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情况下,在面对着同样的“历史岔道”时,拥有“超能”概念世界的最终选择往往与没有“超能”世界相差甚远,而其差异程度则与该世界所能容纳的“超能”极限,以及“超能”适用扩散范围成正比,毕竟你无法要求在所有人都能够随手爆星,肉身横渡宇宙的情况下,还让他们必须都呆在一颗星球上组成“国家”。
更别说在面对着同样的压迫状况时,只要你抬抬手就能够将“压迫者”杀死,以自己的欲望来改变这个令自己感到“不快”的世界时,又有多少人能够将这份冲动忍耐下来。
而一旦真的这么做了,届时原本的发展轨迹就又会再次变得一团糟。
不过,还好的是这种个体力量普遍强大的世界并不多,满打满算里蓝也就遇到过那么几次而已,更多的还是那些按照“力量层次”划分出各种层级的世界,而眼下里蓝所在的这个哈尔凯尼亚世界,因为个人所拥有的“魔法”威能还不至于强大到毁天灭地,所以阶级也不完全依赖于魔法形成,但每一位贵族自身的魔力强度,在很大度上还是影响到了这个贵族最终可能获得的成就。
显然,作为能够在政变的混乱之中夺取了阿卢比昂最高权力,并自封为“护国公”统治了这整个王国,甚至虎视眈眈的遥望着海洋彼岸的托里斯汀,克伦威尔自身的实力绝对称不上弱,倒不如说,单纯以个人力量来说,在这个漂浮的王国上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击败他了。
“虽然每个人在面对死亡之际都有反抗的权力,但现在的阿卢比昂可不适合在面临太大规模的内耗”
扭曲的月光下,漆黑的袍子自阴影之下步出:“在离开之前,我想我还是有必要为他们做点什么的……”
“铛——”
“铛——”
“铛——”
金属甲叶的碰撞声,在这个“喧嚣”的黑夜之下依旧显得刺耳之极,从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猛兽从睡梦之中被惊醒……
低沉而阴郁的声音,缓缓响起:“……就是你吗?”
原本因为王国内部战争与内乱而显得疲惫不堪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露出了底下那隐藏至深的锐利。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想要在混乱之中夺取政权,乃至于是掌控一整个国家,克伦威尔又怎么可能是靠着单独的“交涉”就达成的,恐怕为了坐到眼下的这个位子,这位护国公为此杀掉的人也不比那些被魔导器杀掉的少到哪里去。
浑身披在银白色铠甲下的男子,因为脸部被头盔罩住所以语气难免变得有些模糊:“挑拨那些暴民,在阿卢比昂掀起这场毫无意义的暴动”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当你这么做的时候,每时每刻会有多少阿卢比昂的无辜子民死去?托里斯汀的侵略者又会夺走多少领土?现在,你居然还意图毁灭阿卢比昂最后的秩序?!”
说到后面,伴随着那迎面袭来的冷冽杀气,这位护国公已经是声色俱厉了。
“难道你不知道,你已经是阿卢比昂最大的罪人了吗!”
也许对于那些真正而纯粹的,因为“不公”与“怨愤”而选择反抗的“革命者”来说,面对着眼前这位代表着已经持续了上千年的贵族统治“人物”,可能会直接被这所谓的“大义”所恐吓住,毕竟,在没有完全推翻旧有的秩序下,贵族王国的统治,代表的就是哈尔凯尼亚世界最“正统”的“大义”。
而面对着这样的“大义”,就算是不至于立刻丢下武器投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必然也会因为心中的迟疑而束手束脚。
然而遗憾的是,第一个大前提,这位护国公就搞错了……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阿卢比昂的人”
饶有兴趣的,里蓝环视着周围不知何时开始以自身为中心环绕起来的魔力:“而且,比起那些被你们欺压至死的平民,我想现在正在战斗的那些人,就算是死去应该也是带着‘幸福’死去吧?”
克伦威尔语气一滞:“什……么?”
“怎么说呢……”
右手往前伸出,代表着哈尔凯尼亚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青色的风,赤色的火,黄色的土,蓝色的水,魔力光晕凝成漩涡状,向着掌心方向汇聚。
平淡的声音依旧在这片空间回荡:“人类短暂的一生注定他们不可能有着过多的追求,贪心不足可是得不到‘幸福’的,所以在他们死去之前,我想有必要引导一下,让他们‘明白’他们所需要的‘幸福’究竟是什么”
“这么一来,就算结局依旧是死亡,但至少是带着某种觉悟……或者说信仰?认为自己的死亡能为所有活着的人带来‘幸福’之类的想法,这么一来,他们本身在这个过程中不就已经获得了吗?”
抬起投,视线自魔力的漩涡中转到前方这位动作僵硬的王国统治者身上:“有时候,死亡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负面……”
哪怕因为世界观的不同,克伦威尔无法完全理解里蓝口中话语的意思,但此刻里蓝手中的那个元素漩涡所带来的压力,却是他怎么也无法忽视的。
那是远远超越了他所能见到的,哪怕是“square(矩形)”魔法使都无法达到其十分之一的强度。
咽下口唾沫,这位曾经的护国公语气艰涩道:“pentagon(五芒)?”
pentagon(五芒)……传说之中,唯有虚无继承者方能涉足的领域。
眉头一挑,里蓝语气随意道:“虽然我还没有见到所谓的虚无魔法使,但遵循哈尔凯尼亚世界的魔法观念来说,虚无魔法也就是操纵着类似于四大元素系统的第五种元素系统的魔法,或者更细微一点?”
这么说着,左脚轻轻踩了下地面,伴随着四周毫无征兆“窜出”的石柱,里蓝和克伦威尔所在的这片建筑群,直接被数米厚,十数米高的“墙壁”围在其中,在外界看来,却像是王宫中心的那块地面突然上浮,猛烈的震动感与轰隆声,甚至就连这燃烧的烈火与厮杀都被它压下。
“其实谁都可以达到的,只不过你们的方法不对……还没有准备好吗?我可没多少时间了”
才从周围那巨大的异变中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后克伦威尔语气一滞:“……你都知道?”
“正常情况下,一个王国如果没有用来作为最后依仗的手段那才叫奇怪吧?”
歪了下脑袋,兜帽下黑色眸子中带着笑意:“而且,你们站的位置未免也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