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这是宁儿给她未来表弟妹的见面礼。”西林觉罗氏说着拿着一对累丝镶宝石金手镯递给王氏。
“这……怎么好拿侧福晋的东西!”王氏一看这对手镯就知道不凡,宫廷最顶级的掐丝工艺,纹饰繁复、华丽精细,真是不可多得好东西。
西林觉罗氏笑笑:“弟妹别客气,果齐逊可是宁儿的亲表弟,她在宫里也不能吃果齐逊的喜酒,只能提前把见面礼给她的表弟妹。”
王氏小心翼翼的接过这对镯子,用手帕仔细包裹生怕磕到碰到了,“不怕姐姐笑话,我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首饰,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等马佳氏进门了,我一定让她谢侧福晋的赏。”
侧福晋刚进府里的时候,王氏就注意到了她手上这对手镯,显然是侧福晋喜爱之物。
但今日太子爷出宫来应该没有同侧福晋说过,侧福晋才从把这对手镯退下来作为见面礼。
一个男人想给女人惊喜,特别是位高权重的男人,除了喜爱还能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王氏由衷的开心,她劝着大姑子,“姐姐,你也不用担心侧福晋,我今日观察太子爷是真的把侧福晋放在心上,在宫里会过得好的。”
西林觉罗氏怎么可能放心,宋家只是普通的官宦人家,太子爷的后宫如何她不清楚,可太子妃瓜尔佳氏出身显赫,未来还会有更多身份高贵的千金进入毓庆宫,花无百日红,谁能保证宁儿会一直得宠?
旁人失宠了还有显赫的家世,她的宁儿该怎么办?
西林觉罗氏决定,回去就要鞭策两个儿子读书,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坚持下去,她夫君的前程大致就这样,将来还要看文彦和文轩给姐姐撑腰。
王氏收起了手镯,便拉着大姑子看太子爷赏赐的东西,笔墨纸砚、绫罗绸缎都有,样样都是精品。
“这匹绸缎真是比京城里布行里最好的绸缎还要顺滑十倍,真真是精美,我看着倒是和姐姐带回来的有得一比。”
西林觉罗氏笑而不语,她带回来的几匹绸缎也是宫里出来的,自然差不离。
乌勒登送了太子除了巷子,便领着几个孩子回来。他是一介武夫,对笔墨纸砚之类没有兴趣,一挥手就让儿子和两个外甥去把东西分了,他自己拿着镶嵌了宝石的内造宝刀,爱不释手。
王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论是太子爷准备的礼物还是他身边人准备,可见都是用了心的。
她外甥女命真好,虽然家世普通,可在机缘之下成为了备受太子爷宠爱的侧福晋,以后的前程肯定错不了。
若是能剩下个小阿哥,前程就稳了。
老爷也是因着外甥女的关系才得以升官……他们一家都是沾光的人,以后她要更注意管好府里的奴才,人情往来也更加仔细,可不能给侧福晋惹来麻烦。
宋攸宁和胤礽回到宫里,她显然还没从离愁别绪里走出来,脸上的神情闷闷,没有了平
日乐天派的模样。
胤礽牵着她的手走进临华殿,温声道:“孤带你去见亲人,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希望你能开心。”
“我知道。”宋攸宁抬头对上他幽深的双眸,“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家人了,有些情绪,一会儿就好了。”
胤礽这才满意,带她出门时希望她开心,而不变成这样闷闷不乐、失去了活力像一朵蔫了的花似的。
宋攸宁明白他的意思,从背后抱着他的腰:“太子爷最好了,您是对我好,又善解人意,严肃冷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暖细腻的心……”
“善解人意是这么用的么?”胤礽嘴上说着嫌弃,可眼里的笑意把他的好心情暴露得一览无遗。
他身为太子,听过各种天花乱坠夸赞和华丽的和阿谀奉承,可他们这些人或有所图、或是表面功夫,他早就习以为常。
可宁儿不一样,他能听到她的心声,知道真是她的真心话。
重华殿。
“太子妃,奴婢打听到消息,今日太子爷带着宋侧福晋出了毓庆宫,只是不知道去了哪儿。”秀筠进来小声禀报。
一旁的丽筠敛下眼眸,她心里不甘心,同样陪着太子妃从府里进宫的,现在两人地位天差地别。秀筠反而成为太子妃最为倚重之人,她像是个无足轻重的普通宫女,哪有一点像太子妃亲信的模样?
瓜尔佳氏揉揉太阳穴,太子爷宠爱宋氏众所周知,只是她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她只觉得很是疲惫,烦躁的扯掉手上的护甲,用指关节揉了揉太阳穴。
丽筠见状就像上前给太子妃按揉,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站到太子妃身后,秀筠伸手轻轻的按揉太子妃的头部,缓解她的头痛和疲劳。
瓜尔佳氏神色缓和了许多,低声的说道:“秀筠,你说我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自从太子爷把大阿哥从林氏哪里搬到她的重华殿抚养后,她的重华殿便有了三个孩子:大格格,亲生的二格格,以及大阿哥。
她曾经也一度自得,太子爷的三个子嗣,无论是不是她生的,都养在她膝下。
但现在她满身疲惫。
二格格是早产体弱,三天两头生病,让她心力交瘁。
而大阿哥又是毓庆宫唯一的阿哥,养在自己身边,若是被人害了瓜尔佳氏有嘴也说不清,为此更是在大阿哥身上付诸了许多精力。
这两个孩子就像是绊住她手脚的绳子,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怎么会?主子您放心,大阿哥可是太子妃和李佳侧福晋都同意您抚养,可见他们对您的信任,是一件好事呢。”
“真是好事吗?”瓜尔佳氏低声呢喃,她还记得太子爷那日看她的眼神,冰冷得像是雪山上的万年冰雕,冷彻心扉。
外头的小太监进来禀报:“太子妃娘娘,猗兰殿侧福晋又来了!”
瓜尔佳氏一听到这几个字就烦躁,自从大阿哥养在重华殿,李佳氏丝毫没有眼色,都要把重华殿当做她的猗兰殿了。
“秀筠,就说我今日不舒坦,让她回去了吧。”
“是。”应了一声,便走出转达。
李佳氏一听太子妃身体不舒坦,立刻就着急了,“太子妃是哪儿身体不舒服,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服侍的,太医呢?可有传太医?”
秀筠看着李佳氏一脸担忧,似乎比他们重华殿的人还有更担心太子妃的身体,想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侧福晋您放心,太子妃就是头疼,也是生二格格时落下的病根,休息一会儿就好,侧福晋您先回去吧。”
“太子妃头疼,那我就更不能走了,我去帮着太子妃照看二格格和大阿哥。”
李佳氏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她觉得太子妃是个好人,不仅给太子爷求情让她得以解除禁足,更是从林氏手里抢回了大阿哥。
她不是没有良心的人,自然要帮太子妃照顾好二格格,让太子妃安心养病了。
说着也不顾秀筠的阻拦,径自走了进去。
“侧福晋!您等等!”秀筠很是着急,她第一次见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侧福晋,偏生又是大阿哥生母,她轻不得重不得。
李佳氏直接进了大殿,一脸担忧的问:“太子妃,你感觉怎么样,妾一听说你头疼就不免着急。”
瓜尔佳氏也对李佳氏无语,但她在李佳氏眼里是善解人意、善良大方、贤惠的太子妃,她也不好把人赶出去。
她耐着性子:“多谢妹妹甘心,都是小毛病,我歇一歇就好。”
“太子妃,你就放心歇息,至于二格格和大阿哥,有我在你就放心。”李佳氏拍着胸部保证,“我一定会帮你看好二格格和大阿哥。”
瓜尔佳氏对上李佳氏那一脸真诚,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给李佳氏求情是不是错的。
这些日,宫里又发生了一件大喜事,四阿哥添了一个女儿,这是他的长女,四阿哥无限欢喜。
胤礽和太子妃领着毓庆宫的几个侧福晋,去参加四阿哥女儿的洗三礼。
李佳氏小声的嘀咕:“一个妾室生的女儿,也这么隆重,真是……”
“妹妹!慎言。”瓜尔佳氏喝止她。
“洗三”在这个时代是很重要的沐浴仪式,会集亲友为新生儿祝福,人们认为洗三一是能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二是祈祥求福,让婴儿能平安长大。
外厅已经设上香案,供奉着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等十三位神像。香炉里盛着小米,当香灰插香用。蜡扦上插一对“小双包”下边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1]
众人看着被洗三嬷嬷抱出来的小孩子,已经退去刚出生的潮红,变得雪白可爱。
洗三仪式正式开始了。其他阿哥和福晋纷纷添盆,洗三的嬷嬷抱着大格格就开始清洗,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着各种吉祥又顺口祝福。
“四哥平日板着严肃脸,没先到小侄女倒是挺可爱。”九阿哥贱兮兮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十阿哥努努嘴:“今日可是小侄女的大喜事,你收敛点吧,等下四哥打你我可不拦着。”
五阿哥转头瞪了一眼后面两个不靠谱的弟弟,给一个警告的眼神,两人立刻把嘴紧紧闭上。
大福晋和太子妃坐在一处,她似乎是有意挑起太子妃的情绪:“太子妃,看着z这洗三仪式,我就想起你家二格格当时没办洗三礼,真一件憾事。”
“大嫂说笑了,我家二格格虽然没办洗三宴,可洗三礼也是完成了的。”瓜尔佳氏丝毫不惧她,“再说二格格早产,比不得大嫂的四个格格康健,太子爷就这么一个嫡女,心疼也是在所难免的。”
两人又燃起了浓浓的火药味,东道主的四福晋正在忙碌,无暇估计顾及这边。
三福晋想了想,她还是走为上策,“两位嫂嫂,我去找四弟妹说说话,就不打扰你们了。”
大福晋顿时觉得没意思,瓜尔佳氏这嘴也不是逊色的,她就没占过便宜。
这次洗三宴,宋攸宁一直盯着今日的主角——刚出生三天的大格格。
【大格格哭声响亮,看着也很健康,为什么会未出月就早夭了呢?】
胤礽的双眸暗了暗,看着被洗三嬷嬷抱着的小孩子,老四的眼里洋溢着当阿玛的喜悦,他这严肃脸难得把高兴写在脸上,却要承受丧女之痛么
宋攸宁不仅看到了孩子的生母宋格格,还看到了四阿哥的
宠妾李氏,她躲在后面静静地欣赏李氏的美貌。
【李氏长得真漂亮,这就是四阿哥登基后的齐妃娘娘,是雍正皇帝前期的宠妃,可惜后期比不过年贵妃……】
【李氏的结局不算好,她生了一女三子,最后只有剩一个孩子,那孩子的结局也不好……】
胤礽吃醋了,宁儿为何对老四家的事情知道如此清楚,宁儿为何不多看看关于他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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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洗三的习俗来自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