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那宋氏当真有福气?不就是一条鱼跳起来咬了莲花么,也值得给她家里抬旗!”
李佳氏越想越气,今日大阿哥被皇上看中,怎么都应该是她得意,风头都被宋氏抢去了,凭什么?
玉竹不敢劝,她无比想念潘嬷嬷在的日子,她低着头不敢随意插话。
那是皇上和太后的盖棺定论祥瑞之兆,岂是她们这些奴才能说的?
李佳氏骂了半天,就看到这奴才一丝反应都没有,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哑巴吗,不能替主子分忧解难,要你何用?”
“主子息怒,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在想有咱们大阿哥在,宋侧福晋肯定越不过您去的,她不值得生气。”
玉竹她心里也不确定,现在太子爷只有大阿哥一个儿子自然金贵,可是日后太子妃有了嫡子,又或者备受宠爱的宋主子生了阿哥……
她都不敢想,以自家侧福晋的性子,大阿哥怎么争得过那两位?
同样的剧情也在隔壁观德处上演,只不过情况截然相反,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瓜尔佳氏今日一直在观察宋氏,确定她并非心机深沉之人,甚至不够聪明也没什么野心,可是她也不能不提防。
只是没想到,皇上又宋氏及家族从汉军旗抬到满军旗了,她想过的所有针对宋氏的计划都只能搁置了。
同时心里也在摇摆,是继续打压宋氏,还是彻底不管她。
宋氏出身低,短短时间内从低微的庶福晋摇身一变侧福晋不说,连家里人都太满军旗了,这样从地上飞到枝头,很多人都稳不住,一旦稳不住脚步就会犯错,一步错步步错,直到走向深渊自取灭亡。
可是她不知道该用哪个,两个想法各有利弊。如果是打压宋氏,太子爷势必会不高兴,不值当。
若是不理会宋氏,万一宋氏是心智坚定之人,身在高处也不轻狂,稳得住脚步沉得下心性,一旦宋氏羽翼丰满,她就奈何不了宋氏了。
万一她除掉一个宋氏,来了张氏李氏,而她又被太子爷厌弃就不好了。
“唉!”瓜尔佳氏轻叹一口气,“罢了!且看宋氏自己的造化了。”
*
自从皇上移居畅春园避暑后,九阿哥隔三差五让醉月居送来新鲜的吃食。吃人手短,皇上想责骂他两句也不好发作。
九阿哥送的人可太多,不止皇上太后、还有后宫嫔妃,太子的西花园等等,即便皇上想说老九几句,总会有人给他说情。
“别的不说,老九这醉月居做的真不错,朕瞧着厨子做的比御膳房都不差!”康熙对九阿哥送来的冰粉和其他菜的评价很高。
宜妃美目流转,嗔道:“也就万岁爷您惯着他,让他胡作非为,哪有皇家阿哥出去做生意的?”
“还说朕呢,听过老阿哥做生意的本钱都是从爱妃这里搜刮的,难道爱妃不惯着老九?”
宜妃讪讪的笑了笑,“臣妾听说您都同意了,老九又实在磨人,只能给他了。”她这个儿子的磨人劲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真是造孽啊,臣妾生的都是什么冤家啊。”
宜妃在皇上面前一直是口直心快,这么多年来皇上早就习惯了。
“胡说,老九的醉月居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你不得意么?其他人不羡慕你?”
“臣妾也就这点显摆的心思,都被皇上您点破了。”宜妃娇嗔道,眉目里流转的都是风情万种。
外头就有人禀报,“皇上,娘娘,九阿哥到了。”
“让他进来。”
九阿哥还有些婴儿肥脸上挂着笑容,十分讨喜:“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
康熙皱眉:“起来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哪像个皇家阿哥的模样?”
九阿哥丝毫没将这话放在心上,皇阿玛之前还说四哥总是板着脸像是别人欠他钱一样,现在又说他嬉皮笑脸,当他的儿子也太难了。
他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豪情万丈:“皇阿玛,这是儿子孝敬您的!”
醉月居才开业一个多月,生意火爆,第一个月净赚了一万一千两!
九阿哥宫里的奇珍异宝不少,身家自然是不凡的,可这些都是有内务府印记的东西,不可能拿出去变现的。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钱,还是自己赚的钱,昨日盘了账之后连睡觉时都是笑着的。
他留了一千两作经营用,其余的都分了!按照和小嫂子的约定,小嫂子四成,他六成!
六成就是六千两,九阿哥是真舍不得把这钱给皇阿玛,可是之前太子二哥都提醒过他,要孝敬皇阿玛……
康熙接过老九的银票,“就两千两?朕听说你那醉月居赚的可不少啊!”方才他看着老九那得瑟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孝敬了两万两。
这是还嫌少了?九阿哥瞪大了眼睛,他就说不该皇阿玛分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皇阿玛,儿子和小嫂子商量过了,我们各占四成,其余两成孝敬您!”
“儿子也想多多孝敬您的,可为了开醉月居,儿子还欠了额娘和其他兄弟们不少钱呢,等还了他们的钱儿子都没钱了。”
“嗯,算你们有孝心,朕就收下了!”康熙虽然嘴上嫌弃,可心里还是熨烫的,养儿子这么多年总算看到回头钱。
还是太子和老九孝顺啊。
“你这醉月居不错!”康熙发现这个儿子真是有些做生意天赋的,折腾一个月就回本了还赚了不少。
九阿哥嘴里说着谦虚的话,“醉月居刚刚开业,新鲜劲还在,往后恐怕赚不了这么多了。”
他神情一点都不谦虚,对醉月居的食品有信心,就算下个月赚不了一万一千两,也能赚八九千两,他做的都是京城富家的生意,他们有钱着呢!
宜妃看着他们父子说话,在一旁笑吟吟不插嘴,康熙又留在宜妃这里和九阿哥一起用了膳才走了。
康熙一走,九阿哥就迫不及待把另一沓银票拿出来,抽出要送去给小嫂子的四千两,剩余几百两都塞宜妃,“额娘,这是赔给额娘您的!”
“额娘不急用钱,你先还了你几个兄弟的!”
九阿哥一摆手:“您放心,他们的钱都还了,只是剩下的都给额娘您,儿子还给您带了礼物!”
说着让一旁的内侍拿出檀木锦盒打开,里头是一款嵌玉花红蓝宝石双珠纹金簪,花瓣生动鲜活,金丝工艺精雕细琢,镶嵌的宝石晶莹剔透,宜妃一看就爱不释手。
宜妃觉得手里的银票都不香了,塞到九阿哥手中,“你的钱都还给兄弟了,手里不能没现钱,拿去用吧。”
宜妃身为长宠久不衰的宠妃,奇珍异宝精美首饰是不缺的。可珠宝首饰首饰谁嫌多呢,况且又是儿子送的,九阿哥无比了解自家额娘的审美,送到心坎上了。
第二日,贵妃约她们吃茶的时候,宜妃带上这款嵌玉花红蓝宝石双珠纹金簪就赴宴了,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还时不时抚摸头上这款金簪,其他人想要假装没看到都难。
贵妃作为东道主,笑着问:“宜妃这款金簪款式特别,本宫瞧着不像内务府的工艺啊。”
宜妃笑眯眯,“贵妃娘娘好眼力,这款嵌玉花红蓝宝石双珠纹金簪是九阿哥孝敬我这个额娘的,宫外的匠人的手艺虽然不及内务府精致,但胜在有有趣,妹妹我很是喜欢。”
贵妃点头:“本宫瞧着这金簪工艺繁复,十分精美,不必内务府做工差,况且又是九阿哥的一片孝心,宜妃妹妹怕是高兴坏了!”
说着她心里有些不得劲了,自家那个傻儿子整日和他九阿哥一起玩耍,怎么就没学到这一点。
“宜妃妹妹有福气,九阿哥都知道孝敬额娘了。”荣妃是羡慕的,可是他家老三虽然逢年节也知道孝敬她这个额娘,但到底
不如老九贴心。
“嗨,这孩子自己不声不响的就买了这么个东西,要是早知道我定要阻止他的,我还缺一根金簪么。”宜妃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荣妃笑道:“不管缺不缺都是孩子的心意!”
贵妃:“是啊,九阿哥这孩子是最有孝心的,这段时日从醉月居送了不少好吃好喝的过来,托他的福,本宫还是第一次吃到冰粉,确实清爽顺滑,怪不得醉月居好生意。”
德妃看着宜妃得意,心里不太舒服,她和宜妃是多年的死对头了,平日面上虽然是客客气气的,可心里都恨不得看对方笑话。
“九阿哥是个孝顺孩子,只是本宫听说这醉月居有九阿哥的股份,也不知道是不是谣言,如果是谣言,还是尽早澄清为好!”
德妃说话温温柔柔的,每一句似乎都是为了九阿哥好,可宜妃听在心里不舒坦!
“德妃妹妹的消息真是灵通啊,对宫外的事情也这么关注。不过老九的事皇上都是清楚,我这个额娘也清楚,就不劳烦德妃明明关心了。”
老九经营醉月局的事情,虽然没有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可宫里都是人精,许多人都心里有数。
德妃吃了一个软钉子,脸上神情不变,柔声说道:“宜妃姐姐说笑了,本宫只是关心九阿哥,既然姐姐介意,本宫不说就是了,姐姐何必生气呢。”
贵妃一看两人又针尖对麦芒了,赶紧做打圆场,“咱们就不说那些皮猴子了,今日可是来品茶了,本宫得了新茶,各位妹妹都品一品……”
贵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宜妃端起手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口齿生香,果然是好茶。
她心里想着九阿哥的事情,九阿哥和太子的侧福晋合作开醉月居的事情,还是皇上告诉她才只知道有这一茬,过了皇上这一关,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宜妃不讨厌宋氏,只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位宋侧福晋果然是有福气的。去年在蒙古的时候就被萨穆扎王爷认亲,如今又是她发现了祥瑞之兆。
命真好啊。
人的命运真是奇怪的,命不好的人任凭你是高门贵女、得宠嫔妃亦或是当朝皇后,命不好也逃不过英年早逝的命运。
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是命好的人,太后虽然不得先帝爷喜爱,可却是先帝爷这么多女人里地位最高、活得最长的,荣华富贵想之不尽,皇上虽然不是太后生的可也孝顺,太后是何等的好命之人?
宋氏真是个好命的,希望她这份好运能长长久久。
回到畅春园的住所,宜妃吩咐:“英嬷嬷,你去库房挑几件首饰,挑最好的且是年轻女子喜欢的。”
“娘娘,您这是要赏人还是送礼?”英嬷嬷不明所以,想了一圈也想不到娘娘要送谁。
宜妃想了想,觉得不算妥当,“罢了,不用去了。”
老九和宋氏合作的事情,皇上只告诉了她,她这一送礼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也怕太子妃多想,只能按捺下这个决定,寻思着以后毓庆宫或是宋氏若是有事,在不影响她和几个儿子的情况下,能帮就帮一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