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二哥终于走了。”十一阿哥拍拍自己的小心脏,重新夹起掉落在碗里炸鸡翅,咬下一大口,声音含糊不清,“我要多吃两个香辣鸡腿,才能弥补我受到的惊吓。”
九阿哥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亲弟弟的脑袋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属猪的吗。”
“我才不属猪,我属牛,你才属猪!”十阿哥仗着这是亲哥,说话也不客气,“你要不是属猪,怎么会把太子二哥带来这里?”
想吓死他们这些弟弟么,幸好太子二哥没有说他们。
十四阿哥啃着香酥鸡翅,八卦道:“太子二哥身边的人是她的侧福晋吧,他们怎么也来醉月居了?”
“闭嘴,吃你的鸡翅去,二哥的事情你还敢多嘴?”
“不说就不说,”十四阿哥吃了一块香酥炸鸡,看着桌子上的香辣鸡腿已经没有,他巡视一周,筷子直接伸到十三阿哥碗里,夹走最后一个香辣鸡腿。
“十四!”十三阿哥生气大喊一声,可看着抢他鸡腿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能无奈的摇头。
算了,谁让我是哥哥。
十四阿哥小嘴巴巴就没听过,继续提要求:“九哥,你这醉月居的炸鸡可真好吃,要不把厨子送入宫,这样我们就能天天迟到炸鸡了。”
“十四弟你想什么,九哥就算要送厨子也是送去御膳房给皇阿玛,你还想天天吃?”
“唉……”
几人唉声叹气,更加卖力的吃着香酥炸鸡,回宫就吃不到了,下次出宫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隔壁的雅间里,两人醉月居用了膳之后,宋攸宁以为要打道回府了,没想到马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回宫,而是去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她看着窗外陌生的地方,轻声问:“咱们要去哪儿?”
胤礽轻笑:“怎么?担心孤会卖了你么?”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既然他不想说,宋攸宁索性就不问了,隔着马车的窗纱,她总觉得外面这条路有些眼熟,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马车走进一条小巷子,巷子旁的有一颗高大的银杏树,正在抽新的枝条。
“这棵树有些眼熟,似曾相识!”宋攸宁喃喃自语,她真的感到这棵树很是熟悉,甚至这条巷子也有些眼熟。
胤礽嘴角带笑,脑子里已经浮现一会儿宁儿惊讶的神情,他迫不及待。
马车在一个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这一片都是中低官员的府邸。
曹德海使了个眼色,吴学林立刻上前去敲门,一个小厮开门出来,疑惑问到:“你们是?”
吴学林从怀里掏出来一枚令牌,“贵客到,还不快让你们家主子出来迎接!”
门房小厮也算有几分眼色,即使没见过这样的令牌,可令牌上那些四爪金龙可不是随意刻着玩的,连滚带爬跑进去禀报。
乌勒登急匆匆的换上官服,一边走一边扯着身上衣衫的褶皱,领着儿子外甥到大门迎接外头的贵客。
一看来人的周身威仪,乌勒登已经认出了他就是当朝太子爷胤礽,只是太子爷身着便服,侍卫等人也是便装,他拿不准太子爷是不是不想暴露身份。
“奴才乌勒登给爷请安!”乌勒登带着儿子和外甥以及身后的人乌泱泱跪了一地。
“起来吧,孤此次微服出访,不欲张扬。”
“奴才明白。爷您请!”
胤礽下了马车,挥开了想要上前服侍的飞雪,伸手亲自将马车上女人扶了下来。
宋攸宁下了马车仔细一看,难怪她觉得这条巷子眼熟,原来是舅舅家,她三十一年进京城选秀之时,在这里住过几日。
她扬起笑脸看向惊愕的几人,“舅舅、哥哥、表弟。”
她方才在马车上看到这几个人的脸,回忆想是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映。
她是现代的宋攸宁也是清朝的宋攸宁。
都是她,只是她自己忘记了。
“妹妹!”宋文彦惊呼出声,自从妹妹进京选秀,他就再没见过,连书信都只有薄薄的一封,如今看着眼前的人,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乌勒登扯了扯外甥的手,行礼:“奴
才乌勒登给侧福晋请安。“宋文彦和表弟果齐逊见状也连忙跟着行礼。
宋攸宁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舅舅,您可是长辈,快快起来!”
“应该的,侧福晋身份今非昔比,理应如此。”
胤礽看着乌勒登长得五大三粗、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摇摇头,都说外甥似舅,幸好宁儿长得不像乌勒登这个舅舅,不然宁儿选秀这关就过不了。
又看了看小舅子宋文彦,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容貌上倒是和宁儿又几分相似之处,不愧是宁儿的哥哥。
乌尔登在前头领路,带着他们去正厅,看着宋攸宁欲言又止。
“舅舅,你又话但说无妨。”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宋攸宁对这个舅舅感觉很亲切。
“侧福晋,你额娘也回来了,正和你舅母一处说话。”
“额娘!”宋攸宁又惊又喜,转头看向胤礽。
胤礽宠溺的看着她,“去吧。”
“谢太子爷!”话一说完她就小跑着离开了前厅,飞雪和几个内侍连忙跟上。
这个府邸她很熟悉了,绕过回廊和院子,就来到了后院女眷的地方。
一踏入后院,就看到额娘西林觉罗氏和舅母王氏站在门口,眼里含着泪珠,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哽咽在喉。
“……宁儿。”
宋攸宁几步上前,握住她温暖的双手,“额娘,是我。”
西林觉罗氏笑中带泪,“我的宁儿,真是我的宁儿!”
方才有奴才来禀报说太子爷和侧福晋驾到时她还不敢置信。她的女儿在深宫里,哪是那么容易能出来的呢。
“姐姐,侧福晋,你们母女许久不见,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先去让厨下准备晚膳!”舅母王氏十分有颜色的空间让给久别重逢的母女。
“多谢舅母。”
西林觉罗氏看着女儿怎么看都不够,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心疼的摸摸女儿的脸:“瘦了,怎么瘦了怎么多?”
宋攸宁捏捏自己脸颊上的肉,顿时悟了,有一种瘦叫父母觉得你瘦。
“你进京选秀,谁能想到留牌子,都怪你爹没用,如果他有办法让你落选也不至于……”
宋攸宁拉着西林觉罗氏坐下,“额娘,您就放宽心,女儿这不是好好的么。”
西林觉罗氏不说话,宫里哪里是那么好呆的,多少进了宫的秀女杳无音信。宁儿晋升为侧福晋之前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幸好太子爷宠爱宁儿,有了侧福晋这个正经位份。
宋攸宁看着西林觉罗氏变来变去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额娘,您和哥哥怎么进京了”
“是你表弟果齐逊要成婚了,这次回京是参加果齐逊婚礼。”
她侄子这桩婚事着实不错,未来的侄媳妇是马佳氏的姑娘,听说是宫里荣妃娘娘的旁支族人,要不是闺女是太子侧福晋,还说不上这桩婚事。
宋攸宁都不知道表弟要成婚,胤礽故意在这时候陪她来舅舅家,就是为了她让见一见家人了吧?
她只觉得心里软得像天上漂浮的云朵,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着实不错。
前厅的气氛就没有这么融洽,带着几分严肃的压抑。
乌勒登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以前也只是远远的看到过太子爷,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基础过天潢贵胄,他心里忐忑不已,几句客套话说完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宋文彦是个自来熟,“太子爷,奴才没想到还能见到我妹妹,您真是个大好人!”
“听说你现在是秀才?”胤礽本来觉得宋文彦长得和宁儿有些像,现在他收回这个说法,宁儿不似他这般聒噪。
宋文彦点头称是。
“孤送两个先生过来,你们兄弟留在京城读书。”胤礽一锤定音,他们若能扶起来,对宁儿也是有好处的。
宋文彦很想说他不喜欢读书,可想到在宫里的妹妹,他不读书今后怎么给深宫里的妹妹撑腰?
“奴才多谢太子爷恩典!”
对比宋文彦,宋文轩就是真的开心,能留在京城读书,又是太子爷送的先生,肯定不是普通的先生,他握着小拳头默默保证,他一定要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以后见到姐姐的机会就更多了。
天色已经晚了,再是不舍宋攸宁也只能告别了额娘、哥哥和弟弟,踏上回宫的马车。
马车缓缓走动,宋攸宁始终不舍得放在车窗的窗纱,直到再也看不见额娘和兄弟。
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西林觉罗氏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河水决堤般汹涌而下。
“姐姐,你别难过,侧福晋是个有福气的,会一生顺遂、富贵吉祥。”王氏劝着大姑子。
她这话不是胡诌,太子爷对宁儿的宠爱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真的放在心上,太子爷何必纡尊降贵前来,陪宁儿出宫一趟见家人呢?
西林觉罗家和宋家只是普通小官家庭,太不起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