均安排的,有些是充面子,摆着好看,有些是给他座下的属臣准备的。
还有一些就是陆灵均不知道在哪里扒拉出来的古籍。
这几天他就蹲在藏书阁里看这些鲜为人知的古籍,里面也有不少洪荒时期的古籍。
但是,里面就算是有那个时期的古籍,可业力报应这都是天道出现之后才有的,这些古籍里都记载。
顾宴惊找了六天,都没找到什么东西,最后只能放弃了,带着人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朱雀宫。
老皇帝的死经过了六天的发酵,这才是真正的将江湖朝廷搅得天翻地覆,就着几天到底功夫,凤鸣门外面的兵力又加了一倍,俨然是要撑不住了。
其小小的门派也有不少受了牵连,亦或者是早有预谋,直接被灭了门。
搞得江湖门派对凤鸣门怨声载道,都恨苏有意杀了老皇帝,让朝廷给了借口对江湖动手。
但是,朝廷现在也不怎么好,小皇帝幼,其他王爷们又都大了,强势的很,三个王爷最开始就达成了协议,先将小皇帝关起来,然后才开始各自斗法。
朝廷也是一片的腥风血雨。
顾宴惊到底是还想着凤鸣门里那个做饭很好吃的厨子,带着人赶回去了。
而皇宫禁地里,黑衣人推着轮椅上的男人走到了饿了三天的小皇帝面前。
轮椅上,正是莫澜之。
“陛下饿不饿。”莫澜之手里端着一碗粗糙的阳春面,虽然清淡简陋,但是香气四溢。
直馋的地上的小皇帝误以为是自己饿的出现幻觉了。
“你是谁?”只是,他认真看了看,的确是个人,手里端着面。
重点是面。
“我是来救陛下的人,这面,陛下想吃吗?”莫澜之示意身后的暗卫将自己推到了小皇帝面前。
另一个暗卫将小皇帝扶起来,放到了搬过来的椅子上。
“想吃。”小皇帝看着那面,贪婪的舔了舔唇瓣,唇瓣已经干的皲裂,流出血来了,一舔,满嘴的铁锈味,还有火辣辣的疼。
“那陛下须得拜我为师,待我助陛下重掌大权之后,封我为国师,尊我教为国教。”
莫澜之拿着筷子,挑动着碗里的面条,瞬间,那香气弥漫的到了人心里。
小皇帝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却还是强撑着审视莫澜之。
坐轮椅,看起来是个不良于行的,一身邪气,身后还带着暗卫,看起来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你是谁?”
小皇帝咽了咽口水。
“少主,莫澜之。”莫澜之坦坦荡荡,完全隐藏。
他现在其实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不管是莫澜之还是枫澜之,他都是他。
而这两边的父亲都抛弃了他,他的母亲也抛弃了他。
要不是他留了一手,当初又有枫无涯出手相救,他怕是早就死在别院,死在清荣手里了。
他也未曾想到,清荣会是他兄弟派来的人,这么多都在欺骗他。
他这辈子,再也不信女人了。
“你想要祸乱天下,你做梦,朕哪怕是了,也不会答应你,吃你一口面。”
啊,听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西域关外,特别喜欢来中原抢东西,要不是那些边关的门派守着,怕是早就将手伸到中原腹地来了。
小皇帝听见莫澜之的身份,立刻硬气起来了。
但是还是就着暗卫的手,喝完了整碗水。
吃不饱起码能喝个水饱多撑两天。
说不定,说不定会有人救他呢,说不定他父皇还留着人,在外面正要闯进来带他走呢。
“谁说我要祸乱天下的,我要天下做什么,我只是想与陛下互相利用罢了,我助陛下重掌大权,陛下助我,杀回。”
莫澜之轻笑,强撑着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身上的伤还很重,全身的肉需要重新长一遍,每天身上都又疼又痒,难受的睡不着觉。
但是他还是活着。
他要活着,活着回去杀了清荣,杀了他那些觊觎他位置的兄弟,甚至是,杀了放弃他的父亲,利用他的母亲。
他另愿做孤家寡人,也不愿再相信所谓的情。
“你为何要杀回,你不是少主吗?”小皇帝眼睛盯着那碗面,又忍不住流口水。
哎,清水完全不顶饱啊,还是想吃香喷喷的面条。
“我是少主,但是,他们却放弃了我,如今,我和陛下一般,也是一无所有了。”莫澜之垂眸,思考着怎么才能杀了的那群人,让自己泄愤。
小皇帝到底是个孩子,看着莫澜之的样子,还以为莫澜之是在伤心,忍不住有些心软了。
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无依无靠,一无所有啊。
小皇帝放下心防,眼睛还是落在那碗面上,口水都要掉地上了。
好饿,好想吃。
“陛下若是想明白了,那这碗面,就是陛下的了,只希望陛下记住这碗面的味道,这碗面虽粗糙,但是,这也是千黎民想都不敢想的,也希望,陛下日后能爱惜您的子民。”
莫澜之将手里的碗递到小皇帝手里。
只是,小皇帝没力气,端不住碗。
莫澜之笑了笑,亲自挑了一筷子面条,喂到了小皇帝嘴边。
“陛下可想好了,吃了这口面,便是上了我的贼船了。”
小皇帝看着面,没上嘴:“你真的不会祸乱苍生吗?”
莫澜之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我是对苍生有什么意见吗,做什么要祸乱苍生。”
小皇帝看着面条,再看看面前的青,鼻子无缘无故的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慌乱的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莫澜之挑起来的面条。
最最普通的阳春面,一点油水都,就几点葱花,带进来的时候都已经冷了,又说了这么久的话,直接坨了,卖相不好,味道也不好。
可是,就是这碗面救了自己的命,就是这碗面,是许许多多的黎民子弟都吃不上的,他们只能啃树根,只能吃树皮。
想到这里,小皇帝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面里。
这面真香,真好吃。
莫澜之喂完了一碗面,叹了口气,让人将小皇帝抱着去休息了。
孩子还太小了,才十三岁,许许多多的事情还不能插手,甚至是,连兄弟动手都只能被囚禁在这里。
顾宴惊收到皇宫这边的消息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心:“男主这次长记性了?居然没长歪。”
顾宴惊将信交给边上的南菀儿。
南菀儿瞅了眼,结果啥也没看出来,她不认得这个位面的字,想了想,还是把信给了吞天。
嘤嘤嘤,没想到,她大学毕业,在古代居然成了个文盲,太难了。
吞天将信上的字念给南菀儿听,然而,南菀儿美听明白。
“男主这是想干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