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处于一个爱幻想的年龄。
犹如传记小说里所描述的那样,弱小的主人公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从未曾屈服,但最终结局却往往能够以其坚韧的意志战胜强敌,创造出种种传说与神话。
作为现存于世,最高暗位精灵唯一的契约者,冬木一郎自认为自己哪怕称不上“主人公”,但也绝对不是那些被一笔带过的无名人物,否则又如何解释他会成为全世界八十亿人口中仅有的一个被最高位精灵使选择到的契约者呢?
于是,在“自己的精灵”被困住之后,他怀抱着自信,带着责任——站到了“奇迹”的面前。
“我,能够做到!”
如是坚定着自己的信念,“最高位精灵使”伸出的手掌,轻轻触碰到那绽放着强光的封印阵。
回馈的第一个感觉是温暖。
如同沐浴在阳光之下一般,这种感觉与比他最开始想象中的痛苦要好上无数倍,就在冬木一郎心底的兴奋感彻底被挑起正打算奋勇前进的时候,这种温暖的感觉却突然一下子加剧了十倍不止——从和煦的阳光变成了滚烫的沸水。
张开的嘴巴下意识要发出惨叫,然而从中喷出的却是炽白色的火焰,自信心,责任感——一切支撑着他走到这一步的事物在短短不到两秒钟内烟消云散。
这一刻,这位“主角”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远远的离开,然而触碰在封印剑阵上的手掌却像是固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直到火焰彻底将他吞没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蠢货,暗系代表的是背叛”
“看”着从封印之中挣脱而出的最高位暗精灵,倒插在地面上的剑刃微微颤动:“蕾斯蒂亚·阿修道尔,如果你想能够逃出去的话就老实听我说!”
皱着眉头看向眼前兀自燃烧着白色烈焰的残骸,暗精灵少女闻言转身看向插在地面上的剑刃:“是你让他做的?”
“嘿嘿,你觉得现在以我这样的状态还能强迫谁吗?有人想作死我总不能阻止吧”
“……说吧,你的办法”
定了定心神,莱瓦丁将早已准备许久的一套说辞抛出:“我的master现在就在纽约上空,靠着这些契约者被杀死的精灵打开通往元素精灵世界的通道,不过因为这些搅局者的出现所以变得有些麻烦”
语气一顿:“我们都一样,没有契约者存在的话无法在这个世界长久的停留,而且还会受到这些愚蠢的人类威胁——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一定要滞留在这种地方?”
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时,暗精灵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那已经燃烧殆尽的残骸,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
“很好”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莱瓦丁继续发出指示:“开启世界通道的法阵就在上方,感应它——以你的能力这不是问题,然后再去适应它,很快我们就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到时候这里的一切都将与我们无关”
“在那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莱瓦丁语气一滞:“很重要?”
“不,只是很好奇而已。没有记错的话在元素精灵世界里也有不少人对你发起过契约请求,但你却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契约,为什么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会对一个人类这么认同?”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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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天空。
源自于某种神秘意志的引导,悬浮在周围的封印剑刃接连投入上方初具雏形的世界通道内,作为开启两界之门的基石,就在在这个时候,里蓝突然对着身边表情迷惘的精灵问道:“你认识莱瓦丁?”
“认识”
这么回答着,剑精灵少女以疑惑的视线看向身边的里蓝,似乎是对于这个疑问而感到不解。
然而,里蓝并没有因此而满足:“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约……五百年前?”
“他的来历呢”
“好像,是从一个弱小的暗精灵开始成长……一直成长到上位精灵”
俯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里蓝眼睛眯起:“现在他是暗系和火系”
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的艾斯特语气犹豫道:“好像是在五十年前……莱瓦丁吞噬了弑神之炎引发了精灵王的震怒,但最后还是被它逃了……十年后,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火系与暗系的融合精灵”
“精灵间相互吞噬融合很常见吗?”
“不……只有莱瓦丁这么做过,因为谁也无法确定不同元素精灵融合的最终结果”
——缺失的最后一环,就在这里得到回答。
轻轻伸出手掌,抓住了某只从底下那片战场中因为契约者死亡而被动向上方世界通道聚合的一只精灵,里蓝语气平淡:“是谁告诉你通往元素精灵世界的世界通道开启方法的?”
“莱瓦丁……不是你告诉他的吗?能够把两个世界连接起来的办法”
手掌松开:“是的,我‘告诉’它的……我还‘告诉’过它,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更‘告诉’过它,这个世界可以与其它世界连通”
转过身,看到的是握住燃烧着黑色火焰巨剑的“最高位暗精灵”。
里蓝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
“现在我该称你为蕾斯蒂亚·阿修道尔,还是莱瓦丁?”
没有说话,握住黑火巨剑的精灵露出诡异的笑容。
里蓝见状“恍然”:“不,应该是穿越者才对”
——一切的线索,到最终连接到了一起。
作为一个最高位精灵,在出现到这个世界之前莱瓦丁的表现就极为异常。
首先,是从蕾斯蒂亚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信息能够听出来的。
莱瓦丁从未与任何人类签订契约——这绝非单纯的高位精灵的傲气所能解释,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么在它吞噬弑神之炎成为最高位精灵前,作为下位精灵时为什么也没有和她人签订过契约?
要知道,下位精灵的智商从来就不高,而且签订契约成为人类的契约精灵也能够对精灵本身带来巨大的助益,绝非可有可无的事情。
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莱瓦丁本身抗拒着这一行为,假如以精灵的角度看待这种行为自然极为异常,但若是换一个角度的话,那么就变得再正常不过了:作为一个人类,拒绝成为另一个人类的附属物。
遵循着这一理念,对于正常精灵而言根本不会进行的吞噬举动,由具备着人类意识的莱瓦丁第一个进行也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人们总是在作死,但也在作死中获得前进的力量。
再之后,就是从它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那些异常举动。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手中扭曲的魔剑熊熊燃烧着,哪怕在这之前从未见过,但单单凭着这份外形里蓝也能够猜出它就是传闻中的“灭世魔剑——莱瓦丁”了。
“作为一个来自于异世界的精灵,你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程度未免太过了”
“例如?”
“你说的每一句话”
精灵沉默着,随后以无奈的口吻如是解释道:“怎么说也是憋了五百年,突然回到熟悉的环境总会不自觉的就说出口了,真是让人怀念……只是这个理由的话不成立吧?”
“你做的每一个举动”
仿佛一开始就预想到这个回到了,精灵仅仅是发出感叹:“所以说,命运这种东西真是操蛋,无缘无故被丢到一个连人影都没有的地方也就算了,居然还变成一个最低级的元素精灵,你能想象吗?一团火苗在茫茫然的世界里晃悠,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希望……我都怀疑我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精灵的语气一转:“因为不安,我拼了命的让自己强大——吞噬,同化,敌对,当我靠着对‘剧情’的先知夺走并吞噬了弑神之炎后,我成功了,当然剧情也被破坏的干干净净,风早神人没有出现,精灵剑舞祭还是那副老样子,期待的‘剧情’根本就没有发生,就在我以为只能一辈子都作为一个精灵在那个世界混日子的时候,我来了”
里蓝轻轻摇头:“一样是最高精灵,他们认识艾斯特,最高位的剑属性精灵;也认识蕾斯蒂亚,最高位的暗精灵,唯独不认识你”
莱瓦丁闻言恍然:“这大约是我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了,不过也是当然,毕竟我只是一个篡夺了弑神之炎的穿越者,又怎么可能会在原剧情里出现,他们认不出我也是正常……但最让我感到好奇的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阻止我?”
这么说着,精灵手中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大剑一点点的抬起。
“作为亲手打开了通往红世世界,又再次打开通往元素精灵世纪的你应该能够理解吧?遵循着世界规则的不同,所能够发挥的实力也天差地别……就像是现在这样”
印证着这句宣言,随着天空那道扭曲的光环高速扩散,笼罩与下方一切除却“元素精灵”概念之外的力量几乎在顷刻间消散一空。
悬浮在半空的身影骤然坠落。