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外头的光线透光窗纱照射进来,室内昏黄一片,惺忪的双眼和冬日的阳光显然不匹配,她还是闭上了眼。
“飞雪,什么时候了?”她刚睡醒的声音柔软中还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似的。
好了好一会儿都还没听到飞雪的声音,宋攸宁刚想伸手撑着床就想做起来,此时身后伸出一只手臂,又牢牢的把人禁锢在床榻上。
宋攸宁被这突如起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忍不住就想尖叫出声转头却对上了身侧的人揶揄的笑意,这眼神像是明目张胆的嘲笑她是胆小鬼。
她立刻闭上了嘴巴,坚决不让他看笑话。
“您怎么还没去上朝?要迟到了啊”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往常她清醒时胤礽早就不见人影,怎么今日还在?
是她醒得太早了么。
“什么时间了?”她耷拉着眼睛。
胤礽看着她还睡不醒的迷糊样,本来就不甚聪明的人更是增添了几分傻气人!像是上林苑养的那只狮子犬,让人忍不住想揉揉她的脑袋瓜子。
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西洋钟上,佯装惊呼:“都九点了,看来孤这次上早朝是要迟到了,也不知道皇阿玛会怎么责罚孤、那些朝臣要怎么讲究孤呢。”
宋攸宁也跟着急,“那可怎么办呀?”
“不如告病假?”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干过这样的事。
胤礽摇摇头,“太晚了,皇阿玛和百官早就下朝了,看来这顿责罚孤逃不过去。”
“怎么会如此?曹德海呢,他也不来提醒一你要上朝,飞雪她们人呢……”宋攸宁着急的撩了帐子就想下床榻,“来人!”
飞雪和飞霜听见传唤应了一声,两人走进来隔着屏风行礼问道:“主子,奴婢在。”
“曹德海没过来么,你们守夜的人怎么也不提醒一声,太子爷早朝的时间都错过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不明所以,飞霜小心的问了一句:“主子,昨日是冬至,奴婢听曹公公说冬至是大节日,有五日的休假,官员都休沐了……”
一听到这里宋攸宁就全明白了,她转身瞪了身边的人一眼,顺手抄起一旁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她气鼓鼓的像个软软的糯米汤圆,“坏人,就知道骗我,我都快急死了!”
昨日胤礽可是留宿在她的临华殿,要是他真的忘记了早朝,太子妃还不知道要怎么责罚她,外头的人还不知道怎么讲究她呢。
胤礽没有闪躲任由软绵绵的枕头砸在身上,笑着哄她:“好了,别生气了,嗯?”
“幸好宁儿你幸好宁儿喜欢用软枕,要是砸个玉枕过来,孤怕是要被你砸吐血了。”
“还不是你先骗人的?”宋攸宁控诉他,“刚才我都快急死了。”
“是孤的不是,下次不骗宁儿了好不好?”男人眉眼带着笑,语气轻柔的哄着怀里的人。
“你要说话算话,再骗人是小狗!”
“好,再骗是小狗。”
屏风后的飞雪和飞霜都纷纷低了头,后头赶来的曹德海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他知道太子爷对宋主子的喜爱,可没想到天潢贵胄的太子爷,平日里冷峻严厉,竟然也有如此耐心哄人的时候。
宋主子真是太子爷的心尖尖啊。
他不着痕迹瞟了飞雪和飞霜一眼,这两个丫头倒是有福气,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了太子爷心尖尖的心腹,真是走了狗屎运。
宋主子进入毓庆宫的时候只是庶福晋,不受宠也没有出色的家世,送到她身边服侍的都是普通宫人,谁能想到宋主子有今日呢?
飞雪和飞霜不知道曹德海眼里的,她们低头看着地上的大理石地板。
太子爷如此怜惜主子,她们面上波澜不惊,可心里早就欢呼雀跃了。
宫女命运和主子紧密相连,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子被太子爷放在心上,她们也高兴。
被胤礽闹了这么一通,也没有睡回笼觉的意愿了,索性让人服侍洗漱。
曹德海领着飞雪飞霜进来,后面的宫女太监端着铜盆、热水、棉布、洗漱用品等鱼贯而入,两群人各司其职,分别服侍胤礽和宋攸宁更衣洗漱。
她今日穿的天青色的绣着并蒂莲的旗袍,外头穿了一件毛茸茸滚边的夹袄,暖和又显臃肿。
“这一身衣裳不错,衬你!”胤礽笑着赞了一句。
宋攸宁嘚瑟的转了一个圈,在室内有炭火可以这么穿,要是去外头也得穿成圆滚滚。
梳洗完毕,外头的早膳已经上桌了,温度刚合适入口,不烫不凉。
虽然清朝是两餐制,可宋攸宁还是不习惯早上就吃大鱼大肉,临华殿的早膳大多是汤包面点、或是清淡口味的蒸菜等。
她喝了小半碗燕窝,看着白色牛奶汤底上漂浮这圆滚滚的小汤圆,飞雪立刻拿着小勺子盛了一小碗小汤圆。
小汤圆软糯可口,咬一口里头的馅料的香甜四溢,混着奶香味,在冬天吃一碗真是太合适了!
胤礽看着这奇怪的牛奶汤底还有切成小块桂圆、枸杞、红枣等,瓷白的汤圆漂浮在其中,有一种群英荟萃的感觉。
“宁儿很喜欢吃汤圆?”他记得临华殿时常吃汤圆,冬至前几日还吃了酒酿汤圆,今日又是牛奶汤圆,如此奇怪的搭配,也只有宁儿想得到了。
“冬至肯定是和汤圆最配了!”宋攸宁理所当然的点头。
北方都是吃饺子居多,昨日的宴席上也是有饺子和饽饽,汤圆倒是没瞧见。
胤礽吃了一口汤圆,奶香混合糯米的清香,虽然搭配很是奇怪,但味道还不错。
“也是,你阿玛在外放南方居多,你从小就在南方长大。”
胤礽查过宋致英的履历,汉军旗出身,考中进士后就一直外任,辗转在川蜀、广东、福建等地做官,也难怪宁儿饮食复杂,各地的菜系都喜欢吃。
宋攸宁低头不语,她知道自己饮食习惯和宋家没什么关系。
胤礽看着瓷碗里的和桂圆红枣煮的牛奶汤底,轻笑到:“这牛奶羊奶都被你整出花样可。”
仔细一想,宁儿对牛奶和羊奶的甚是喜爱,吃个茶要做成奶茶,点心要做牛奶酥酪,各种掺杂了牛奶的糕点饼干,汤圆
汤底也加了牛奶。
甚至比满人和蒙古人都更喜欢牛奶。
宋攸宁点头:“牛奶和羊奶多好啊,做出来的点心好吃又养人。”
她是在现代的饮食习惯影响了,恰好满人是游牧民族出身,肉和奶都吃得多,倒是方便了她。
胤礽用过早膳后哄了她几句,便继德堂处理公务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攸宁不由得感叹,“当太子真忙啊,休沐了也还有事情要处理。”
仔细想想当太子、当皇帝也挺不容易的。当然,前提是想做一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好皇帝。
虽然当明君不容易,可皇帝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有对臣下和万民生杀予夺的权利。
总有人前赴后继去争夺这个位置,不死不休。
宋攸宁突然想起一件事,招手吩咐,“飞雪,快把家里的信和寄回来的东西帮我找出来。”
总感觉她和原身之间有联系,这是她之前不曾想过的事情,可是上次给宋家写信之时她感觉自己对宋家的人很是熟悉,不像在记忆力流转而过,而是像相处了十几年才有的熟稔。
她翻开信里仔细看里头写的点点滴滴,都觉得熟悉,宋母说的那些日常习惯都是她会有的,还有做现代奶茶……
莫非她是胎穿的,然后失去了记忆?
她想不明白,索性把唯一的金手指《大清皇家秘史》拿出来,仔细搜索了一遍,也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本书可是清史和野史的集大成者,可却找不到一点和她有关系的记载,她什么会穿越?
宋攸宁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头疼的很,放下信,“飞雪,把这些都收回去放好。”
“您放心,奴婢一定妥善放好。”这可是主子娘家寄来的东西,怎么都要收藏好的。
宋攸宁百无聊赖的坐在廊下逗了一会鱼缸里的小锦鲤,可能是天冷了,小锦鲤变得懒散了,在水里游的都不快了。
没意思得很。
飞雪和飞霜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主子兴趣缺缺,也没什么征兆的突然就变得失落了,可是方才看了娘家的书信,难道是想家了?
“主子,您是想家了?”飞雪小声的问道,“您别难过,说不定宋大人很快就能升回京了,到时就可以一家团聚。”
话虽然是怎么劝的,可飞霜也知道后宫女子要想见家人可真是太难了。宫里那些娘娘,高位的还可以召见娘家女眷。
低位的嫔妃就没有这个资格,哪怕家人都在京城,也是难以相见。
飞霜拉了拉飞雪的袖子,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主子即便是想家了她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一转头便看到了旁边挂着的九九消寒图,想到一个转移注意力的:“主子,您今日还没有给梅花涂色呢。”
是该涂色了,今日是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