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外赈灾,毓庆宫后院风平浪静,连去给太子妃请安都是速战速决,太子妃嘱咐三两句就解散了,刁难什么的情节都没出现过。
“主子,太子妃怎么如此好说话?”飞雪记得太子爷之前不过伴驾出门数日,太子妃便看着李佳侧福晋为难自家主子。
可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太子妃还多次打断了李佳侧福晋针锋相对的话,很是奇怪。
宋攸宁:“管她什么心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回去就关上咱们临华殿的门,过自己的日子就是!”
两年多的时间,也让宋攸宁摸清楚了瓜尔佳氏的性子,瓜尔佳氏至多就是怂恿别人来找她麻烦、或者是玩挑拨离间那一套,不会真刀实枪的亲自下手的。
瓜尔佳氏担不起这个后果,如今她只是一个太子妃而已,她要对外展示出她的端庄贤淑、大度容人。
太子妃这个位置不好做,特别是被皇上当爹当娘养大的太子的太子妃,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
瓜尔佳氏不知道宋攸宁的心思,她如今一门心思都放在大阿哥身上,不想节外生枝。
太子爷这次赈灾是有危险的,她必须保护好大阿哥,此时宋氏对她而言还不如李佳氏有威胁。
秀筠脚步飞快的走进来禀报,“太子妃,二格格起高热了。”
“怎么会如此?服侍二格格的人和奶娘怎么服侍的?快去传太医!”瓜尔佳氏只觉得心里一阵疼,她虽然重视大阿哥,可二格格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的二格格这么可爱、这么讨喜,前些日子都会叫“额娘”了,老天爷怎么忍心让这个孩子多灾多难?
如果被她查出来是服侍的奴才不尽心,她要扒了这些奴才的皮!
毓庆宫一传太医,康熙就知道了。
“梁九功,你亲自去毓庆宫瞧一瞧,让太医务必照顾好二格格。”康熙捏着手里的棋子,眼神闪过无奈,保成正在平阳县赈灾,不能让他回来承受丧女之痛!
他已经夭折了太多孩子,这样的锥心之痛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承受。
瓜尔佳氏在小床前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的二格格,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身子,“太医!二格格怎么样了?”
梁九功在一旁也是面带忧色,看着毓庆宫二格格的模样怕是病得不轻,希望二格格没事,否则他如何向万岁爷复命?
爱屋及乌,万岁爷也是喜爱毓庆宫的小格格、小阿哥的。
赵太医一直负责二格格的身子,二格格本来就是早产体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大病一场,能不能养大还是个未知数,他的心情也是跟着二格格的病情跌宕起伏。
“二格格的热是退了,可后续还要仔细观察,就怕反复起热!”赵太医取了二格格身上的银针,长叹一口气。
梁九功及时搭话:“赵太医,万岁爷一直关心二格格的病情,若是需要用到什么珍贵药材,尽管开内库取用。”
内库是万岁爷的私库,奇珍异宝、珍贵药材数不胜数。
这话一出,众人都知道皇上看中二格格这个孙女,不敢不尽心尽力!
“儿媳替二格格写过皇阿玛!”瓜尔佳氏也很感动,立即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行了大礼。
二格格生病期间,后院的主子都派了人去探望,宋攸宁也是如此,至于送东西就算了,她怕惹出什么麻烦了,林氏等几个聪明人也是如此。
太医尽心尽力,二格格也吉人天相,过了两日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
六月初,胤礽和几个阿哥才风尘仆仆的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向皇上复命。
“回来了就好!”康熙心疼的看着几个儿子,太子之前脸上还有一些肉,现在都凹陷下去了。
“你们……很好,朕为你们骄傲!”
“谢皇阿玛!”胤礽、胤禔、胤祉和胤禛四人齐声道谢。
康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胤礽的肩膀,看向另外几个儿子,“都是朕的好儿子,这趟辛苦了!”
“儿子幸不辱命,已安顿好平阳府的受灾的百姓,特来向皇阿玛复命!”
康熙的目光里满是关切,“保成,这趟是不是不顺利,朕看瘦了许多,你们几个也瘦了不少。”
胤礽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皇阿玛放心,儿子无碍。平阳府情况复杂,儿子只是多费了些心思罢了。多亏了大哥、三弟和四弟,还有户部尚书马齐,才能顺利安顿好受灾的百姓。”
一旁的胤祉、胤禛也站出来,“皇阿玛,都是二哥和大哥带领我们,若不是二哥发现平阳府浮山县的县令偷藏赈灾粮,及时抓了浮山县县令以儆效尤,恐怕此行也不会如此顺利。”
胤禔没说话,他对胤礽还是不服的,可这趟出行胤礽却是不辞辛苦操劳、奔波在平阳府各县,一心一意为受灾百姓做事他也看在眼里,就不说话了。
康熙听着他们的话,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心丽更是欣慰。平阳府之行对几个儿子来说是一次极大的考验,他们却顺利完成了任务。
或许,这几个年长的儿子
是到了出宫开府的时候了。
康熙开怀大笑起来,他转身走到龙椅旁,坐下后说道,“你们一路辛苦,回去好好休整几日!把掉了肉都养回来!”
末了,他有补了一句:“先去给你们皇玛嬷请安,她老人家正惦记着你们。”
“儿子遵命,谢皇阿玛!”胤礽三人再次躬身行礼,随后便退出了乾清宫。走出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
胤礽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外头的阳光,此次平阳府之行只是一个开始,轨迹早早就改变了,他不会成为书中的废太子!
从宁寿宫出来,兄弟几人分道而走。
胤礽一身疲惫回到毓庆宫,听着吴学林禀报了这段时日毓庆宫的事,他梳洗过后先去重华殿见了几个孩子。
晚膳是陪几个孩子在重华殿用,看着大病初愈的二格格,他心疼的摸摸女儿的头:“二格格又瘦了。”
说到女儿的事,瓜尔佳氏眼泪禁不住落了下来,“可不是,前些日子还病了一场,皇阿玛还派了梁公公过来看了孩子。”
“太子妃,孤不在这段时日,你把毓庆宫和几个孩子都照顾得很好,辛苦你了。”
看着大口吃饭的大阿哥和脸色红润的大格格,太子妃在这方面做得不错。
瓜尔佳氏心里一喜,脸上还是谦虚恭谨的神色,“都是妾分内之事,太子爷谬赞了。”
用过了晚膳,几个奶娘来把大阿哥大格格接走,瓜尔佳氏偷偷看着太子的神色,想着她也该添一个嫡出阿哥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外头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胤礽皱眉,“外头发生了何事?”
丽筠进来禀报:“禀太子爷、太子妃,外头是李佳侧福晋求见!”
瓜尔佳氏笑着问道:“这么晚了,李佳妹妹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面上虽然笑着,可心里已经将李佳氏骂了一万遍,李佳氏什么时候来不好,偏生在太子爷留在重华殿的时候过来,安的是什么心?丽筠几个也是没用的,早早就李佳氏撵回去就是,竟然让她闹出如此大动静,惊扰了太子爷。
“奴婢不知……”丽筠的话还未说完,李佳氏已经闯了进来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太子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胤礽重重将手里的茶盏搁在紫檀木的桌子上,没好气的看着她,“大晚上的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还敢闯重华殿,你的规矩呢?”
李佳氏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抓住胤礽的衣摆,声泪俱下,“太子爷,妾也不想如此,可是您不知道您离宫这段时日,太子妃有多过分,她不让妾见到大阿哥!”
“妾每次来重华殿相见大阿哥,都被太子妃拦下了,大阿哥是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太子妃如此狠心把我们母子生生分离,连见一面都不让,还把妾禁足在猗兰殿……”
胤礽何等聪明,他从李佳氏的只言片语里就窥探到了太子妃意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瓜尔佳氏连忙找借口解释:“太子爷,妾不是成心想让李佳妹妹和大阿哥母子分别,只是太子爷不在京城,妾身为太子妃有责任保护毓庆宫的子嗣,可能是妾身太过于草木皆兵了,担忧妹妹被有心人人利用伤害到大阿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她这番解释,不是给李佳氏听的,是说给太子听的。
李佳氏声嘶力竭的怒吼:“妾冤枉,虎毒不食子,妾再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瓜尔佳氏安抚她:“妹妹不必激动,以后妹妹想要看大阿哥,随时都可以来临华殿。”
李佳氏抹了抹眼泪,“此话当真?”
“自然是当真!只是时候也不早了,想必大阿哥也休息了,妹妹不妨明日来陪大阿哥!”
李佳氏虽然将信将疑,可是看着太子爷在这里,想来太子妃不可能出尔反尔,她今日闯了重华殿本来就有错,只能见好就收的告退了。
胤礽看向两人,只觉得索然无味,“时候也不早了,太子妃早些休息,孤还有公务好处理!”
瓜尔佳氏眼睁睁的看着太子离开,恨不得把李佳氏撕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说不定今晚就能怀上小阿哥了。
胤礽走在外边,今晚的月色极好,青石铺的地板上被月亮铺上了一层银辉,地板的颜色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来到了临华殿的岔路口,抬眼看了被月色笼罩的宫殿,迟疑了一下,便朝着继德堂走去。
曹德海心领神会,他知道太子爷肯定是想念宋主子,可是刚刚从重华殿出来,此时去临华殿怕对宋主子不好,怕给宋主子拉仇恨,又生生的忍了。
太子爷为了宋主子,克制了自己!
曹德海不由想到先帝爷和董鄂妃……心里一惊!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