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林侧福晋,点翠嵌宝牡丹花点子一顶、攒珠累丝金簪一支,螺纹缎两匹、宝相花缎两匹……”
曹德海念了一连串赏赐的珍品,景福殿的宫人一个个喜不自胜,太子爷终于看到他们主子了。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景福殿了。
“妾谢过太子爷赏。”比起宫女侍从的兴奋林氏很是淡定。
她知道太子爷为何突然赏赐,要么是宁妹妹劝说李佳氏的事,要么是太子爷觉得她掌管毓庆宫做得好。无论是哪一种,她都高兴。
送走了曹德海,芷兰嘴角笑得都快僵硬了,可心里的喜悦无处言说,她拉着芷薇的手,眼里冒着光:“好姐姐,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她努了努嘴继续:“你看看平日里,那临华殿的飞霜飞雪的过的时什么日子?现在要轮到咱们了。”
满宫的宫女太监谁见了不恭敬的尊称一声姐姐?难道是因为飞雪和飞霜资历老么,还不是因为宋侧福晋受宠,连带着她身边服侍的人也水涨船高。
同样是侧福晋的大宫女,她和芷薇就没有这种待遇。
芷薇眉头微皱,对芷兰的得意表示不赞成:“别这样说,咱们能在主子跟前服侍,已经是顶顶有福气的了。”
主子是不受宠,可也没让身边的服侍的人被轻贱。如今主子掌管后院他们也跟着节节攀升,献殷勤的人不知凡几。
看到芷兰不以为意的模样,芷薇语重心长的劝她:“说句逾越的话,咱们可比太子妃身边的宫女还要幸福了,更别说李佳氏了。至于飞雪和飞霜的日子,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芷薇对比一同小选进宫的人,她很满意自己的日子。
在内务府教导她们规矩的的嬷嬷说过一句话,宫里的女人,知足最为重要。
看着芷兰一脸不服,芷薇决定再观察几日,如果芷兰依旧不能改变心态,她就要禀报主子了。
不能让芷兰酿成大祸,最后连累了主子。
曹德海送完了赏赐,很快就回到继德堂复命了。
胤礽头也不抬,问:“林氏是什么反应?”
“林侧福晋很高兴的谢您的赏赐。”
胤礽不可支付,林氏是个能干的,管理后院也有功劳,这才赏赐了她且林氏出身大家,人也还算聪明,许多宁儿想不到的事情林氏还能提醒一番。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去库房挑几件好东西,给你宋主子送去。”
曹德海立刻会意:“奴才立刻就去办。”
吴学林跟在曹德海身后,脸上全是疑惑。太子爷赏赐宋主子不奇怪,他们都习以为常了,可为何方才不与林侧福晋的赏赐一道送了。
他如此想,也就问了出来。
曹德海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小林子,你还有得学呢,此事你就慢慢想吧。”
太子爷又送来了赏赐,宋攸宁依旧是欢欢喜喜的谢了恩,好东西谁会嫌多呢。
后院那些插曲宋攸宁都没放在心上,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二阿哥现在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宝宝,快看快看!”她拿着拨浪鼓在二阿哥头上晃着,时不时发出“叮咚”的声音,惹来二阿哥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跟着拨浪鼓转东着,嘴里着急的吐出小泡泡,伸着藕节小胖手手想要抓住那拨浪鼓。
可宋攸宁好似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等二阿哥快要抓到是瞬间抬高了手,笑嘻嘻:“嘿嘿,不给你~”
二阿哥似乎是生气了,蠕动着小身子艰难的翻了一圈,继续伸手想要抓拨浪鼓。
宋攸宁看的直乐,“咱们二阿哥翻身比昨日更加利索了。”
二阿哥现在刚学会翻身,两头身的胖小子一点都不老实,这几日都在小床上捣鼓着翻身。
“俗话说三翻六坐九爬,咱们二阿哥还有几日就满三个月。”奶嬷嬷笑着说道。
几个月的大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宋攸宁乐此不疲的逗着二阿哥,连看话本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二阿哥几次抓不到心爱的玩具,耐心已经告罄了,他用力的蹬蹬小床板,似乎要把小床板蹬穿,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拨浪鼓。
他使出了绝招,小嘴一扁,扯着嗓子开始大声嚎了起来。
“别哭啊,宝宝别哭。”宋攸宁手忙脚乱的哄着,把拨浪鼓塞到他手里都不接了。
二阿哥是个气性大的,依旧不为所动。宋攸宁只能硬着头皮朝福嬷嬷投去求救的眼光:“好嬷嬷,快帮我哄哄这个混世魔王吧。”
福嬷嬷不赞成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过去抱着二阿哥轻声哄了起来。
宋攸宁讪讪的笑了,要不是碍于身份福嬷嬷得骂得多脏。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现代的渣爸爸,甩手掌柜似,只管逗孩子不管哄孩子。
时间过得飞快,圣驾回京的消息传了回来。
自从噶尔丹死了后,皇上就一直在各地巡幸、探视黄河等,现在得到圣驾回京的消息,朝中都沸腾了起来。
皇上亲征、噶尔丹逆贼身死,这是多么值得歌功颂德的事啊,他们已经想好要如何拍龙屁了,连迎接出城迎接皇上的人选都争吵了许久,大家跃跃欲试。
胤礽被吵得耳朵疼,最后一锤定音,他和四爷一起带上几个皇上的心腹大臣,前去迎接圣驾。
九阿哥和十阿哥早早在城外等着,等着太子二哥迎接皇阿玛圣驾回京,到时皇阿玛一个高兴,看在肥了皇阿玛私库的份上,赏他们一个爵位也不无可能。
九阿哥美滋滋的幻想着,一旁的十阿哥翻了个白眼,他和九哥这么多年的情分,九哥动动眼珠子他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前方的两个禁军快马加鞭回来禀报情况:“报!圣驾距此不到十里!”
“皇阿玛就快到了,快打起精神。”两人又理了理身上的衣冠,展现出最好的姿态。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圣驾缓缓前行,肃穆、威严。
“臣等恭迎皇上回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齐跪拜在地,声音如同山呼海啸般涌入康熙的耳朵里。
“万万岁?”康熙听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刺耳极了,连身上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总感觉情况不太对,这也太严肃了,太子二哥、大哥、三哥、五哥的脸色也很严肃,没有打胜仗凯旋的喜悦。
这里头似乎是有事啊。
骑着马走在前头的胤礽,扯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因太用力而发白,他怎么都想不到皇阿玛此番竟然遇到了刺杀,还受伤了。
可皇阿玛在信里并未说他受伤的事,这是为何?是这次受伤又什么蹊跷,还是在防范他这个儿子呢。
胤禔垂下眼眸掩盖了眼里的冷笑,太子就猜去吧,最好让太子去触了皇阿玛的霉头才好,看皇阿玛会不会大发雷霆,责骂太子这个宝贝蛋。
皇阿玛在巡视黄河的途中,遭受噶尔丹的残余的心腹刺杀,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可那刀口是抹了毒的,尽管随行的太医全力救治,可伤口还是久久不愈合。
遇刺时,皇阿玛身边都是心腹,这件事并未对外宣扬,太子是决计不可能知道遇刺的详情的。
皇阿玛遇刺后性格大变,对着他们这些儿子没有看得顺眼的,他和老三、老五几个都被训斥几回了,老七更是惨,被皇阿玛随手抄起砚台砸到额头直流血……想到这里胤禔心里也不平静。
康熙回到宫里,拜见了太后、又召见了大臣之后,就在乾清宫闭门不出。
“皇上恕罪,臣等无能!”太医院里的最精锐的太医都在此处、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康熙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人,像是一个猛虎似的随时都要取人性命,“刘声芳,你来说说,朕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其余太医顿时松了一口气,此时皇上点名和阎王爷点名没区别,都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刘声芳是太医院使,也是皇上最为信任的御医,医术极为高明,尤其擅长用平和药方调理身体,几年前曾献策用砗磲制作枕头帮助皇上静心养身,被皇上称赞”
醇正尚和缓,平淡见神奇“。
此时刘声芳心里只有惶恐,可他身为太医院最高的院使,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当出头鸟:“皇上,您的伤口难以愈合应是刺客刀上的毒在作怪,虽然及时解毒,可残留的余毒还是对龙体造成影响,头疼或许也是因此诱发……”
“还有呢?”康熙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扶手上的紫檀木已经快被他抓碎了。
刘声芳的已经湿了一片了,抬眼看了看殿里跪着许多人,康熙对着梁九功挥了挥手,后者立刻会意,除了两个心腹御医,其余的人全部屏退。
“皇上,您身体里的毒成了诱因,引发了身体里的病根,特别是之前疟疾那次……恐怕于皇上的寿数有碍。”
“大胆!”梁九功厉声喝了一句。
于寿数有碍?
康熙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怒极反笑,“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