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华殿出来,碧玉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小声的说:“主子,太子妃是不是想帮拉拢您?”
程氏一个抬眼,制止了碧玉接下来想说的话。
等回到了景福殿侧殿,程氏坐在贵妃椅上陷入深思,太子妃的意思她也明白,。太子妃现在怀了身孕,想要抬一颗棋子出来制衡宋氏。
太子妃想用她制衡宋氏,如果她谋算得当,也可以借着太子妃的算计谋一个孩子。
只是,她不信任太子妃,也不觉得太子妃能左右太子爷。
塞外出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太子妃能把她和乌苏格格安排随行,可也并没有什么好结果。
反而是乌苏氏惹恼了太子爷,遭到了禁足的责罚,她要是上了太子妃的船,怕是就不好下来了。
青玉上前小声的禀报:“主子,太子妃送的六安瓜片奴婢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还是你稳重,碧玉你多跟青玉学一学,”程氏赞了她一句,“太子妃既然要拉拢我,送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问题的。”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她还是不放心,自从那次被暗算小产之后,她谁也不信任,吃的用的东西都要检查一遍才安心。
“主子,
太子妃这次是示好是否有什么阴谋?“青玉不像碧玉一般天真,“她为何不拉拢林侧福晋?”
在青玉看来林侧福晋除了不得宠,其余各方面都是碾压宋侧福晋的,如果把林侧福晋和宋侧福晋放在对立面,太子妃岂不是更加高枕无忧?
“那你可太看得起咱们这位太子妃了,她不敢。”程氏似笑非笑,再也没有在重华殿里的谦卑。
林氏家世不如太子妃,可人家有皇家血脉,又养着大阿哥,太子妃也怕养虎为患。
况且,林氏为人聪明谨慎,不是太子妃能拿捏的。
瓜尔佳氏拉拢她一个庶福晋,她还要考虑呢,人家林氏凭什么趟这一趟浑水?
*
宋攸宁在柔软的大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瓜尔佳氏怀孕对她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起码不用去请安了。
“飞雪,太子妃怀了身孕,这段时间让咱们临华殿的人都小心一些。”
“主子,您放心,福嬷嬷已经给他们讲明里头的利害关系,我和何柱几个也会盯着他们的。”
“那就好。”宋攸宁摸了摸下巴,她这段时间也应该低调一些,尽量减少存在感。
毕竟内里的好处她都得到了,位份、家里抬旗等都有了,不必太过张扬。
“主子!好消息!”何柱从外头小跑着进来,“太子爷身边的吴公公来了。”
“让他进来。”
吴学林手里捧了一个匣子,笑眯眯行礼:“奴才给宋主子请安,奴才给宋主子报喜来了。”
宋攸宁一脸疑惑,“吴公公,喜从何来?”
吴学林双手递上匣子,“宋主子,这是从福建那边送过来的书信,后面还有一些东西,一送到太子爷就立刻命人给您送来了。”
福建?那不就是宋家了?
抬旗的旨意一下,太子爷就让她给宋家写信,说是命人顺便捎带过去。书信还是在去塞外前送出去的,刚刚开始那几天她还盼着回信呢。
宋攸宁对宋家的感觉很是奇怪,明明是记忆中的人可莫名有一种亲切感,后来久久没有消息她都忘了这回事了,现在倒是有回信了。
飞雪接过吴学林的匣子,轻轻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书信递给自家主子。
宋攸宁摸了摸信封的厚度,可比她当初写去的信厚实多了。她当时写信还不知道写些什么,可是一提笔就浮现出慈爱殷殷叮嘱的原主父母,吊儿郎当的哥哥逗原主的场景,还有可爱的弟弟……不知不觉就写了许多。
她打开信,开头的字迹很熟悉,应该是原主阿玛的,在恭敬客气的字里行间藏了许多担忧和关心。
第二页则是西林觉罗氏的字迹,信里絮絮叨叨写了家里发生的大小事,大到舅舅升官、小到家里养的小猫又生了五只小猫等等。
还有哥哥林文彦和弟弟林文轩的信,印象里吊儿郎当的哥哥让她不要担心家里,照顾好自己。
早熟的弟弟像个小大人的语气,让姐姐放心,等他长大考取了功名,就可以进京一家人团聚了。
宋攸宁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弟弟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明明是个孩子却爱装小大人,挺逗的。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胤礽抬脚踏入临华殿就听到宁儿的笑声,笑的一颤一颤的,要不是沙发足够宽大,他都担心她会摔下去。
宋攸宁一看来人,笑着把信递过去同他分享,“太子爷,你看这小孩子真是太好玩了。”
胤礽之前就调查过宋家,对宋家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算很聪明但是很有分寸人家,可以提拔。
他接过信一看,写信的应当是宋致英的小儿子了宋文轩。
信中宋文轩忧心忡忡,觉得他阿玛升官大概是走狗屎运了,对阿玛能升官回京的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对大阿哥林文彦这个还没考中举人的哥哥也觉得前程堪忧,他觉得这个家只能靠他了!
宋攸宁喘过了一口气,感叹这孩子的早熟:“真是小小年纪为全家人操碎了心啊,忧心太多以后长不高就不好了!我可不能有个矮冬瓜弟弟。”
胤礽嘴角微微勾起,“这小孩子倒是有意思,不过宁儿倒是无忧无虑,只是个头也不显!”
这是在说她矮?
“我哪里矮了?”宋攸宁气得脸颊鼓鼓,她这是正常身高好不好?
胤礽扶额,轻笑:“宁儿一点都不矮,孤说错了好不好?”
宋攸宁“哼”了一声,转身过去背对着他。
胤礽无奈,像是故意激将似的,“逗你句就生气了,孤可帮你给家里传口信,还带了回信和回礼,也不知道感谢孤。”
【对哦,我还没看礼物呢,你要让我看礼物我就不生气了,快来哄我!你哄一句我就不生气了!】
胤礽在唇边握了个空心拳挡住笑容,眼神无奈中带着几分宠溺:“宁儿,快来看你阿玛和额娘带了什么东西,孤也想知道呢。”
宋攸宁像是战胜的公鸡,抬头挺胸,“是你想看,那好吧。”
她打开箱子就看到了单子,都是福建的特产。乌龙茶中的极品武夷岩茶,带有独特的“岩韵”,还有红茶正山小种等茶,都是她爱喝也是原主爱喝的、也是适合做奶茶。
宋攸宁觉得不太对劲,一阵记忆涌入脑海,记忆中的少女嚯嚯家里珍藏的好茶,都拿去做了奶茶,做出来的不是清代奶茶,分明是现代奶茶……
难道?
她突然觉得脑袋抽抽的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胤礽看她的模样不对劲,皱眉问道:“哪里不舒服?曹德海传太医!”
“别!不用传太医,”宋攸宁连忙阻止他,“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有些恍惚,没事。”
她甩了甩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除了福建的名茶,还有鲍鱼,海参等海产,她爱吃的几样果脯等等。
一旁是几样针线,宋攸宁一个荷包捏了捏感觉不对劲,仔细摸了摸,摸出了银票。
足足有一千两!
这一千两银票对她来说是小钱,可对宋家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啊。
她手里拿着银票,长长叹了一口气。
胤礽是知道宋家的情况,这一笔钱可不是小钱,宋家是真心疼女儿的。
他伸手把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宁儿别难过,等你阿玛三年任期一满,孤就把人调来京城,可好?”
宋致英的履历他都查过了,虽然不是惊才绝艳的人好在为官期间公正廉洁,政绩也不错,调回来也合适。
“嗯。”宋攸宁闷闷的点头,她的脑子里被太多东西干扰了,乱得像一团麻,一时理不清。
“怎么还是闷闷不乐?”胤礽伸手揉揉她乌黑的头发,下巴搁着在头顶上,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宁儿,给孤生个小阿哥,嗯?”
“这哪里是我能说了算的,怀孕这种事都是看天意。”宋攸宁心虚的别过头。
他靠得太近,胸口的心跳在敲打着她背上的皮肤,酥酥麻麻的又让人面红耳赤。
服侍的宫女和太监早早就有眼色的退下了,整个大殿只有她们两个人。
胤礽嗅了嗅她头发里淡淡的花香,“不用看天意,看孤的意思就行!”
太医说宁儿的身体调理好了,怀上是迟早的事。
他忽然倾下头来,细密的吻落在她白嫩的脸颊,抱着她的双手也开始游移动……
宋攸宁想推开,可抱着她的人像是铜墙铁壁一般,怎么都推不动,她急的直跺脚,声音也含糊不清,“不行,还没沐浴……”
过了一会儿,耳边才传来厚重的嗓音,“无妨,一起沐浴就是!”
胤礽一把怀里害羞的女人抱起,走向后面的浴房,备好的热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新鲜的花瓣,水汽里满是鲜花的芬芳。
氤氲着水汽化作朦胧雾气,隐藏了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