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背手踱步走进临华殿,“听说,你们两个今日在乾西五所玩得很开心?”
“嗯嗯!我和林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她们一起烤肉,可好玩了!”宋攸宁自顾的说着,丝毫不曾注意到太子脸上幽怨的神情。
胤礽无奈,自己的女人出去玩得欢乐也就算了,做这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给他带点回来。
宋攸宁压根没想到这一茬,要是别人跟她都是不信的,一国太子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这么会贪图这点口腹之欲。
她来到清朝这么久,难的进行一次集体活动,这样的氛围感觉得特别亲切,就像是回到了现代,和同学好友一起去玩耍的场景。
看到她没心没肺的模样,胤礽就知道他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听说她们烤肉的香味都飘得住在西六宫的娘娘们都闻到了。
宋攸宁从乾西五所带回来一身烧烤味,她实在是受不了,回来后就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身上都是沐浴后的带着的花香,像是花园里绽放的花朵一样清新自然。
他上前把这心大的女人抱在怀里,嗅着她头发上的馨香,直白的说道:“宁儿怎么没想给孤带些回来?”
听到胤礽这话她满脸愕然,才明白这位爷是觉得自己把他给忘了啊。
“错了,我错了,不该忘了我们太子爷的,下一次我一定记得!”宋攸宁举着手指作发誓的模样,不过脸上的神情却不那么严肃,反是带着一丝顽皮。
胤礽就知道她不是认真的,气得把她的手拉下来,作恶狠狠地模样想咬一口。
吓得宋攸宁急忙把自己的纤纤玉手放在伸手,她这双手多好看呀,十指纤纤青葱如玉,可不能留下疤痕的。
看得胤礽更加来气了,嘴唇落在她的圆润肩膀上,可最终没舍得下狠手 ,只在瓷白的香肩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子。
但宋攸宁是个娇气宝宝啊,一丝的疼痛感就让她哇哇大叫,“痛!痛!痛!您怎么能咬人呢?太过分了!”
胤礽看到她控诉的眼神,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不敢相信那是他咬的,可能是和宋攸宁相处久了,他也变得越来越幼稚了。
要是宋攸宁知道太子在心里这么编排她,肯定说他瞎扯!她才不是幼稚的人。
他轻轻按揉着被咬的地方,知道印子慢慢变浅,宋攸宁才停止碎碎念,“幸好没留下疤。”
胤礽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今天见了三妹妹、四妹妹和六妹妹?”
“嗯呢。”宋攸宁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可惜没能见到五格格呢。”
五妹妹?胤礽眼里闪过疑惑,宁儿突然提起五妹妹,难道五妹妹有什么特殊之处?
也是,按照宁儿那本天书上的轨迹,老四登基的话五妹妹就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想必不同于其他公主。
【皇上这么多女儿中,只有两个公主不用远嫁蒙古,其中一个就是五格格,未来的温宪公主。】
【相比其他姐妹,五格格的命运真是好太多了,生母是妃位,自小抚养在太后膝下,夫家还在京城里,比其他公主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可惜英年早逝,二十岁就没了。】
胤礽幽深的眸子里闪过意外,五妹妹不用抚蒙是他没想到的,竟然还是嫁在京城里。京城里哪家值得皇阿玛下嫁公主呢?还是养在太后身边的公主。
如果从政治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并没有哪家需要公主下嫁。要么是皇阿玛喜爱五妹妹,舍不得她去蒙古……显然不太可能。
难道,是佟家?
皇阿玛的母家?
胤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佟家两个女儿进入后宫都没留下子嗣,皇阿玛为了让佟家安心,也为了母家的考虑,让公主下嫁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很想问一问宋攸宁五妹妹嫁的是不是佟家?可又怕暴露自己的能听到她心声的事。
本想等她自己看,可宋攸宁已经跳脱到别的地方去了。
【秘史里的杂谈篇有人拿四公主和五公主比较,两人命运完全是反过来的啊。】
【四格格真是厉害,在其他兄弟内斗夺嫡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喀尔喀蒙古掌权了……】
【用杂谈篇的话来说,康熙他四女儿的生母只是一个贵人,又被嫁到人生地不熟喀尔喀蒙古,硬是凭着自己闯出了一片天,成为康熙皇帝的女儿里能唯一执政的公主……】
【康熙他五女儿的生母是德妃,自小养在太后身边,嫁的还是京城佟佳氏,一手好牌啊,结果半路英年早逝了。】
【还是得长寿啊,长寿就赢了一半了。如果我的投胎运气像五格格的,我一定活个一百岁。】
果然是佟家,太子心有所感。
四妹妹倒是厉害,竟]能在蒙古这样的实力里掌权,可见不是一般人。回想他对这位四妹妹的印象,似乎没印象,偶尔见面也是点头示意。
胤礽是有想法,如果说他对端静妹妹的所有动作只是怜惜这个妹妹,那么听到四妹妹将来的辉煌事迹后,他对这个妹妹有很大的改观。
如果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绝对会给四妹妹最大的支持,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胤礽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宋攸宁说了什么,此时很想告诉她,不必羡慕五妹妹,你的运气肯定比她好。
【长寿真的能笑到最后,比如十二阿哥的生母万琉哈氏,现在位份低微,但人家凭着九十七岁的超长寿命熬成了定妃,皇上的孙子继位时她还活着。】
九十七岁?十二弟的额娘真是高寿啊。
【定妃长寿,她生的儿子也是康熙所有儿子中最长寿的,享年七十八岁。】
七十古来稀,七十八也是难得的高寿了。
【十二阿哥因为长寿,一手包办了皇室的丧事,从皇太后到他的兄弟们,后事都是十二阿哥一手办理的,也是个牛人。】
【可见人有一技之长是多么重要。我就凭着七香粉这个烤肉调料可受人欢迎了。】
十二主持了他们的丧事?胤礽听到这里脑子里都是空白的,他们这些兄弟生前的事情还未知全貌,可死后的丧仪是谁主理已经一清二楚。
【皇上的儿女都不错,各有所长。三阿哥喜欢文学,领着庶吉士何国宗等人编纂了《律历渊源》,也是编辑《古今图书集成》的倡议人。】
胤礽的手指敲了敲黄花梨的桌子,很好,他已经知道老三擅长什么了。
【四阿哥和八阿哥的能力自是不必说了,都是夺嫡种子选手。】
【九阿哥太能赚钱了,是经商的一把好手,记得上次在阿哥所看九阿哥像是个有多动症的小孩,谁能想到未来是八阿哥的钱袋子】
【秘史杂谈篇里提到康熙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儿子,明明是宠妃宜妃生的,到康熙四十八才封爵位时才封了一个贝子。】
【皇上大规模给儿子封爵的有两次,一次是三十七年,大阿哥胤禔被封为直郡王、三阿哥胤祉被封为诚郡王、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都是贝勒之位,和八阿哥相差不大的九阿哥却没有得到爵位。】
【第二次是四十八年的大封,三阿哥胤祉晋封诚亲王,四阿哥胤禛晋封雍亲王,五阿哥胤祺晋封恒亲王,七阿哥胤佑晋封淳郡王,八阿哥胤禩恢复贝勒之位,九阿哥胤禟被封为贝子,十阿哥胤被封为敦郡王,十二阿哥被封为贝子,十四阿哥胤禵被封为贝勒。】
【九阿哥还是宠妃宜妃生的,竟然和默默无闻的十二阿哥一样的爵位,而比他们小的十四已经是贝勒了。杂谈篇里猜测说皇上不喜欢九阿哥,可能是因为他赚钱了没想着给皇上分一点。】
【皇上也缺钱啊,晚年国库空虚,九阿哥没想到到老父亲分一点钱,而是酷酷给他八哥了,换那个老父亲能心里舒服?】
这……胤礽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皇阿玛不封老九爵位时因为老九不分他钱?
应该不至于吧?
胤礽也不敢确定了,倘若皇阿玛真的缺钱,老九明明有钱却不孝敬他,反而给了老八,皇阿玛心里应该会有圪塔。
他更多的还是在想着两次大封爵的事情,从里面能看到许多消息。
第一次就是六年后,从老大到老八都有爵位了。至于后面的弟弟,皇阿玛应该是觉得他们还太小。
第二次大封爵是四十八年,那时候老大已经没有了消息。那本天书里说他是四十七年被废的,果然老大也没能讨得了好。
老三、老四、老五都是亲王,这三个人至少是附和皇阿玛心意的。老七特殊,但也是郡王。
老八是恢复爵位,说明之前被革爵过,他犯了忌讳。一个皇阿哥除了夺嫡也就少有犯忌讳的了。
宋攸宁从她的皇室秘史中回过神来,发现太子手指有规律的点着桌面,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不好打扰太子自己也不知道做什么,无聊的干坐了一会,索性让飞雪磨墨铺纸,开始练字。
这大半年的时间,她的毛笔字可谓是突飞猛进。一开始她写的字简直不能看,在胤礽的教导和大量临帖的练习,宋攸宁现在对自己写的字很满意了。
至于从前的黑历史练字的稿子的,已经全部被她毁尸灭迹了。
等胤礽理清信息走过来时,宋攸宁已经写了好几张大字了。
“太子爷您看,这都是我写的!”说着指向花厅里挂着那幅胤礽写的装作她写的字,“等我再练一段时间,就把那幅换下来!”
【原来只是想拿那幅太子爷写的字炫耀,没想到我进步这么快,等换上我写的字再炫耀时,我就不心虚了。】
宋攸宁昂着头,嘴角都挂着笑,她似乎在想听到众人夸张的话语时她该怎么回应了。
胤礽心说,你也没心虚啊,当初可是光明正大指着那幅字说是她写的。
他本来是想夸她进步快的,如今一听她已经这么骄傲了,他再夸怕是要上天。
“你的字虽然写得有模有样了,可和孤的比还差十万八千里。”
“胡说,”宋攸宁气鼓鼓,“怎么可能差十万八千里?”
她几个月的练习自然是不可能比得上人
家练了十几年的,可要说差十万八千里这么多,她是不服气的。
胤礽嘴角微弯,“好的字讲究一个‘形神具备’,形是指字的外在形态,神是指气韵风骨。你的字形是有一些了,可神韵和风骨还不曾看见,还需多练!”
【多练就多练!我现在在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我才练这么短时间,能写出形就不错了。】
她是一个容易知足的人,绝对不内耗给自己增添烦恼。
胤礽虽是批评她的字没有神韵,但还是认同她的有天赋,宁儿的字看着是散漫,实则带了一些无拘无束的飘逸,和她没心没肺的性格如出一辙。
如果她没有进宫……没有如果,她已经进了毓庆宫,是他的人了。
*
“格格!”宫女巧春气呼呼的上前禀报,“格格,宜妃娘娘添妆的金镶珍珠宝石桃蝠簪不见了,还有一些首饰一同不见了。”
其他首饰都是布贵人送的或是公主份例里的,可那支金簪是宜妃娘娘添的。
“这?如何是好?”端静公主很是着急,声音还有些颤抖,宜额娘添妆的东西落在奶娘手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把东西赏赐给奶娘,传到宜额娘的耳朵里怕是要误会。
不用想巧春也知道是谁拿的,尹嬷嬷仗着是格格的奶娘,不知贪墨了格格多少的好东西,还倚老卖老拉帮结派。
巧春是四年前从内务府到格格身边,尹嬷嬷总想让她的干女儿巧兰成为格格最倚重的宫女。可巧春聪明,又获得了三格格和布贵人的喜爱,尹嬷嬷也没有办法,平日里没少挤兑巧春。
“不如咱们把这件事禀报贵妃娘娘!”巧春说道。
端静公主犹豫不决:“这、这可以么?”她们都心知肚明是尹嬷嬷拿的,可是没有证据。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四格格从外头进来就听见了这句,“发生什么事情了?”
四格格很舍不得这个一起长大的姐姐,这几天时常腻歪在端静公主这里。
巧春看到四格格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救星。只有四格格能说服她们家格格,她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连怀疑是尹嬷嬷也说了。
四格格是个直脾气,一听就想去找尹嬷嬷算账,“那个老虔婆,姑奶奶早就想收拾她了!”
三格格连忙把人拉着,“四妹妹你别冲动啊!”
“也是,揍她一顿也解决不了事情,咱们去找贵妃娘娘做主,就说嫁妆被偷了自会有人查的。”四格格很早就看不惯尹嬷嬷了,只是碍于她是三姐姐的奶娘也不好收拾她。
如今没有中宫,掌管后宫的贵妃钮祜禄氏,她是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也是十阿哥的生母。她处事公正,宫里口碑很好。
三格格到了贵妃的永寿宫,到了门口却踌躇不敢进去。四格格在旁边看得着急,可她也知道不能崔,三姐姐要自己踏出这一步才行。
她来回走了两圈,忽然想到了太子二哥那天嘱咐她的话,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永寿宫的小太监一看到人来就立刻进去通传了。
“什么?三格格和四格格在外头求见?可知道是为什么?”
贵妃眼里闪过诧异,四格格的姨母是宜妃应该不会有事找她,那就是三格格找她。
贵妃对三格格印象是一个文静到有点胆小的孩子,来永寿宫是为了什么事?这位可是即将要出嫁的公主,贵妃也不想在她身上出差错。
她放下手里的银梳,“让她们进来吧。”
三格格和四格格一同走进去,行礼:“给贵额娘请安,贵额娘万福金安。”
“快快免礼。”贵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难得你们来永寿宫,快来尝尝贵额娘这里的茶,这是花茶,你们小姑娘会喜欢的。”
“谢贵额娘。”三格格有些忐忑的坐下,抿了一口甜滋滋的花茶,脑子里一直想着尹嬷嬷的事情,她在想要怎么开口。
贵妃坐在上首老神在在的喝茶,对三格格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人家不说她就不问,还让人端上了点心,招呼两个格格吃糕点。
倒是四格格,哪怕在永寿宫也不见拘束,像是去她额娘郭络罗贵人那里一样,品茶吃点心都很自在。
只是眼神时不时看一眼神情紧张的三姐姐,只能叹了气,希望三姐姐鼓起勇气大胆说出来。
三格格吃了一盏茶,永寿宫的宫女又换了一盏新的。眼看新的一盏茶都要喝完了,她觉得不能再等了,她要把这件事和贵妃娘娘说。
可是越到这时候她也是紧张,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像是擂鼓似的。
“贵额娘,端静前来是有一事请贵额娘帮忙的。”
终于说出这句话,三格格松了一口气。
“哦,是什么事呢?”贵妃语气温和的问,用平时鼓励十阿哥的眼神看着三格格。
三格格对上贵妃温和慈爱的眼神,终于说了出来:“回贵额娘,我……我的宫女巧春今日对单子时,发现嫁妆失窃……这里头还有宜额娘给的金镶珍珠宝石桃蝠簪。”
说完最后一句话是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掌心上全是汗。
“可知道是什么人偷窃的?”贵妃没当成什么大事,公主的嫁妆都是礼部和内务府准备的,那些嫁妆都在内务府放着,等公主出嫁一起抬走。
在三格格库房里的都是宫里的主子添妆的,不算大头。
三格格摇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也不想直接说是尹嬷嬷偷拿的。
贵妃一听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乾西五所里就住着几个格格,偷东西的无非就是那些倚老卖老的奴才。
皇上把宫权交给她,她就不会让皇上失望的,“行,本宫派人去彻查这件事,定会给三格格一个交代。”
三格格欣喜的道谢:“多谢贵额娘!”
她还以为这件事情很难,可没想到这么容易,那她忍受这么多年岂不是很冤。
尹嬷嬷偷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三格格也同布贵人说过,可布贵人说尹嬷嬷是她的奶嬷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奶嬷嬷是端额娘给她找的,要给端额娘面子。
额娘住景阳宫,主位是端嫔,端嫔也是三格格的养母。
加上皇阿玛对他的奶娘孙氏很是重视,还封了一品夫人。上行下效,连带着他们阿哥格格对自己的奶嬷嬷也尊敬三分。
布贵人和三格格也是忌惮许多,不敢收拾尹嬷嬷,导致她得寸进尺越来越猖狂。
贵妃的人办事效率很快,从尹嬷嬷的住处那里搜查出了好几件不属于她的东西,包括宜妃添妆的那件金簪,以及三格格的份例里的东西。
尹嬷嬷的干女儿巧兰也是一样,搜出不少属于三格格的东西。
“差人禀报万岁爷,查一下尹嬷嬷家里。”贵妃轻飘飘一句话,让跪着的一嬷嬷脸色刷的就变白了。
尹嬷嬷是包衣,她虽然住着宫里可在宫外是有家的,她的丈夫儿子都在宫里,家里更是经不起查。
“贵妃娘娘恕罪,老奴冤枉了,三格格救救老奴啊,三格格您喝着老奴的奶长大的啊……”
贵妃听得烦了,吩咐道:“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来人,堵住她的嘴!”
宫外,尹嬷嬷家里查出来的东西更是触目惊心,金银珠宝就不说了,很多物品都是内造的印记,这些物品加起来可比三格格的库房里的东西还要多,竟然还有隔壁四格格的东西。
一些是下面奴才孝敬,一小部分是主子赏赐的,大部分是尹嬷嬷偷的。
他们把东西全部查封带回宫里复
命,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贵妃索性把结果都禀报了皇上,让皇上来拿主意。
康熙听说了这件事后大为震怒,直接杀到永寿宫来,怒气腾腾:“朕倒要看看,奴大欺主的奴才是什么样!”
贵妃轻声劝道:“皇上您消消气,这些刁奴处置了便是,不值当您生气。”
事情都查清楚了,康熙看到查抄出来的单子,上面的物件零零总总,比宫里一些嫔位主子都要多。
“这些个狗奴才,都拖出去斩了!”
“贪墨了这么多东西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康熙看着低着头的三格格,本想骂她驭下无能,可想到这个女儿即将出嫁,终是不忍心。
“布贵人和端嫔是做什么的,竟然让一个奴才贪污到公主头上来!”
“把端嫔喊来!”康熙的怒火不可遏制,这里只怕是冰山一角,其他阿哥和格格身边怕是也有不少这样的奴才。
“梁九功,你让人去查一查未成婚的阿哥格格,看看身边是否也有这样的刁奴。”
“奴才遵旨。”梁九功低头领命,这宫里怕是有人要遭殃喽。
阿哥还好,皇上重视阿哥也经常见到他们,敢欺负阿哥的奴才很少。但格格就惨了,特别是几个小的格格,像尹嬷嬷这样的刁奴不在少数,不过胆子这么大的应该仅此一个了。
端嫔董氏接到传召时惊愕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她是在宫里是老子里的嫔妃了,在康熙十六就被封嫔位,要不是她膝下无子,现在恐怕就不是惠宜德荣四妃了,可现在她已经成为后宫的一个边缘人物。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上了,可没想到传召她去竟然是为了三格格的奶嬷嬷。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康熙直接把调查的结果朝着她扔去,“端嫔,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
端嫔打开册子看着上面都是尹嬷嬷一家贪污犯作的证据,她也想喊冤枉啊。
可她不敢,只得认错:“皇上恕罪,都是臣妾失职!”
康熙继续骂道:“三格格可是在你膝下,你当这个养母的合格么。要你作什么?”
这些话就太严重,端嫔急忙辩解,“三格格自小养在臣妾身边,臣妾一直尽心尽力,只是三格格搬去了乾西五所后,难免疏于看顾,才导致这恶奴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贵妃觉得端嫔还是很聪明,一招以退为进,皇上也不好太过重罚她。况且,三格格确实六岁就搬去乾西五所了,相比端嫔肯定更亲近生母。
康熙恢复了一些理智,“端嫔为三格格养母,有不察之罪。罚俸禄半年,禁足三个月!”
“谢皇上开恩。”端嫔觉得一块石头落地了,只要不是降位就好。罚俸禄就罚俸禄吧,她这半年俭省一些就是,至于禁足她无所谓了,禁不禁禁足都是一样过。
贵妃看着端嫔退下了,才开始说:“尹嬷嬷的儿子在公主的护卫里当长史,干女儿也是大宫女,幸好这件事情发现得早,要不然等嫁去了蒙古,咱们离得远。奶娘一家在公主府一手遮天,三格格被欺负了咱们都知道。”
被贵妃这么一说,康熙觉得方才给端嫔的惩罚太轻了,可已经说出的话也不好收回,直接将怒火传到那几个奴才这里。
下令将尹嬷嬷和其家人还有那个宫女小兰宣布杖毙。
尹嬷嬷想求三哥哥救他,可是她的嘴巴已经被堵上了,只能发出嗯嗯的任由内侍拖出去。
处置了几个刁奴,康熙才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女儿,“四格格,你为何在此处?”
四格格一点也不怕皇上,笑着回答:“皇阿玛,女儿来给贵额娘请安,贵额娘还请女儿吃花茶和点心呢。”
康熙显然不信,“还有呢?”
“三姐姐胆子小,她被那个老虔婆欺负了也不敢来,我陪着她过来。”
康熙听得直皱眉,“你额娘和宜妃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是金枝玉叶,说话如此粗鲁成何体统?”
“哦,女儿知道错了。”
三格格生怕皇阿玛责罚四妹妹,连急忙解释,“皇阿玛恕罪,四妹妹只是看我被欺负才口不择言,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康熙这才满意,四格格知道为自己的姐姐出头,三格格也为妹妹说话,做父母的都乐意看到姐妹感情好,“抄出来的东西,把三格格的东西还回去,剩余的你们姐妹一人一半!”
“谢皇阿玛。”姐妹两个异口同声。
康熙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回到乾西五所,四格格说:“三姐姐,布额娘肯定很担心你,你先去同她几句话,带回来的这些东西……”
“还好四妹妹提醒我,我这就去!巧春你去对单子看看这些东西!”说着人就走了。
看着三格格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四格格才开口,“尹嬷嬷那个老虔婆是怎么回事,虽然那个老奴刁钻又贪心,可宜妃娘娘的添妆礼她还是不敢偷的。至少不敢偷得这么快?我说的对吗?”
巧春不笨,她知道四格格是故意支走她家格格的。
“三格格,奴婢也想不到尹嬷嬷竟然如此大胆,连宜妃娘娘送给格格的添妆礼都敢偷。也怪奴婢昨日没有将这些首饰分门别类放好,竟然有她有机可乘。”
其实她是故意的,把宜妃娘娘送金簪和其他普通的首饰放在一起,就是为了让尹嬷嬷一起偷走。
她那天听了太子爷的话才有的启发,尹嬷嬷他们一家的势力对格格影响实在太大,去了蒙古怕是要被尹嬷嬷攥在手里。
巧春是要跟着格格陪嫁的,虽然格格信任她,可是格格实在性子太软了,怕是很难对付尹嬷嬷这一家刁奴,所以她才给尹嬷嬷下了一个套子。
四格格知道,巧春这么说就是间接承认了这件事情与她有关。
“你会一辈子忠心三妹妹、绝无二心,对吗?”四格格紧紧盯着巧春的反应,如果有一丝不对劲她就要替三姐姐留下这个奴才。
巧春扑通一声跪在青石地板上:“奴才巧春发誓一辈子忠心三格格,如果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你起来吧。”四格格也发现了巧春是一心为主的,不过还是要警告她,“你记住你说的话,若是你背叛我三姐姐,我一定会收拾你。”
四格格从翊坤宫搬到乾西五所时,她才六岁,虽然服侍的嬷嬷也在,她还是害怕。好在旁边有三姐姐,三姐姐当时十一岁,很是疼爱她这个妹妹。
虽然是姐姐,可总是顺着她这个妹妹,让着她……
现在三姐姐要远嫁了,可是三姐姐这么笨会被人欺负的。巧春聪明,只要她足够忠心,有这么机灵的奴才保护三姐姐,她才能放心。
尹嬷嬷的事情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查着查着发现很多奴才都有或大或小问题,特别是生母低微的小格格,比如那拉氏生六格格、章佳氏生的八格格……
康熙勃然大怒,命人把小阿哥和小格格身边的奴才清理了几遍,连带着其他宫里仗势欺人的奴才也收敛了许多,连锁反应,底层宫女太监日子也好过许多了,这是后话。
毓庆宫。
“主子,宫里发生大事了。”何柱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太子爷也在,急忙行礼:“太子爷吉祥,主子吉祥。”
宋攸宁从话本中抬起头了,“什么大事?有人要到咱们毓庆宫抢亲了吗”
“主子,什么抢亲?”何柱被问蒙了。
胤礽闻言低视线落在话本上,她正在看的话本里果然是写着抢亲的戏,他摇摇头,“别瞎说。”
何柱方才被自家主子吓了一跳,现在才知道主子是看话本看入迷了。
“不是抢亲,是其他阿哥和格格的事情……”何柱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禀报的声音。
吴学林进来行礼后,开口就是:“主子爷,宫里发生大事了。”
何柱一脸委屈:“……”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何事?”太子漫不经心的问,他直觉何柱和吴学林要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那大概不是什么大事。
吴学林便把他知道的消息一一说了,“三格格的奶嬷嬷真是够胆包天,连宜妃娘娘给的添妆都敢偷啊……”
宋攸宁的注意力已经从话本里出来了,“这也太猖狂了吧?一个奶嬷嬷家抄出这么多东西?”
没想到端静公主身边的一个奶嬷嬷都这么张狂,且还是在宫里呢。历史上公主英年早逝恐怕和他们也有很大的关系。
“可不是嘛,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吴学林尖细的声音附和。尹嬷嬷下场真是惨,她是被杖毙的,受刑时叫声可惨烈了。
皇上肯定是为了杀鸡儆猴,为了震慑他们这些奴才,消息是一点儿都不隐瞒的,还把行刑的场面让大伙观看,太血腥了。
胤礽轻笑:“三妹妹还算聪明。”在京城解决了总是好的,要是带着这些祸害去嫁去蒙古,三妹妹怕是要被这奶嬷嬷一家掣肘。
宋攸宁觉得他话里有话,“您知道三格格身边的奶嬷嬷有问题啊?”
“不知,只是猜测三妹妹不受皇阿玛重视,大概有些奴才不规矩。”
奴大欺主的事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