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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柱一想到这里,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在毓庆宫能混到如今的地位都是因为主子,主子可千万不能有事!
如果没有了主子他们这些奴才也得不了好,主子是侧福晋又深得太子爷宠爱,如果将来太子爷登基了,少不了也是一宫之主,他们这些服侍的人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何柱一定要把人揪出来!
何柱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了福嬷嬷,她在宫里多年人老成精,宫里这些隐私手段肯定瞒不过她的法眼,现在就去找福嬷嬷问一问。
福嬷嬷听完何柱说了事情的经过,脸上看不到一丝慌乱,反而安抚他说道:“莫慌莫慌,说不得是个好消息!”
何柱都快急死了:“嬷嬷我快急死了,什么好消息能让人这么难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何柱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大胆猜测:“难道是……我想的那样?”
福嬷嬷摆摆手:“现下还说不准,咱们先去把这个猜测禀报给主子,传个太医来给主子看一看才知道。”
临华殿里,飞霜又换了两盆新的冰盆进来,宋攸宁半倚在铺着冰席的贵妃榻上,看着外头的刺眼的日光就心里滋滋冒火。
“这什么天气啊,连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她感觉自己不仅怕热,更是变得烦躁了,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膳房的冰沙怎么还不来?!”
“什么冰沙?”
胤礽一进来就看到屋子里两盆冰山,离宁儿的很近,他蹙眉道:“你们是怎么服侍主子的?”
飞霜和几个宫女太监齐刷刷就跪了一地,连忙请罪,“太子爷恕罪!”
宋攸宁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别骂她们了,是我太热了才让她们这么摆放的,也不怪她们。”
“主子不懂事他们也要规劝,怎么能由着你来?”胤礽依旧不满,“冰山离的这么近,寒气湿邪入体就麻烦了。”
他记得宁儿的身体一直都不算健壮,刚入毓庆宫时就病了一段时间,后来被李佳氏罚跪又中暑病了几日,太医调理了许久才养回来了,宁儿怎能如此不爱惜自个的身体。
宋攸宁看到了他眼里谴责之意,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我是真的热啊,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一点都不凉快,闷热得很。”
胤礽见她额角的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蓦的一软,“孤是怕你身体受不住,这些寒凉之气。”
平时用冰也是隔着屏风放的远远的,就怕寒邪湿邪入体。
胤礽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宁儿不是爱出汗的人,平日里就是酷暑也很少出汗,怎么立秋了还如此怕热,虽然说秋老虎也有些霸道,可也不至于如此?
往年这时节,也不见宁儿如此。事出反常必有妖。
“来人,传太医!”
“啊?”宋攸宁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阻止他说道,“别了吧,谁人会因为太热而传太医啊?我又没有中暑。”
【万一传出去她可就要被笑死了,特别是在宫里这种地方,一直没什么新鲜事,肯定会成为宫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妨,你许久没请平安脉了,就当请个平安脉。”胤礽轻声安慰她。
福嬷嬷和何柱过来时,正和从太医院匆匆赶来赵太医撞上了,打了个照面,“赵太医,怎生走得如此着急?”
赵太医一开始负责调理宋主子的身子,后来也一直是他负责,何柱和赵太医也是混熟的。
“是何公公和福嬷嬷啊!”赵太医一路匆忙赶来,小声打听道,“太子爷匆忙传我过来,不知道宋主子是哪里不舒服?”
他这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是宋主子出了什么问题,太子爷身边的人才会如此着急,他们当太医的最害怕就是主子突然出事了。
赵太医负责宋主子的日常请脉调理,自然知道这位是太子爷的心尖尖,有时候太子爷还有亲自看宋主子的脉案和药方。
老天爷保佑,宋主子可千万不能有事。
福嬷嬷和何柱对视了一眼,他们本想来提醒主子,没想到太子爷直接传太医了,这件事他们没有根据也不好同太医说。
“赵太医莫急,进去诊脉不就知道了么,”何柱做了侧身做了个手势:“您老请!”
虽然问不出个所以然,可看着何柱和福嬷嬷的神色,赵太医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宋攸宁心心念念的水果冰沙终于送上来了,可看着这冰沙突然胃里忽然一阵泛酸,她忙侧过身,对着痰盂干呕了两声,飞雪和飞霜忙上前服侍
“太医怎么还没来?”胤礽神色焦急。
“来了、来了,赵太医来了。”
赵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进来,行过礼后,他坐在一旁的圆凳上,隔着丝帕子搭在宋攸宁的脉上,眉头渐渐蹙起,
“赵太医,如何了?”胤礽见他神色凝重,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宋攸宁也愣了一下,她这几年身子被赵太医调理得很好,吃得香睡得好,隔一段时间就请一次平安脉,她不可能有什么大病啊。
赵太医又凝神诊了片刻,转而换了另一只诊脉,脸上似是有了结果。
忽然起身,对着太子和宋攸宁深深一揖,脸上露出喜不自胜的神色:“恭喜太子爷,恭喜宋主子,宋主子这不是病了,是有了身孕,已有月余了!”
“身孕?”宋攸宁猛地坐直身子,声音了满是不可置信,“你说……我怀孕了?”
胤礽一听到宋攸宁怀了身孕也是惊喜不已,可转而想到她的身体情况,很是担忧:“赵太医,那为何她会如此怕热?”
赵太医笑着点头,“宋主子脉象滑而有力,是滑脉无疑。怕热、泛酸、嗜睡,都是期孕的常情,并非病症。只需好生调养,避开燥热之物,过些时日这些症状便会缓解。”
胤礽一听到她没有生病,眼里的忧色转为大喜:“赏!曹德海重赏太医!临华殿的人服侍有功,也赏!”
“奴才些太子爷赏、谢宋主子!”众人满脸欣喜,不只是因为有了赏赐,更是因为宋主子有了身孕,他们临华殿的地位更稳了。
福嬷嬷和何柱等人围着赵太医,仔细听着各种孕期注意事项,虽然福嬷嬷是个有经验的老人,可也不嫌多。
宋攸宁怔怔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却已悄悄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想起这几日的种种不适,原来不是身子不对劲,竟是腹中的孩子在向她报信。
果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她按照日子是算了这么久避孕时间,还是怀上了孩子。
前途未卜,她害怕不能保护好这个孩子。
“宁儿!”胤礽看着情绪忽而变得失落的人,搂着她宽慰道:“不怕,一切有孤在,咱们的孩子会平安长大的!”
他知道宁儿担心什么,宁儿得到老天爷的眷顾,但是有先知机缘的同时也伴随担忧和恐惧,宁儿怕是担心孩子的未来。
这些都不用他担心,他会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
宋攸宁轻轻倚着身后的人,望着窗外的山茶花,忽然燥热仿佛瞬间消散了。她轻轻摸着小腹,既然怀上了,那就生下吧。
既来之、则安之。
宋攸宁怀了身孕的事,胤礽立刻禀报给了康熙,康熙一直关心宝贝儿子的子嗣情况,对此自然是万分开心,高兴之下又赏赐了许多东西送进毓庆宫。
“这……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宋攸宁看着梁九功送来的一堆赏赐补品、珍稀药材等等,心里有些不安。
福嬷嬷安抚道:“主子莫要紧张,万岁爷很重视太子爷的子嗣,先头李佳侧福晋怀孕时也是如此待遇,太子妃怀二格格时赏赐更多呢。”
自从主子怀了身孕,福嬷嬷就开始贴身服侍,飞雪和飞霜虽然忠心耿耿,可两人毕竟太年轻了没有经验。
旁的不说,就是主子的换洗已经迟了几日,可这两个丫头却还没发现端倪,要是别人察觉,
做了手脚就坏了。
昨日两人也请罪了,宋攸宁没怪她们,她自己的月事本来就不准,推迟几日也是常有的事,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是怀孕了。
福嬷嬷私底下也找临华殿的人叮嘱了一番,“飞雪、飞霜,你们两个人今后要提起十二分小心,隔壁程庶福晋的事你们可还有印象?”
众人一想到程庶福晋小产的事,都不由把心提了起来,“嬷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万分小心的。”
福嬷嬷传授她自己多年的宫廷经验,教给飞雪和飞霜等人如何检查平日主子穿的衣裳、吃的食物有没有异常、检查主子经过的地方有没有宠物、会不会突然窜出一只猫抓人或是其他,检查地上又没有多余的东西,此外还有防着孩子靠近主子……
就怕有人利用大阿哥、二格格等人害了主子腹中的胎儿。
宋攸宁都不禁咂舌,宫里能让人小产的手段真是多种多样,她光是听着都觉得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