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澜之来的时候，正好是第二天打算散场的时候，顾宴惊坐在最上面，昏昏欲睡，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
陆灵均太能折腾了。
而莫澜之来了，总算是让昏昏欲睡的顾宴惊有了点精神。
来踢馆的嘛，总要打起精神面对的啦。
只是，莫澜之这踢馆踢得不是很专业，他居然整那些个大排场，就这样光秃秃的带着几个手下就这样悄悄的来了。
要不是有眼尖的看见，大概都没人发现他们。
“敢问可是中人。”峨眉的女掌门见顾宴惊撑着下巴不打算出面，于是只能站起来，将莫澜之一行人请出来。
莫澜之几个见藏不住了，于是，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挪出来了。
他就是来接小皇帝回家的，这，怎么就被拎出来单独亮相了，搞得他来踢馆的一样。
顾宴惊：我觉得你是来踢馆的你就是来踢馆的。
陆灵均：朱雀说得对，不对也得对。
“是。”莫澜之被这么多人看着，再次知道了，这目光也是螚让人窘迫的。
就像是五前，他第一次瞒着顾宴惊，自己一个人去打武林大会的擂台，结果被陆灵均打的惨败。
那个时候的言语和目光也像是刺骨的刀子一般，刮骨剥肉，让他生不如死。
“贫尼听闻几日前，教主之位易主，乃是消失半之久的莫启兰长子莫澜之所为，敢为这位公子可是莫澜之。”
如今江湖势弱，但也不是对外界消息全然不知，就如易主的消息，新主莫澜之的画像，其实早就传遍了各位掌门人的手里。
只是他们这些人更多时候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却容易将自己玩的搭进去。
莫澜之点点头，看起来脾气不错，心境也很平稳。
五的白眼可不是白受的，这种精神方面的折磨，要么让人坚毅，要么让人懦弱，要么就让人了。
莫澜之觉得，除了懦弱，其他的自己应该都有那么一点点。
“是我所为。”莫澜之再次点了点头。
这老尼姑说的都对。
“枫尊主，这莫澜之狼子野心，才刚刚弑父杀兄，就又来武林大会，觊觎武林盟主的位置，您为武林之首，可一定要遏制这狼子野心之徒，为武林正道斩尽天下邪门歪道。”
老尼姑得到了莫澜之的回答，完全没想过放过顾宴惊这个看戏的工具人，回头三言两语就将顾宴惊给拉出来了。
边上的一群武林正道也跟着附和，要顾宴惊出手，砍死这哥不知天高地厚的莫澜之。
然而，莫澜之却是十分淡定的回头看了眼边上坐着的小皇帝，见小皇帝轻轻的摇了摇头，松了口气。
他就怕小皇帝作死，点了头，他就要和顾宴惊动手了。
动手这方面，他肯定是干不过的，顾宴惊不是人这事儿，他半前就有点猜测了，是不是当他那个便宜爹都很值得猜疑。
顾宴惊对上全场的目光和期待，左手撑累了，换了右手，神色淡淡的瞥向莫澜之。
陆灵均十分体贴的给顾宴惊递了一杯茶水：“师尊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说完，目含警告的看了眼莫澜之，这威胁的意思就十分明显了。
莫澜之接受到了陆灵均的小眼神，想了想，一撩衣摆就跪下来了。
“父亲。”
莫澜之对着顾宴惊就是一拜。
拜的前场寂静，拜的顾宴惊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把自己给呛死。
陆灵均扶着顾宴惊的背，轻轻拍了拍，替顾宴惊顺气。
峨眉老尼姑也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莫澜之跪在地上，满脸孺沐般的望向顾宴惊：“父亲，澜之不负父亲栽培，已剿灭了恶人，将剩下的教徒收入门下，澜之知道父亲的心思，澜之定会带着这些人投身朝廷，为百姓，为陛下做出贡献。”
“日后，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了，澜之定让这些人改过自新，自此为善，还请父亲放心。”
莫澜之也是放得开，反正以前小时候也给顾宴惊跪过不少次了，也都叫了无数声父亲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了。
况且，这次可是将顾宴惊拉下水的大好时机，今天所有人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在这里。
不得不说，小皇帝是个人才，和南菀儿学，满口鸡汤话。
莫澜之也是个人才，被小皇帝耳濡目染，开口也是鸡汤。
听的在场的人一愣一愣的，听的顾宴惊也是一愣一愣的。
他活了这么多了，除了在陆灵均手里栽过大大小小的跟头，这是第一次，在外人手里栽这么个跟头。
这狗比坑他啊。
顾宴惊咳嗽声更加惊天动地了，陆灵均一手扶着顾宴惊，一手拍着顾宴惊的背，替顾宴惊顺气。
“父亲可是今日天凉，着了风寒，澜之身边带了的医师，让他看看如何，师兄，你是如何照顾父亲的，父亲如今迈，你怎么也不知道关心关心父亲，多替父亲分担庶务，让父亲好颐养天。”
莫澜之大概是生怕气不死顾宴惊，在顾宴惊的喉咙管里又添了一把柴火，气的顾宴惊肺都要炸了。
顶你个肺啊。
你TM才迈，你TM才颐养天。
所有人也是一脸的木然。
这位孝子贤孙，你这是在关心你的老父亲吗，我怎么觉得你那正风华绝代的老父亲要被你给气死了呢。
还有，你师兄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呢，像是要分分钟打死你的样子。
周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听得顾宴惊脑仁疼。
顾宴惊素来是个混不吝的性子，捂着被气的发疼的胸口，反手隔空取了边上峨眉派女弟子挂在腰间的鞭子，一鞭子就卷起了跪在地上，满脸孝顺的莫澜之。
“苏有意，送客。”顾宴惊鞭子卷在莫澜之的脖子上，嘞的莫澜之满脸通红，却又挣不开，只能艰难的和顾宴惊保持距离，才不至于被勒死。
而顾宴惊拉着人就往后面走，浑身的煞气，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吓得所有人都有些发蒙。
直到他们所有人被请出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淦。
原来，老教主莫启兰最疼爱的那个儿子是枫尊主的。
原来，当莫澜之的死是假的，可是，枫尊主的夫人是怎么死的，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死了。
枫尊主和莫教主到底是谁被戴了绿帽子。
说起来，莫澜之其实还是更像莫启兰的吧，枫尊主生的那般好看，莫澜之这长相，虽说也是俊朗非凡，但是，和枫尊主半点边都没搭啊。
完了，这越想越上头啊怎么办。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一点都降不下来了啊。
等他们站在门口很久，被冷风一吹才想起来最关键的地方。
等一下，刚刚莫澜之说的什么，报效朝廷。
是这样说的吧。
刚刚莫澜之似乎还和那个朝廷派来的使者递过小眼神的吧。
我擦。
凤鸣门这是早就投靠朝廷了吗，不然儿子怎么就说出了这种话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在门口商量好到底要不要再进去问问，就看见枫尊主的大弟子出来了，拎着死狗一样，伤痕累累的莫澜之，十分冷漠无情的将人丢在了外面。
也不管丢外面了会不会被他们这群人给砍死了。
跟着莫澜之一起来的几个手下急急忙忙的跟过来，那个医师果然派上了用场。
顾宴惊没用上，反而是被抽了一顿的莫澜之用上了。
陆灵均把人丢出来了也没走，回身再次拎了骂骂咧咧，张牙舞爪的小皇帝出来，把人扔外边了。
于是，小皇帝身后的一群暗卫和玉掌监也急急忙忙的冲出来了，扶着护着小皇帝，生怕小皇帝磕着碰着了。
陆灵均立在门口，笑语盈盈，看起来很好说话。
当然，前提是忽视掉他手上的血迹。
看来，莫澜之身上的伤不仅是顾宴惊一个干的，还有这位一份功劳啊。
陆灵均挽着手里的鞭子，慢悠悠开口道“凤鸣门庙小，容不下二位折腾，二位三日之内离开，我凤鸣门保二位活命，若是三日之后二位还在凤鸣门的地界逗留，那......我可说不准到底是谁出的手了，师尊说了，大王爷似乎也不错。”
这皇家的天下，谁做这个皇帝对顾宴惊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莫澜之被手下扶着站起来，压住了小皇帝想要冲过去的动作，忍住身上的疼，轻笑。
“多谢苏公子提醒，方才只不过是与枫尊主开了个玩笑罢了，还望苏公子替我转达歉意，我这就离开，日后再也不踏入凤鸣门地界半步。”
莫澜之牵着小皇帝的手，疼的浑身发抖，身体不自觉有一半的重量是在小皇帝身上的。
小皇帝走的有些吃力，艰难的撑着莫澜之。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还只是个孩子，哪怕被称作半大少，可是，在那些大人面前，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弱小而无助。
他其实是想护着莫澜之的，但是，莫澜之被顾宴惊打的时候，他却挣不开大总管按着他的那只老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恨，更多的似乎是无力。
无力护着莫澜之。
两人踉踉跄跄的往山下走，陆灵均看着，一个人敢动手，就看着两个人，带着一群护卫下山去了。
也有人猜到了小皇帝的身份，但是，陆灵均的话在前，没人敢动。
等两人下山之后，苏有意将手里的鞭子交还给了之前的那个峨眉女弟子，吩咐大总管关上了山庄的大门。
外面是非太多了，他只想和顾宴惊窝在里面过两个人的小日子。
他回去的时候，顾宴惊正拿着一副九连环半躺在榻上研究怎么破解，看见陆灵均回来，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陆灵均硬是挤上了那张小小的贵妃榻：“嗯，事儿都办妥了。”将凤鸣门成功摘出去了。
这莫澜之也是大胆，要不是有顾愿之前的叮嘱在，顾宴惊估计早就打死这个胆大包天的玩意儿了。
“下去下去，你上来干什么，挤死了。”顾宴惊被挤到了边上，差点掉下去，抬脚就要把陆灵均给踢下去。
“又不是睡不下，来，娇娇趴我怀里玩，我怀里暖和。”陆灵均一用力，就将人抱在了自己怀里。
顾宴惊手一抖，那精致的九连环就掉到了地上，啪嗒一声脆响。
“娇娇。”陆灵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抱紧了怀里的人儿。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顾宴惊日子都过得有些暗无天日，具体来说，就是每天又忙碌又快乐又有些单一。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都已经快入夏了，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不是被陆灵均这个垃圾关小黑屋了。
这像极了某些三流小说里的小黑屋啊，酱紫那紫的，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想到这里，顾宴惊终于抗住了陆灵均的色诱，把人揍了一顿，下山去走走了。
半过得声色犬马的，都没怎么看看外面的变化，结果，这一出来，变化果然很大嘛。
江湖保持的还算完整，表面上的，不少门派都已经被朝廷收编，这片自由自在，快意恩仇的天地似乎在慢慢变得拘谨煎熬。
但是，不得不说，朝廷管辖了江湖之后，律法代替了武力，避免了更多的灭门惨案的发生，让更多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得到了喘息和安定的生活。
倒是江湖人很不适应，曾经的自己可以凭借武功，为所欲为，可是现在，杀个人都能被朝廷列为通缉犯，逃亡千里似乎也逃不过那张海捕文书的羁绊。
这就让他们的生存更加艰难了。
于是，更多的江湖人开始自发的联合起来，抗拒朝廷的管控，甚至是，也想过拉凤鸣门入伙。
凤鸣门是现在江湖上，唯一一个，朝廷不敢动，甚至是十分忌惮的门派了，他们自然是想拉拢的。
不过，陆灵均看不上这些傻逼，直接就拒接了。
然后这些人又在外面被朝廷打压的不行，灰溜溜的想要来投靠凤鸣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