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群人,在顾宴惊眼里,就长的很磕碜了。
现在除了实力不强的妖族,谁会出门拖个尾巴,长的一米长的脖子。
这位仁兄,你是长颈鹿成精吗,脖子这么长,好让你傲视群雄?
“小子,你说谁丑呢,你个弱鸡。”就那位脖子贼长的,估计洪荒的时候就被嘲笑过,瞬间就像是被踩了脚的鸭子一样叫唤起来了。
“谁答应谁丑比,垃圾玩意儿。”顾宴惊回头,冷笑,一道火焰像是毒蛇一样,瞬间将那神魔给淹没了。
在那个长脖子神魔的哀嚎里,鸿钧却是尤为淡定。
“你不喜欢他们就不喜欢,动什么手。”
“动手怎么了,看他不顺眼,都不需要找理由的。”顾宴惊翻白眼。
吓得后面几个神魔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哪里来的小疯子,真可怕。
“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鸿钧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时间,已经三个月了。
“记起什么了?”顾宴惊眨巴眨巴眼,满脸不耐烦:“赶紧把这几个丑比赶出去,脏了小爷的眼。”
这嚣张的熊孩子样,倒是让鸿钧放下心来,摆摆手,让那群神魔先离开。
然后他看着顾宴惊,欲言又止。
顾宴惊看的直膈应:“有屁快放。”
鸿钧道:“如果我向你借一样东西,你会给吗?”
顾宴惊想也不想:“不给,我俩又不熟,你老是凶我,鬼才给你。”
看起来就很正常,鸿钧放心的走了。
顾宴惊等鸿钧走后,才把手里吃完的莲子皮丢到水里,瞬间,水里一群鱼游过来,抢着去啃食那莲子皮。
又过了一些日子,顾宴惊窝在天外宫无聊的都要以为鸿钧是不是洗清革面,不打算搞事情了的时候,鸿钧突然冒出来,一榔头打晕了顾宴惊。
等顾宴惊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人已经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了,脚底下就是祭台。
边上的阵法里还绑了前些日子鸿钧带回来的那些神魔。
他看着下面坐着的鸿钧:“你干啥呢,绑我干嘛,我不就是上次开了你瓢吗,这么记仇的。”
鸿钧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你还记得我上次管你借的东西吗?”
顾宴惊挣了挣绳子,挣不开。
天道本源所化的东西,顽固的令人头疼。
顾宴惊只能放缓了声音和鸿钧商量。
“你到底要什么啊,咱两什么关系,你要我还能不给你吗?”
“真的吗?”鸿钧莞尔笑了。
顾宴惊疯狂点头:“必须的啊。”
鸿钧光速打脸他。
“可是你上次说鬼才给我。”
顾宴惊语塞,尴尬的吐了口气:“哎呀,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你先把我放下来的啦。”
鸿钧摇摇头,板着棺材脸冷漠的拒绝了顾宴惊:“撒娇没用,我不是陆灵均,也不是顾宴辞。”
他们会听顾宴惊的撒娇,会为顾宴惊考虑,可是他不会。
他只会在乎顾宴惊胸腔里的那颗心够不够代价,能让他得偿所愿。
“所以老哥,你到底要什么啊,你说清楚嘛,你这样搞得我很慌。”顾宴惊继续无语。
鸿钧这会儿也不说话了,上前几步,看着就是一副不想和你多说的模样。
反派死于话多,这道理他懂。
“你不用拖延时间了,他们进不来的,这里我早就设下了结界,没人能妨碍到我。”
鸿钧将手覆盖在顾宴惊心口,漆黑的眼珠子几乎没有了光彩。
“就剩下你这颗心了,我马上就能回到一切的起点了。”
外面,陆灵均黑着脸将剑捅进结界,却发现,无论如何,那结界只是吸收了肩上的灵力,并不破开。
就很恶心了。
盘凤站在一边拿火烧了一下,那结界动了动,又没反应了。
几个人看着这结界,头都大了。
道侣契察觉到顾宴惊状态不好,陆灵均直接玩不起了,一刀划开自己的手臂,迅速打出一道神符,撼动了那坚不可摧的结界。
陆灵均趁着结界波动的片刻时间,化作原型,缩小了身体飞快钻入了结界里。
盘凤看的目瞪狗呆。
这波操作牛逼的很啊。
只是,陆灵均没走多久,结界外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屁孩,软趴趴的,脖子都恨不得支棱不起来。
“天道?”盘凤低头,看着地上那穿的很富贵的小屁孩。
“嗯啊,盘凤啊,你也在啊。”天道趴在地上,想了想,扯着盘凤的裤子站起来了:“搭把手啊。”
盘凤黑脸:“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儿子在里面,我怎么能不在这里。”
“哦。”天道张嘴,哈喇子滴到了盘凤衣服上。
瞬间,这就像是把盘凤点燃了一样,盘凤分分钟要跳起来一脚踹飞这地主家的傻儿子。
还是祖龙眼疾手快的把人死死抱在怀里。
顾宴辞顺势上前,把天道拎走,这才避免了一场凶案的发生。
“你能打开这个结界吗?”顾君思好奇的看着顾宴辞怀里的小屁孩,忍不住伸出手指头戳了戳。
哎嘿,真软。
“能的啊,他的力量是从我这里夺走的,和我其实是一体的。”天道点点头,伸着小手去够那个结界。
触碰到那个结界的瞬间,就像是冰雪消融般,界壁散开不见。
“厉害了。”顾宴辞赞叹了一句,用完就丢,把天道扔地上,找弟弟去了。
盘凤也感叹了一句:“那刚刚陆灵均不是白划自己一道口子,啧,瞅着还怪疼的。”
说完也走了。
祖龙自然也跟着去了。
就剩下一个顾君思,想着天道说不定还能有用处呢,就把人拎起来,算是带去了。
就算没什么作用,到时候挡个刀也是好的啊。
陆灵均跑的飞快,但是也没鸿钧快。
鸿钧没和顾宴惊废话太久,直接开启了大阵。
阵法以顾宴惊为中心,三十三位神魔为辅助,勾连被鸿钧覆灭的十几个位面,试图用这股力量,带着所有生灵,溯回时间,回到上古洪荒时期。
漫天的紫光将阵法周围的空间沾满,无数像是触手一般的紫光割开顾宴惊的皮肤,从冒出来的血液里吸取力量。
诡异的很。
顾宴惊看着自己身上冒出来的血口子,也不是很慌,只是动了动脖子。
“兄弟,我手疼,松松可以吗?”他指的是鸿钧捆着他的捆仙绳。
这玩意儿勒进了肉里,吸食他的灵力,就很恶心的一玩意儿。
“你别想逃走,这里压根就没有路让你离开。”鸿钧看着阵法已经形成,无数无形的力量禁锢着顾宴惊,也没再压制顾宴惊。
“我为什么要走,这里不是很好吗,我离不开,你也离不开。”我们可以一起死在这里。
不过,想一想,以后都要和这样的人一埋骨此处,顾宴惊心里就满是腻歪。
鸿钧冷脸:“你什么意思?”
“想弄死你的意思呗。”顾宴惊拔剑暴起,身后朱雀法相遮天蔽日,似乎在片刻间就将那浓郁的紫光破开。
鸿钧对着那剑,急退,但,这阵法的一旦形成,就无人能将其破开。
哪怕是他自己。
抬眼。
鸿钧看着已经逼近到眼前的剑,双手合十,转瞬间人已瞬移到了另一边的尽头。
“你一直都在骗我,你的记忆一直都在?”鸿钧神色冷厉,反手自脊椎将剑拔出来。
“你不是也想要骗我吗,咱俩千年狐狸,就不用演什么聊斋了。”顾宴惊懒得和他废话,再次逼近。
眨眼间已经与鸿钧缠斗到了一起。
朱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要一剑捅穿鸿钧的心脏而已。
陆灵均在外面看见那个巨大的朱雀法相就知道出大事了,连滚带爬的飞出去,结果撞上了结界。
磕的头破血流。
他跌跌撞撞的爬到结界边上,一道灵力打上去,纹丝不动。
于是又拔出帛音划了自己一剑,一掌糊在那结界上。
“顾宴惊,朱雀,陆娇娇,你是不要我了吗,你是要丢下我,让我做鳏夫吗?”
只是方才还分外有用的秘法,现在却对那逆转时空所造就的结界无可奈何。
里面的顾宴惊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皱眉,有些不爽:“过来受死,我没时间和你再耗着了。”
红衣帝君身上的血洒在地上,被紫色的力量诡异的抽走。
顾宴惊脸上不动声色,却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的越来越慢。
力量,快要消失了。
既然这样。
那,何不,拼死一搏。
顾宴惊抬眸,看着同样狼狈的鸿钧,反手一剑将牵情扎进了自己的心口,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牵情撕心裂肺的哭声。
大喊着主人别,他怕什么的。
吵得很啊。
鸿钧紧盯着顾宴惊的动作,本能就要跑,却见那巨大的朱雀法相瞬间爆发出无尽的火焰,焚烧了阵法之中的神魔,携眷无法抵抗的威势,呼啸而来。
顷刻间就淹没了鸿钧的一切。
“你疯了顾宴惊。”鸿钧没想到,顾宴惊这种拖家带口的人,居然真能和自己同归于尽。
顾宴惊就是个疯子。
鸿钧用神力在自己身前筑起结界,却被那朱雀火焰吞噬。
顾宴惊用的同样是天道的力量,和他的力量乃是同源。
他能吞噬天道的力量,顾宴惊同样能吞噬他的。
“我不就是个疯子吗,七万年前就是个疯子,七万年后,同样是个疯子。”
只是可惜不能再见见,他的帝后了。
妈的,最后一眼都瞧不上,陆灵均这个大傻子,都不能积极一点吗?
想到这里,顾宴惊握住牵情的剑身,所有灵力灌注在剑上,瞬间,千万把剑浮现在结界之中,气机整齐划一的锁定了无处可逃的鸿钧。
就在此时,天道那个傻大儿终于带着盘凤几个赶过来了。
要是顾宴惊这会儿状态还好,估计能怼几人一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天道艰难的将结界打开一个小洞,将人放进去。
等人进去之后,自己就像个漏气了的皮球,啪嗒一下,磕在了地上,可怜兮兮的。
但就是没人管他,一个个都好没良心的钻进结界,头也不回。
陆灵均跑的最快,连滚带爬的,满身狼藉。
似乎今日恶战的不是顾宴惊,反而是他。
陆灵均哭了,他感受到手臂上的道侣契约越来越淡,似有若无。
什么情况才能让天道见证立下的契约消失。
不就只有死吗?
七万年前也曾快要消散过一次。
这次,难道又要没了吗?
顾宴惊觉得自己要死了。
先走一步的鸿钧觉得这是废话。
妈的,谁半边身子没了,头也掉了一半,心脏还被捅穿了的还能活下来。
结界里面一片狼藉,但是看起来并不是很惨烈。
地上没血迹,逆转时间的身法并未停止,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血液都被阵法吸收了,半空之中酝酿着一团巨大的能量,只要开启了指令,立刻就能将时间逆转。
回到鸿钧心心念念的上古洪荒时代,回到他们三人,还并未走散的时代。
只可惜啊。
鸿钧最终还是死在了顾宴惊剑下。
牵情还扎在地上呢,那里原本是鸿钧的尸首。
只是尸首也被阵法吃了,鸿钧成功被自己霍霍的死无全尸。
陆灵均看见顾宴惊的那一瞬间,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也没来得及管自己,立刻爬到了顾宴惊面前,知道他还有一口气在,想要抱抱他,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娇娇。”陆灵均开口,第一声差点没煎熬出来。
干的发痒。
顾宴惊倒是说不出来了,眼珠子红红的,脸上黑色的魔纹爬满了大半,全是这些年他作下的罪孽,他们嗅到了顾宴惊将死的气息,都来索命了。
陆灵均浑身发抖的将顾宴惊抱到怀里,弄了满身的血也不在乎,眼泪要流,又怕的样子。
顾宴惊张嘴,嘴型能艰难的看出来,恨不饶人。
“你哭个屁啊!”
陆灵均一下子没蹦住,哗啦哭出来了。
太过伤感了,盘凤几个虽然想过来一脚踹开陆灵均,自己抱住顾宴惊,但都忍下了。
算了,这对苦命的鸳鸯。
“娇娇,我救你,你放心,我能救你,我半颗心早就剖出来了,我这就给你。”
陆灵均哭唧唧的一手揽住顾宴惊,一手就去挖自己的心。
他当年能就顾宴惊一次,现在就能救他第二次。
不就是将死吗?
当年也不是没见过。
“没用的。”天道看见陆灵均挖出来半颗心就要往顾宴惊胸口塞,呆萌萌的开口。
结果被陆灵均哭红了眼珠子狠狠瞪了一眼:“你闭嘴。”
天道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呀。”
祖龙揽着红了眼睛的盘凤,很不客气的踹了天道一jio:“实话也不是这个时候说的。”
天道摔了个仰倒,觉得自己这命可真苦,累死累活的爬过来做工具人也就算了,还要挨揍。
啧,还不如回去做地主家的傻儿子快乐。
但想想这偌大的位面,还是尽职尽责的开口劝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抱着顾宴惊的陆灵均猛地回头。
跟个镭射灯一样盯着天道。
看的天道都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了朵花。
“都什么时候还不快说,非要急的我们揍你吗?”祖龙见天道拿乔,一脚又过去了。
气的天道委屈的瘪起了嘴:“天道是不死的,只要顾宴惊接鸿钧的班就可以了。”
其实鸿钧也不能说是被锤死的。
他只是被顾宴惊吞噬了,但是顾宴惊自己又消化不了,就自爆了。
嗯。
就很尴尬的一个嗝屁理由。
“那他是不是就会忘记我?”陆灵均满眼的希望褪去,化作冷静。
再开口时,竟然稳的可怕。
“有可能吧,我会带他回天外宫蕴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让他醒过来,不过,活着肯定是能活着的。”
天道纠结了一下。
觉得这是个概率问题。
谁知道呢。
记不得最好。
他手下的天道,一个两个的,全都因为这些个鬼的情情爱爱跑光了,搞得他贼被动。
虽然,他现在也很喜欢做地主家的傻儿子。
咳。
“好,只要他活着,记不记得我都无所谓。”陆灵均踉跄着将顾宴惊抱起来,不顾怀中人的挣扎。
“你别动,你这次任性,瞒着我赴死,我不怪你,是我,没护住你,但这次,不管如何,你得听我的。”陆灵均亲了亲顾宴惊狰狞的额头。
“乖,听我的,如果你真得不记得我了,我就把我的记忆给你,我们再记起来。”
盘凤听见这话气的发抖,想踹死这个狗东西。
他儿子,凭什么陆灵均就把人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顾宴辞也气,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如今,也只剩下这条路能走了。
陆灵均抱着顾宴惊,顾宴辞拎着天道,两人去了天外宫。
天道没让两人进去,自己带着顾宴惊进了里面,里面,紫光弥漫,霞光万里,万兽齐鸣。
这是在期待新的天道诞生。
顾宴辞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看着里面的灵力稳定下来,松了口气:“回去吧。”
语气还算好。
“不必了,陛下回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等他,如果他出来了,那看见的第一个人,还能是我。”
陆灵均摇摇头,一抚衣袖,就在外面盘腿坐下了。
顾宴辞看着人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好说的,转身离开了。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一晃又是千年,差点化为望夫石的陆灵均难得听见那关闭千年的大门打开的声音。
闭着眼的青年心瞬间就像是被提起来了一样,胆战心惊。
“你是谁?”只是,那边好半天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有些稚嫩,有些疑惑。
陆灵均心口凉了半截,呆呆傻傻的睁开眼,看着眼前凑过来的少年,吓得一个仰倒,摔倒在地。
少年比进去的时候完整多了,但也小了一截,瞧着像是回到了少年时期,稚嫩的脸颊瞧着有些娇气。
“娇娇,你,你还记得我吗?”陆灵均心头狂跳,险些不记得怎么说话。
“谁是娇娇?”少年莞尔,单纯的歪了歪头,看着陆灵均,像是没听明白。
啪嗒。
是陆灵均心碎的声音。
等了千年,老婆不记得自己了。
淦。
还没等他伤心完,面前的少年已经自顾自的笑弯了腰。
“哈哈哈,陆灵均,你个大傻子。”
瞬间,陆灵均碎掉的心又活过来了,爬起来猛地就将少年抱住了:“小骗子,你骗我。”
又哭又笑的。
“谁骗你了,我是顾宴惊,又不是陆娇娇。”顾宴惊挣了挣,没挣开。
这大傻子力气可真大啊。
“你就是陆娇娇,只属于我的,冠我姓的。”陆灵均猛地将人扛起来,凶巴巴的走了。
老婆好不容易回来,要扛回去藏好,可不能再丢了。
也丢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